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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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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为何有这么多人喜欢黄昏?血色残阳的,不见刃口却伤得很深,血淋淋而又冠冕堂皇的描述着残忍。难道仅仅因为表象是这样的美好,这样的诱人?让人不自觉沉醉其间然后伤人亦或是自伤……
“慧伶啊!可以吃饭了吗?我很饿!”看着慧伶回房,客厅里剩下自己一人孤零零地独自面对功灿,正雨心慌。
“嗯!可以!我去厨房拿!”认识正雨这些天难得有正雨主动搭话的时候,慧伶自然换得一脸和颜悦色。
“正雨……”功灿开口,但话在口中微一徘徊,慧伶已从厨房拿了饭菜出来,而正雨则过去帮忙,显得很是殷勤。
“哥!我说你不愿意回去见嫂子,也不用摆这么一张苦瓜脸吧!”慧伶从来都不会放过嘲讽功灿的机会。
“闭嘴!”功灿看不出正雨脸上的神色变化,正雨只有在听见慧伶第一次说起“嫂子”的时候微微一愣,之后便挂上一脸正雨式的淡然却迷人的笑脸,精致得像是烤瓷面具。现在功灿除了喝止慧伶,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我知道你和嫂子这婚事是当年爷爷一厢情愿帮你定的,你挣扎也挣扎过了,反对也反对过了,最后还不是把嫂子娶了回来。你都结婚一年多了,别别扭了!”虽然功灿那句“闭嘴”听来很凶,但是慧伶倒是不以为意,她知道大哥的无奈,大体上来说,慧伶除了有些胡闹之外,还算是个好妹妹。
这回功灿不声响了,怕自己一回嘴又引来慧伶一长串的唠叨,现在慧伶的每一字在功灿听来都是这样的心惊肉跳。偷眼瞥过正雨,正雨依旧维持着那张笑脸看着慧伶,但是仔细辨别,会发现那看似饶有兴致的眼神其实模糊了焦点。
“其实嫂子也没什么不好!我知道她不是哥你喜欢的人,但你不也没有心上人嘛!她怎么说现在都已经是你老婆了,你总也在外面忙,把她一人留在家里,还是对她好点儿吧!也许会日久生情也不一定……”慧伶唠叨依旧,用一种自以为很安慰人的方式。
“慧伶,别说了!”功灿觉得自己快疯了,像是一个诈骗犯被游街示众。喝止不了慧伶,语气变得好似求饶。
“正雨又不是外人!”慧伶不满地嘟囔着,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可话虽如此,终于还是住了嘴。
原本饭桌上便只有慧伶一人说话,现在她不开口了,那整个客厅除了碗筷相碰之声,便再无其他。功灿低头“专注”地扒着碗里饭,不敢抬眼,生怕对上正雨或怨恨或责怪的眼神,哪一样自己都没有想好如何应对。慧伶这顿饭也是食不下咽、如坐针毡。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说错了话,让大哥面子上挂不住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在自己朋友面前透露自己的家庭问题。三个人里,只有正雨看来依旧如常,一口饭、一口菜,然后时不时给慧伶一个笑脸以示赞赏。
这一顿很是煎熬的饭终于吃罢,功灿整理了满腹的解释,可正雨却被慧伶拉进厨房帮忙收拾。
“正雨……”慧伶有些吞吞吐吐地小声耳语,“我哥好像真的生气了,你找个机会跟他说一声,我已经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好不好?”
“嗯!”看着慧伶一脸央求的样子,正雨应了。
“多谢啦!”慧伶如释重负地道了声谢,而后正雨目送着她一溜烟地回了房。
晴日的夜晚,没有风,更没有雨,静得仿佛一切都是凝固的……
“正雨,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无论功灿想了多少肺腑之言,开口也依旧是最像借口的借口。功灿觉得,这样的开场白,连自己都不信,后面的话自然卡在喉口,无法继续。
“我知道!”正雨拍了拍功灿的肩,用一种很朋友的方式,“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你当然没有必要告诉我。”
说实话,刚知道知道功灿已经结婚的时候,说不难过是假的。因为,正雨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就把自己赔了进去,还是这样的彻底,不留一点儿余地。但功灿的婚姻似乎是这样的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是什么滋味?或许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面对功灿这样的无奈,或许自己应该给点安慰,不是吗?
