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雨》暮野

21、贰壹

　　寒风在这空荡荡地方徘徊着，带来一片阴云拂过淡阳，让本就不浓烈的阳光只能透过云层间隙隐隐漏出点点，弄特天色阴晴不定的。

　　“我……想要……你……”清晰而又迷糊的话语在耳畔响起，正雨无暇分辨其中含义，只觉着不自禁心下透着一丝丝暖意，挣扎也就跟着无力。只是尚不及激动少许，便对上功灿炙热的眼神夹着浓浓的情欲……空气中隐约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寒风从裂缝间灌进正雨的身体，带走温度，像是抽空了所有。只留下疲惫和无力隐隐漫延在身体……

　　“嗯……”尽管这样，正雨还是应了，没有一丝犹豫。任由功灿禁锢着自己双手，显得这样的予取予求。

　　“正雨……”功灿眼睁睁地看着正雨眼眸中难得一见的欣喜渐渐涣散，眼神看起来空荡荡的。一种心痛和悔意涌上心头，原本情不自禁的迷乱意识也就跟着清醒了不少。

　　我想要你！自从再见着正雨就一直萦绕在心间的念头，只是或脆弱怜人、或故作坚强的正雨一直让功灿觉得没有启齿的机会。不曾想，因为正雨难得的欣喜而情难自禁地开口，却是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功灿想要对正雨说些什么，只是，解释或是承诺，哪一样都没有想好要如何出口，犹豫着，正雨却已经挣脱自己禁锢，伸手掩上了自己的嘴。

　　“要下雨了，先上车吧！”功灿心痛和悔恨的焦灼，爬上脸颊，在神色间显露无遗的，正雨又怎会看不见？功灿开口，正雨自然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只是，解释和承诺，对于自己，哪一样都不需要给予。

　　其实解释又何须言明，就只功灿眉间微微纠结起的心痛，正雨便懂得彻底。至于承诺，正雨则害怕功灿出口，男人的承诺往往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和严苛的责任，何况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未来的事是这样的不可预知，何必让功灿背负着这样的沉重和严苛生活。给了功灿一个可人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欢喜一些。

　　雨滴滴落，落在正雨脸颊，而后滑过，牵出一丝水线，像是泪痕，让这欢喜带上一丝凄楚。这样的正雨让人怜惜，却更为惑人堕落，让人在理智和本能的矛盾中迷醉沉沦……

　　功灿深吸了两口寒冷的空气，刺骨的寒冷却根本无助于冷却身体的炙热。好在总算让短路的脑袋清醒了片刻，在雨下大之前，抱过正雨，平放在车后座上，尽管车子里地方有些狭小，但功灿尽量让正雨躺得安稳一些。看着正雨有些紧张不安地将目光避过自己视线，而后把身子习惯性地蜷缩起来，功灿实在情难自已，俯身在正雨额间印下一吻，重重的，带着浓浓的欲望味道，却又纯粹无比而不掺有情色。仿佛只是想用唇烙下一个心属的印章。

　　良久，功灿才不舍地起身，脱下外套，盖在正雨身上，然后准备出去。

　　“你……”正雨有些讶异功灿的举动，方才的贴身紧拥分明可以察觉出功灿的欲望强忍。

　　“这儿回酒店有一段时间，你睡会儿吧！”功灿擦了擦正雨脸颊上好似泪痕的雨水，柔声像是低哄。流泪最是伤神，正雨今日这么个哭法，恐怕早就脱力了。尽管很想，但实在不方便就这么要了他。

　　“你不是……想要我嘛……”正雨知道功灿的强忍是对自己的顾惜，尽管只是多盖着一件不算厚实的外套，却可以感到一种暖哄哄的感觉从心间冒起，让方才在寒风中吹得冰凉的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开口却不自觉地两抹嫣红漫上双颊，让后半句话小声到细不可闻。

　　“我想要你！但更想要你好好的！睡吧！”功灿的语气带着重重的压抑，以至于言语的声音也由于这样的压抑而变得有些沙哑。对着不开口的正雨就已是万分煎熬，何况正雨这话好似诱惑的邀请。功灿不敢再多看正雨，只觉得，自己应该尽快逃离这里，出去淋淋雨，或许可以让自己冷静一些。

　　“唔……”即在功灿一分神间，正雨忽而主动吻上功灿。尽管功灿只觉得自己唇上有柔唇轻触的绵软，微微沾上一会儿便即分来，而这样的轻触还带着些许无措的惊慌，显得生涩异常。但这不经意间流露的纯真最是蛊惑人心，胜似引诱的撩人……

　　“正雨你……我……”功灿的脑袋显然重又短路，这样语无伦次的。不过不怪他，经历了一回心脏骤停，而现在又以一种迫人崩溃的频率狂跳不息，又怎么奢望他还思维清醒……

　　“可是……”尽管已经觉得脸上烫烫的，耳际还有些发烧，但正雨依旧努力挂上一脸魅惑的笑颜；尽管此时功灿目光凿凿的，那样炙热、那样灼人，但正雨还是迫使自己对上这样的眼神，“我想……你要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真诚，像是沉沦情欲的样子，可惜这一句说来终是轻细得很，和着说话间时不时忽闪着的莹眸，将心虚的羞涩泄露无遗。

