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雨》暮野

29、贰玖

　　薛家的这顿晚宴，看着气氛很是温馨，尽管功灿让世璇缠着，又有爷爷在一边目光凿凿的，功灿无暇也不敢顾及到正雨，不过阿姨和慧伶倒是对正雨很是殷勤。

　　慧伶怕冷落了正雨，也怕正雨见着哥哥嫂子这般肆无忌惮的亲昵会难过，所以依旧同往日一样拉着正雨问东问西，也不管正雨答是不答，只要能错开他的注意即好。毕竟，以为自己喜欢上正雨这样久，即使这感情不是爱恋，心疼却是真的。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慧伶隐隐觉察出正雨对于功灿的感情或许比所见的更浓更烈也更无私，尽管正雨的话语里没有提到一星半点……

　　阿姨则见着正雨纤细瘦弱的样子，很是有些母爱泛滥地疼惜，就像对一直当作自己孩子来疼的功灿和慧伶一般，准备好的料理上桌的时候总也会照顾到正雨一些……

　　冬日里，首尔的夜总也来得早些，非是晴好的傍晚，连夕阳都不曾留些点点，天际淡灰渐浓的，像是阴影漫龙开来，把本就不多的阳光稀释得更为惨淡……

　　爷爷今日显然很高兴，却也看得出实在有些难掩的乏力感，晚饭后半程的时候，更是忽而腹痛到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只可按在右上腹才可稍有缓解。不过爷爷看着眼前一双孙儿女各得所爱的，依旧固执地让晚饭继续，只是自己让阿姨照顾着去吃药。

　　如此一来，饭桌上的气氛不免尴尬，功灿有些坐立难安的，像是有话要对正雨说，却因为世璇的关系，终究没有开口。

　　“这么晚了，我该告辞了，替我谢谢爷爷和阿姨！”功灿欲言又止的内容，即使不出口，正雨也知道。冲着功灿淡淡一笑，带着让人宽心的味道。尽管万般不舍在心头隐隐变作酸楚，但依旧起身道别。早些离开，功灿的处境也许好受些，起码，自己不在身边，他可以安心享有世璇的爱恋……

　　简单而程式化的道别而后，正雨独自离开。开门的那一刻，冷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尽管如此，正雨依旧还是不得不孤零零地走入这空荡荡地浓黑里……

　　其实，功灿有想过许多种理由或是借口，好让自己可以同正雨一同离开，但想法与行动之间往往存在着艰深得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到最后，功灿这般思前想后的顾虑重重，却是连送正雨离开都没能做到。

　　正雨才走，世璇忽而害喜得厉害。慧伶答应过功灿，不会把世璇假怀孕这件事说出去，所以索性装作全不知情。世璇害喜，慧伶也就装着关心安抚。倒是功灿站在一边无心理会，趁着世璇离身片刻的机会，想给正雨发条短信。

　　“晚些时候给你电话！”要正雨别离开自己的话尚有余温，今日却不得不丢下他，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想要保证……打开手机却满是一言难尽而难以开口。或许电话要好些，起码可以从正雨那儿听见令自己心安的话语。

　　回程的车，正雨开的很慢，说不清什么原因，或许是这样渐行渐远的感觉让思念越积越浓……空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有一个人的车内多少还是会显得有些清冷……这样的时候，功灿的短信像是一股暖流，让车里的空气也跟着温暖起来。

　　“等你！”正雨简单地回来两字，却内蕴着情意绵绵像是信约。没想过要道歉、解释或是保证，只是想听听功灿的声音，只是相信幸福会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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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璇这般严重的害喜，当真连酸水都吐了出来，这样一吐再吐的，慧伶有些疲于应付，把世璇交给功灿后，溜也似地躲回自己房间。

　　“好了！现在就我们俩，别装了，吐多了伤身！”功灿见着世璇吐无可吐了，却依旧干呕不断的，不禁皱了皱眉头。

　　“傻瓜！这是真的好不啊好！呕……”世璇横了功灿一眼，不满地趁隙骂了一句，还想多埋怨些，却又自呕吐起来……

　　“什么？”功灿闻言惊得定格在原地，像是当真傻了一般，不能理解世璇这一言字面表层明摆着的意思。

　　“什么什么呀？你呀，真的要做爸爸了！“世璇看着功灿一脸错愕的样子心下很是乐意，加之恶心感略有止歇，幸福的笑意放肆地爬上脸颊，言语间带着满是甜腻的味道。

　　“……”功灿一直都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但一来与世璇的感情向来不好，自己总也故意聚少离多的；再则，世璇也不是很愿意这样年轻就生孩子。这个消息来得是这样的突然，一时间功灿脑袋空白一片在所难免，全然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很惊喜吧！半个月前我找李医生帮我弄假证明的时候，他说要些血样提供原始数据，结果发现我真的有宝宝了！”功灿茫然的样子，在世璇看来像是喜不自胜，腻进功灿怀里，有些兴奋，却也显得万般依赖。