“正雨……”正雨为自己的开脱让功灿觉得比怨恨更为剐人。
“慧伶说得对,人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的,你……”正雨的话语越发的像是宽慰。
其实感情这东西又何须处久,来的时候无力阻挡,正如走的时候无法挽留一样。像是一个没有修饰的陷阱,每个堕落其间的人都属自愿,怪不得人。自己显然已经陷得太深,出不去了,能帮别人脱离,也是好的。
“慧伶胡说的,我对她不会……”功灿打断正雨的话,像是在宣誓,他不敢向正雨保证“会”怎样,或许承诺“不会”会比较有把握一点儿。
“慧伶定了明早的机票。一个女人在家里等着自己丈夫回来不容易,你对嫂子好一点儿吧!”正雨听得出功灿的“誓言”里的犹豫,但他不怪他,一个有家庭的男人要许诺不容易。
记得小的时候,母亲也是每日都在盼着父亲回来,但是每次都等上很久才见得到一回,而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周而复始。兴许,当年有父亲在身边的话,就不会有那样的事了……
“正雨,对不起……”自己要说的,正雨都知道。对于这样的正雨,功灿除了“对不起”实在无言,但一句“对不起”又怎能说清道明对于正雨的亏欠。
“大家都是男人,你情我愿的。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需要对谁负责任。”看着功灿自责,正雨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确实,大家都是男人,是男人……以后又要过回无人过问的生活,既然这样,把自己包裹起来会好些,至少看起来坚强一些,也尊严一些。
“正雨……唔……”功灿发现正雨最后那句话终于没能掩藏好,声音有些颤抖,一种心痛无以复加。情难自已,搂紧正雨吻了下去。
正雨没有挣扎,堕落也罢、纵容也罢,让这场像梦境一样不真实的相遇在起点的地方画上句号也好。
功灿把正雨放倒在客厅的玻璃门前,因不舍而用力地占有着正雨的唇齿,闭着眼睛,用心的尝遍每个角落,想要记住每一处的曾今,他看不见,看不见正雨的眼角有湿润的晶莹溢出,而后流入两边的发际,隐藏起来,不留痕迹。
掀开正雨的衣服,留恋着、经颈部一路往下,每次稍一分离又吻了下去,迷醉而又贪婪的不放过每一处的一一啄过,直到一股满是铁锈味儿的血腥气息才让功灿惊醒过来。
抬头看的真切,正雨半裸的胸膛上满是日间被玻璃划伤的或细长、或裂深的伤口,伤口或凝结、或又自迸裂,艳丽而惨不忍睹……
功灿跌跌撞撞的去拿伤药,回来的时候正雨已经重又穿好衣服,把伤口掩藏得干干净净,不管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
“谢谢!”接过功灿手里的伤药,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没有被子裹着,正雨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悬窗窗台上的冰凉,窗外因为雨天隐没了很久的月亮终于露面,却是一弯残月,细微而残缺,光亮微弱得几不可见……
功灿想知道正雨怎样了,但却不敢进屋,也没有立场去探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茫然而揪心的望着天花板,矛盾着,反省着……
有些东西永远都自顾自的运转不息,从不会因留恋而少有停止,时间就是这样的东西。第二日的太阳勤劳地如期冒了出来,让一切重又焦灼……
功灿醒来的时候,盖着自己床上的被子。而正雨正在帮慧伶搬行李。
“哥,你醒了啊!快来帮忙!”慧伶无论去哪儿、去多久,东西总是那么多。
“正雨……”功灿冲过去接应正雨手里的那个不大,但是看起来很是沉重的箱子。
“慧伶房间还有,最大的那个留给你了!”正雨弯起眼角,笑得有些小奸邪,让原本有些肿了的眼睛不那么明显。
“哥!你快点,来不及了!还有正雨和我们一起去机场。”有了功灿做苦力,慧伶自然只需要抱着她的宝贝小本(笔记本电脑)在一边指使就好。
“一起去?”功灿傻傻地问着,提起那个很大,但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箱子。里面估计只是放了慧伶的娃娃之类的东西。
“打扰了这么久,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正雨不动声色地回答着,而后应慧伶之邀,一起坐在功灿车子的后座。
去机场的一路上,正雨一直很耐心的应对着慧伶一路喋喋不休的依依不舍。这样的婆婆妈妈一直持续到正雨把慧伶和功灿送入登机口。
“正雨……”功灿终于忍不住想要对正雨说什么,但是正雨却对着慧伶一瞥,而后摇了摇头,于是功灿只好在后面加上“再见!”两字草草收场。
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在光天化日下曝露,正雨是,他的感情自然也是……
功灿的飞机起飞、渐远、而后不见……
正雨抽空了一般游走在人来人往之间,步履虚浮的、漫无目的的……
不知不觉间拐进了一边人不怎么有人的安全出口。忽然,在不曾防备的情况下,被迎面而来的人装个正着,随之而来的是肩胛处地一阵剧痛。
正雨起手想要推开那人,那人却已然早一步让开,顺带着拔出方才刺入正雨肩头的三角锥(有倒刺的那种)。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很好!跟我回去吧!”那人说着一副欣慰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正雨已见苍白的脸。
“不要!”正雨倔强地扭过头,让开那人的手,冷冷丢下两字。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答应,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刺伤你,现在血放得差不多了,不跟我走,你很快会死!”那人说着向已经一脚软倒正雨伸出一手,像是在施舍。
“不要!”正雨的回答轻了不少,却更为坚定。顺势扯过那人,借力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撂倒。而后挣扎着起身想走。
“哼!还是这脾气!”那人迅速起身给了正雨一巴掌,而后在其颈上一按,确定正雨晕了过去,让人把他装在箱子里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