《正雨》暮野

30、叁拾

　　若言温馨，怕是少有比这医院产科门口双双对对相拥而来的场景更为形象生动的诠释了。这种憧憬满满的爱意浓浓，就如同医院的酒精气息一般弥散在空气里，让人信仰相濡以沫的天长地久……

　　世璇进去检查的时候，功灿留在外头等候，有些惶恐，但不可否认，更多的是期待。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却发现无论是“通讯记录”还是“信息”的第一条都是“正雨”。“等你！”被自己遗忘了整个晚上的两个字，此时看来却有些别样的味道，像是温婉笃定的笑颜……

　　医院不方便用手机，想正雨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功灿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的，好在产科门口这样焦虑等候的丈夫并不少见，旁人也就不以为意，自然不会想到功灿的心思早有一半儿背叛了此处原该有的信仰，却也只有一半儿背叛，做不到对婚姻的忠贞，却也做不到为了正雨不顾一切……

　　世璇口中所说的李医生尽管贪财，但作为XX著名医院的妇科主治大夫，很专业、也很尽责。世璇的害喜反应较之旁人要略早一些，也相对比较严重，但是胎儿还是一切安好，发育得很健康。或许是因为世璇的“慷慨”，李医生对于世璇的嘱咐显得这样的细致而殷勤：要尽量吃些有营养的食物，坚持补充叶酸和微量元素，避免过量的运动，要多休息……当然，这个时候的产妇最需要的还有丈夫的陪伴和呵护……

　　就因为李医生这一番叮嘱，世璇便肆无忌惮的越发黏人，功灿稍稍流露出想要回酒店上班的意思，世璇的脸色立马阴有雷雨……无奈，功灿只得寸步不离地陪着、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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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工作像是填补寂寞的沙土，纵使干涩粗粝，却可以把思念掩埋起来，让看起来不留痕迹……

　　“徐理事！”秘书礼貌的话语忽而响起，打断了原本办公室里单调的平衡。

　　“嗯？”正雨抬头，只见着秘书将咖啡小心地摆在自己桌子边上，“谢谢！”正雨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苍白的脸色任谁见着都瞒不住熬了整夜的事实，所以对于秘书这样的关心，微微一笑，谢得很是心诚有礼。

　　“今天是11月11日，酒店晚上有个单身PATTY，不知道徐理事是否有时间？”秘书问得小心，毕竟这位来酒店不久的徐正雨理事多少有些的让人捉摸不透。

　　“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转告大家玩儿得开心点！”正雨拒绝得委婉。

　　“是不是……因为……慧伶小姐的关系？”秘书却是不愿就此作罢，尽管这样的话似乎不该开口，但纵使吞吐，却依旧说了出来，“外面谣传徐理事进酒店，是……因为慧伶小姐从中安排……”秘书言及此处，也觉自己的话有些过了，有些惴惴地住了口，偷偷地打量着正雨。

　　“你也这么觉得吗？”正雨不置可否地随口问着，倒是全然不以为意。谣言原本就是这样不见全面、以讹传讹的产物，但凡生存于世，终究难以幸免。

　　“不是！”秘书有些慌乱地解释，倒也透露得真诚。对于正雨的能力非但不会怀疑，还带着些许钦佩仰慕的意思。

　　“别乱猜了！我和慧伶是好朋友！”正雨说得柔和却很是正色。尽管慧伶对自己所知甚少，更加谈不上知心，不过慧伶的单纯善良、还有对自己的好，正雨自然不会忘记。

　　“徐理事！晚上的PATTY你还是去吧！以往慧伶小姐每年都参加的，今年她不出现，你也不参加，好像有些不太好……”尽管秘书表面上装得没事，但听见正雨说起与慧伶只是朋友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一丝窃喜泄露了出来。更是想要力邀正雨参加今晚的PATTY。