　　“那个李医生可靠吗？”尽管功灿有些不习惯世璇这样的亲昵，但却依旧任由世璇这般偎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而有些将信将疑，却也多少有些欣喜。

　　“我给了李医生五万美金，答应等孩子生下来再给他十万用以封口。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只要他帮忙改下孩子的出生日期往前改改就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果然，世璇对于钱的作用向来深信不移，言语间有些小得意，夹着庆幸的味道。只是这次功灿问的却是李医生其人的专业资质，这关乎着这样的检验结果是否确实。不过想来作假要人相信，世璇找来的这位李医生应该是不错的。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功灿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到底希望此事是真是假？空白而后，随即涌回脑袋的却是混乱异常，欣喜伴着愧疚，希望掺着茫然……

　　“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嘛！”世璇拉过功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语调也即变得温和而憧憬满满的，“查出来的时候怀孕四周，那应该是你上次从上海回来的那天有的（也就是事实上功灿第一次撇下正雨从济州岛回来的那晚），现在应该六周了，宝宝应该有粒小苹果籽那样大了……”

　　“……”也不知道是否心里作用，功灿似乎觉得世璇的腰确实要比以往粗了少许，按在上面，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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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雨回到酒店，天已入夜良久。办公室里依旧有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功灿桌上剩余的尤其多，摞起来，有厚厚的一叠。

　　看着这些用猜也知道相当麻烦的文件，正雨嘴角却偷偷爬上一丝甜笑，带着些傻傻的味道。心念着，功灿这些日子懒散的原由，自己多少也要负些责任，于是将所有的文件归于桌上一处，开始工作。时不时地瞥过自己放在桌上显眼处的手机，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原来有个人可以等是这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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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灿！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原本该是睡觉时间了，世璇却因为这样久才见到功灿，有些兴奋得难以入睡。

　　“都好！”功灿难得不带丝毫违心地回答着世璇的问题。或许是女人怀孕而后性子会有所变化，总之，功灿觉得这样带着些许母爱意味的世璇，似乎没有之前那样让人难以忍受。

　　“医生说，现在宝宝开始逐渐发育脸的雏形了，我想你多陪陪我！要是以后生个男孩子像你会比较好啊！男孩子长得太秀气，会福薄的。”无论世璇之前是怎样的势力或者跋扈，对于自己的孩子，还是会像普通女人那样想得多多，也担心多多。

　　“噗……”功灿是不能理解世璇这样没来由的胡乱担心，不过那付迷信的样子确实有些好笑。男孩子长得太秀气会福薄？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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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酒店夜晚的暖气开得温度颇高，不过深夜时分，维持着伏案工作久了，正雨还是不禁微一哆嗦。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一点……

　　原本隐隐渗透在心间的那份暖意渐渐散去，正雨知道，功灿多半不会打电话过来了。不禁意间勾起一丝轻嘲的笑意，嘲讽起自己患得患失。心念着，多点儿时间努力把工作做完，为功灿多分担些也是好的……

　　手机依旧放在原本显眼的位置，答应过会等，还是再等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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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功灿尚自迷糊的时候，却被世璇叫醒。

　　“嗯！？”功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心想着，都说孕妇嗜睡，怎么世璇起得这样早。却哪里知道，这些日子，世璇一人在家的时候，慵懒得很，日也睡，夜也睡的，睡眠早有冗余。

　　“功灿呐！医生说怀孕的前三个月很危险，我总是有点担心宝宝到底好不好，今天别上班了，陪我去检查看看吧！”虽说着这语气依旧带着些蛮横，但是毕竟这样的要求并不过份。

　　“……”“上班”两字让功灿很是想念正雨，可是世璇的要求似乎也不容拒绝，功灿一时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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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际的白色已然明显将办公室照得亮堂的时候，静默了一夜的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是功灿。

　　“功灿……”等了一晚终于等来的电话，正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含糊……

　　“正雨，吵醒你了吗？我……今天……有点事，爷爷……找我。所以不来酒店了，我……”功灿自然不敢说出真相，这样吞吞吐吐，语无伦次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那样不可相信。

　　“嗯……”正雨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这等了一夜的电话弄得心里空荡荡的，“平时起得晚习惯了，我再去睡会儿……”有些意识到自己的语声变化，怕功灿得知自己一夜没睡，胡乱地掩饰的下，好让功灿不至于担心……

　　挂断电话而后，正雨略略活动了下坐了一夜有些僵硬麻木的身体，拍了拍脸，继续翻开桌上剩余的文件……

　　功灿不在的时候，自己更应打起精神，因为有两个人的工作等着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