　　“正雨……不可以……”连功灿自己都可以察觉出这样拒绝实在不见诚意，瞥见车门尚留有的一条缝隙，想要逃走，却又流连着犹豫。

　　“功灿……要了我吧……”正雨小心轻言，像是固执索取，而后轻合上车门，阻隔住外面的寒意，让车里唯余暖融。

　　其实功灿猜的不错，这些天日日熬夜，再加上今日的时忧时喜，一场泪流，正雨确确实实自觉着有种虚脱的乏力漫在身体，很想就这样恃着宠溺，躺在离功灿不远的地方沉沉睡去。可是，同为男人，正雨自然知道长时间强忍着不好。功灿这样顾惜自己，自己又怎么忍心看着他煎熬……怕他不舍，就让他误会自己“想要”好了……

　　那声久违了的“功灿”温和地拂过心间，却激起涟漪千层，像是放纵的赦令，让理智再也无法成为约束……迷乱间，后半句话却是听得真切，这样的软语好似央求，让人如何舍得拒绝……

　　车外的雨已然绵绵，没有大颗的雨点，却是细密得很，布上车窗，恰巧阻隔车内这秋冬时节的春光……

　　“唔……”这一回功灿无法自制地拥紧正雨，深吻而下，却不再急着好似攻城略地，用心舔舐过正雨唇齿间的每一处，像是企图润泽看不见的每一处干涸……反反复复地，良久良久，久到可以感觉到正雨因为长时间失却顺畅呼吸而绵软在自己怀里，才不舍着松口……

　　趁着深吻之际，功灿早已褪下正雨的西服，和着解下的领带丢在一旁。而今对上正雨一眼迷离好似隐忍，自然想要将他的衬衫也一并褪去，好看清真真切切的正雨……

　　“不……”即在功灿企图解开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正雨却忽而阻止，“车里……有些冷……”语气心虚得有些支吾。

　　方才功灿在车外忽而施与的强横，让正雨身上尚未结实的创口在车盖的不平金属面上刮蹭着，又自磨破……正雨不想让功灿见着，这样的时候，让他为自己担心愧疚多不好……

　　“这样会不会好些？”功灿闻言止息了所有别的动作，只顾着拥紧正雨，好让两个人贴在一处，去温暖这依旧冷得有些瑟瑟的身体，搂着正雨摩挲着，像是要给予安慰。

　　“嗯！”正雨轻应了声。尽管功灿无意间触痛了正雨背上的伤处，但这痛楚此时显得这样的微不足道，因为身子是暖暖的，心是甜甜的……

　　功灿感觉到怀里的正雨稍稍缓和平静下来，才逐渐将动作下移，细心抚慰着……

　　“别……这样……”一种欢愉随着抚慰在周身蔓延，麻麻的，让原本疲惫的身体更觉无力。正雨知道如此下去，或许不用多久，自己便会昏睡过去。稍稍推拒开功灿，打断他的所为。

　　“功灿……”正雨想说什么，可有些话只是嗫嚅着已然羞涩得无地自容。既然说不出口，正雨只好树袋熊般地挂上功灿的身体，然后把头埋在功灿肩上，不敢抬起。

　　“这样会弄伤你……”功灿对于正雨的“放肆”吃惊得一愣，可这般肌肤之亲的肢体交缠功灿又怎会不明白正雨用意，这样血脉膨胀的，在这狭小的车后座的局促空间里显得这样没有转还余地，让理智只剩下一丝顾惜用作维系。

　　“没……关系……”正雨在功灿耳畔低声耳语，轻柔地呵断那仅剩的一线维系。尽管第一次的痛楚尚且记忆犹新，但正雨还是尽量说服自己，将身体放松。

　　功灿一忍再忍的，到了可以有所宣泄的时候，自然带着无法控制的力量，好似野蛮地占有……

　　自然，这般毫无润泽的侵入所造成的痛楚较之上一回要严重许多。正雨紧咬着下唇才没让呼痛声出口，但即便这样，也已经脸神色僵硬铁青，唇染血艳红。好在正雨把脸埋在功灿肩上，才能好整以暇将这些收拾掩藏妥帖。

　　“没关系，不是很痛……”正雨深吸的口气，抬头，给了功灿一个可人的浅笑，淡淡一句，听来好似当真如此。不过，随即正雨重又将脸藏回功灿肩上，因为就只这样一笑，便已是倾尽全力的勉强……

　　或许正雨的佯装看起来太过真实，或许功灿当真已经意乱情迷，总之，正雨这样说了，功灿便不觉有异……

　　自然，这样让正雨更为清晰地感觉到这痛楚里有撕裂，有流血。不过这样挺好，这样不就有润滑而不至于让功灿觉得生涩难熬……

　　疼着、痛着、血流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是满满的……迷迷糊糊想着，正雨睡了过去，就偎在功灿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