　　“好！我会来！”正雨应了。谣言这东西没有刃口，却往往伤人与无形，即便自己不介意，累得慧伶卷入这谣言的泥潭却实在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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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水、酒精、时尚而具有节奏感的舞曲、还有灯红酒绿掩映下花枝招展的女人……这些组合到一起，或言活力，或曰堕落，却是有一种让人放松却不经疲劳的感觉隐隐漫开……

　　正雨换了身白色的休闲西服去了PATTY，不张扬，却是立即成为焦点，正雨颇不习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氛围之下，不过依旧挂着笑容。在旁人看来，这样的笑容透着魅惑迷人。

　　“徐理事好……”、“徐理事想喝点什么……”、“徐理事……”……

　　“叫我正雨就好！”众人殷勤的一口一个“徐理事”，带着些献媚的意味，弄得正雨很是难受。

　　正雨既然这样说了，那旁人自是落得近乎，殷勤更是备至。或许是慧伶和自己是朋友的消息不胫而走，总之，参加PATTY的酒店一干女职员显然对正雨更有兴趣，暗送秋波，和着或明或暗地询问探知。

　　如若终身相守撇开感情不论，有谁不想傍着帅气又多金的公子哥儿呢？而在这满是虚荣的红尘俗世沉浮久了，又有多少人还真切地记得感情原有的澄澈？

　　灯光忽而昏暗，乐声变得更加激昂，酒吧里到处洋溢着PATTY的欢愉气氛，人们都在酒精的半迷醉的作用下，放肆地舞动着。每一个灯光掠过处，都像是某种寓意的人生剪影……

　　即在此时，正雨却忽而被一个人拉着，带离了此处。正雨一惊而后，却没有挣扎，因为那掌心带着熟悉而让人心安的味道。

　　“……”把正雨带离酒吧，功灿表情复杂地看着正雨：愧疚，却夹杂着些许醋意和不安。好不容易摆脱世璇回酒店，现而今见着正雨，闻见他身上沾染的各色香水和脂粉混合一处的气息，却是有很多话噎在咽处。

　　“酒店的单身PATTY而已，以后不参加了！”看着功灿一脸酸酸的样子，正雨觉着有些好笑，却也多少有些歉意。

　　“正雨……”功灿将正雨拥进怀里轻唤了声，却是愧疚更甚，“对不起，昨晚我……”行将出口的真相像是冷却在熔炉里的铸铁，沉重地卡在心口。

　　“没关系，这不是我最后一个单身节了嘛！”其实功灿今天的忽而出现，端是惊喜，昨晚的整夜等候正雨早已不以为意。

　　“嗯！这一定会是最后一个！”纵使功灿这样的性子，对着如此全心给予自己信任的正雨，也忍不住许下“不会相负”的信约。搂紧正雨，深吻而下，那样的情不自禁……

　　“嘟……嘟……嘟……”就在此时，手机以一种让人无法忽略地方式，固执地连续震动着。

　　“喂……”功灿只是应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世璇不善的语气。

　　正雨自然听不清电话那头话语，但只见功灿面有难色地勉强应了几声，多少也猜的出电话的内容。

　　“今天这种节日，你混在这儿干嘛？快回去吧！”见着功灿挂断电话，正雨故意带着几分嘲意开口，好似玩笑。

　　“……”原本功灿有些担心正雨，不过见着今日的正雨，功灿觉着或许这样的担心可以不必了。自己不在正雨身边的时候，他似乎也过得很好……这样想着，离开也即心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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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三周时间，世璇越发黏人，脾气也越发的阴晴不定，功灿每日被闹腾得迟到早退不说，还总有些时候不能来酒店上班。不过，这样的日子，功灿倒是有记得晚上的时候给正雨一个电话，尽管这电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竟而变作寥寥数字短信。不过即便只是只言片语，正雨收到的时候，依旧觉得有种暖意拂过心头。反复看上许多遍，像是可以抱着入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