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雨》暮野

28、贰捌

　　有多少人能想到，幸福会以这样不期而至的方式降临？又有多少人，会将半句没有说完整的承诺当作莫大的幸福？是因为有了希望，让憧憬不再那样遥遥无期？就这样，像是有种莫名的甜糖物质流淌在功灿和正雨之间，将两人黏在一处，片刻也难以分离……

　　人都有贪得无厌的劣根性。正雨越是纵容，功灿就越是贪心不足……于是，两人起得一日晚过一日……这不过两周的时间，功灿便已经可以搂着正雨赖过日上三竿直至时近中午却依旧不愿起床……

　　“功灿……”即便和顺如正雨，也觉着实在不便再放纵下去，推了推借着搂抱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功灿，想要抽身却是不能。

　　“再一会儿，就一会儿……”功灿这话，语调如此清晰，分明早已清醒，只是这般卧拥温软的感觉实在让人流连，又怎么舍得就此松手。

　　“噗……”看着功灿一付无赖的样子，正雨不禁失笑，嘟囔着，“你都一会儿了两个多小时了……”其实正雨又何尝不想就这般偎着温暖，只是这酒店的事宜本就琐碎，功灿平日里又不是什么勤快的人，积下的事多了，总还是要有人处理的。要知道，酒店现在颇有些隐隐的外忧内患，功灿这会长的位子可坐得还不算安稳。

　　“好了好了！起来了！不过……”功灿也觉着这床再赖下去实在有些不像话了，不过就此放过正雨又实在觉得心有不甘，把脸凑到正雨面前，一付很是死皮赖脸的样子。

　　“你……”正雨窘得语塞，实在是没见过有人求着要做事，还这般诸多“刁难”的老板。知道功灿用意，也深刻了解他的赖床本事，不得已，纵使自己脸颊早已滚烫，正雨还是在功灿脸上轻吻了吻。

　　“这样不算……”尽管正雨的柔唇轻触在脸上的感觉软软的，已然很是惬意，但是正雨这样薄染胭脂的羞涩实在透着妩媚可喜，一付让人不自觉想要欺负的样子，把那柔唇抿在自己嘴里轻吮了吮，才开口更是无理的要求，“要这样……”

　　“……”正雨闻言，更是窘得不明所以，轻横了功灿一眼，好容易憋出句话，“看样子我今晚要熬夜工作了……”言罢，侧过脸，把脑袋藏进被子里。

　　“喔！昨天送来的上季度的业务报表我还没有看……”这“熬夜工作”几字落在耳里，功灿便像是被上了发条也似的迅速翻身起床。反正目的也已经达到，正雨那一脸娇羞无限已尽数落在眼里，真要惹得正雨熬夜工作的话，舍不得他那才略见好转的身体不说，最后得不偿失的可是自己……

　　“噗……”耳闻着功灿傻乎乎地自找台阶下，正雨躲在被子里忍不住窃笑不已。这样有人在乎，可以恃宠娇纵的感觉真好。

　　“笑什么？起来做事！徐理事，你最近总是迟到早退，我要扣你薪水！”正雨这样欲盖弥彰地放肆笑声功灿自然听得清楚，扯下正雨蒙在脸上的被子，换上一脸很老板式的“凶恶”表情，不过和着那尚未穿好、有些歪七扭八的衣服，显得滑稽无比。

　　“是！会长！”正雨故作委屈地应了一句，起得可比功灿干脆多了。

　　“你这是……”功灿见着穿着齐整的正雨径直往办公室外走，有些不明所以。

　　“会长，我要是还在这儿和你一起工作，今天估计还会因为某人而被迫早退的，我可不想被扣薪水！”正雨说得可怜兮兮，确是挂着一脸小坏的神情。

　　“正雨……”功灿没有想到，正雨使坏起来居然这样厉害，可是话是自己先说的，却是要如何反悔。

　　“功灿，我会快些把事情做完过来的。”见着功灿一脸尴尬却又不舍的样子，正雨终究是心软，不再把这玩笑继续下去，温言正色道。若非两人在一起时，功灿总也心不在焉的，弄得两人毫无效率可言的，正雨又怎么舍得这样的分离，尽管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

　　这样果然好多了，心念彼此的，繁琐的事情似乎也不再那样让人心烦，而有了心心念念的动力，做事自然也效率了不少。

　　“正雨……”即在正雨忙着处理已然成堆的文件的时候，功灿却忽而闯了进来，有些面有难色的，“刚才慧伶打电话过来，说爷爷想让我们回去吃饭，我……”

　　“你很想回去吧！”正雨抬头看着功灿，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早就将心思全然写在脸上，正雨又岂会看不出来。

　　“嗯！慧伶说爷爷扫墓回来后，身体越来越不好，所以我想……”功灿虽然对于爷爷的专制约束很是不满，但是爷爷也确实很疼自己，如慧伶这般神经大条的都察觉出爷爷身体不好，当真让人很是担心。

　　“那我们快走吧！”正雨略微收拾了下手头在做的事情，套上外套，显得那样的不以为意。

　　“正雨……如果你不想去，就别去了……”上回扫墓的那次见面，那样芒刺在背的煎熬，功灿每每想起，还是觉着难受不已。

　　“没关系，我信你！所以你不用顾及我，既然爷爷身体不好，还是小心些别让他知觉了。”这一月的相处，功灿的感情正雨自然体会得深切，在功灿心底留有一处给自己，正雨已经很满足。至于功灿是否当真还心有旁人，正雨早已不会深究，更不会介意。

　　信任是弥散在彼此间的一种气息，飘渺而无色无形，看不见，更难以触及……所以很多时候，会带着浓重的盲目性，会让感情成为唯一的考量维系……

　　薛家的晚宴，自然丰盛奢华，这一日还带着些许异国的风味。

　　阿姨也来了，艺术方面，阿姨根本算不上有所建树，但是厨艺方面却是相当不错。早年在中国居住过些日子，做得中国菜虽算不上地道，却也很是美味。

　　“正雨！尝尝这个！”和阿姨在厨房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慧伶端出来一盅微黄而略带粘稠的粥，只有一份，给正雨的，显得很是殷勤的样子。

　　“嗯！你做的吗？很好吃啊！”正雨尝了一口，确实香甜软滑地很。

　　“阿姨做的！她说你有些气色不好，这龙眼莲子粥是补血的，所以特地为你弄得。”慧伶倒是心直口快得很，瞥了眼功灿，不想让自己大哥误会了。

　　“慧伶这傻丫头，明明是自己的意思，怎么扯上我了！”阿姨自己没有孩子，所以见着正雨有种说不出的喜欢，这一番心意，一来自然是有撮合慧伶和正雨的意思，再则也是有些带着母爱的心疼。

　　“呀！慧伶！我也需要补血，有没有我的份呐？”世璇在一旁装着头晕，靠在功灿肩上，很是故意地取笑了下慧伶。也难怪，慧伶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嫂子……”慧伶一脸尴尬地唤了声，旁人全道是慧伶皮薄，也就不以为意，爷爷和阿姨看在眼里，反而乐意得很。

　　“慧伶，谢谢！”只有正雨知道，慧伶这一声是为了自己，这一句“谢谢”里满满都是感激。怕慧伶藏不下事，又补了句，“也谢谢阿姨，粥很好喝！”借以岔开话题。

　　“功灿！今晚还要回酒店吗？”世璇就着依在功灿肩上的姿势，腻声问着，很带着些不满的意思。

　　“嗯……最近爷爷才把会长的职位交给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功灿答得心虚而很是有些搪塞的味道。

　　“你都回来了，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嘛！”世璇说着有些不悦写在脸上。

　　“世璇怀着孩子，你就多陪陪她，酒店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晚上……咳咳咳咳……”爷爷只道功灿和世璇又在闹别扭，忍不住发话道。接着的一连串咳嗽，听得出来，爷爷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爷爷，我……”爷爷这样说，功灿实在不好推脱，偷偷瞥过正雨，两难的神色尽数写在脸上。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爷爷一脸严厉不容违逆的样子，功灿还是把后面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正雨！酒店的事情你帮着多做一些行吗？别让功灿老没时间回来！”好歹也同功灿结婚一年了世璇自然了解功灿这拖泥带水的脾气，或许拜托正雨会比较行之有效一些。

　　“嗯！”正雨没有多想便应了。有一种不舍，是不愿看着功灿在两难间徘徊挣扎……有一种信任，是毫无疑忌的全心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