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雨》暮野

12、拾贰

　　机场熙攘依旧，过客来来往往，行礼各色各样……拖着拉杆箱匆匆而过的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况且箱子不大，不到一米见方。没有人会觉得里面可以装下一个成年男子，自然也不会有人过问箱子里蜷缩禁锢着什么……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那只是行礼，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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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济州岛相比，首尔的仁川机场更是显得热闹非凡，一幕幕送往迎来，一出出惜别欢聚，一声声再见问候……好似情深意切几何的戏码，让功灿觉得不胜其烦。

　　“哥，还傻愣着干嘛？都到首尔了，还是快回去吧！你车在哪儿？”慧伶见功灿推着行礼车傻愣愣的站在通道出口，忍不住催促。

　　“喔！走吧！”功灿回过神，无奈地应了声，带着慧伶去停车场取车。

　　“功灿！”功灿和慧伶才接近车子，就听见一声甜腻的声音。

　　“世璇？！”“嫂子？！”功灿和慧伶两人惊讶声同起。

　　“慧伶也一起回来了呀？”时尚的名牌服饰，精致的妖娆妆容，一个端庄而不失性感的女人，笑得一脸灿烂地站在功灿车边，可开口便是明知故问。

　　“嫂子来接大哥的吧！好意外啊！”慧伶倒是实话实说。在印象里，功灿出差这么多次，世璇从来都没有接送过机。

　　“你怎么来了？”对于世璇的“惊喜”，功灿笑得有些勉强。趁着世璇不注意，横了慧伶一眼。

　　“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把航班时间告诉嫂子！”慧伶自然知道功灿怎么想，她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

　　“人家想你了嘛！”说话间世璇粘了上来，“不知道航班时间，所以才在停车场等你！”功灿自然理所当然地给了个拥抱，显得很是亲热。只是功灿觉得，这份亲热似乎从所未有的违心。

　　“啊呀！虽说小别胜新婚，不过这里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你们两个……”慧伶也很配合地故作暧昧的眨了眨眼，演出一副很八卦的样子。

　　“慧伶还是这么坏！”世璇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笑嗔了慧伶一句，重又恢复矜持端庄，名门淑媛的样子。

　　“好了！先上车再说吧！”功灿无心将这出戏码继续下去。

　　“慧伶……”世璇似乎急于想对功灿说什么，但是碍于慧伶在，却不好开口。可又实在找不出理由，让慧伶一个人走。暗自自责：是自己让慧伶把功灿找回来的，现在这样子，自己应该早料到才是。

　　“慧伶这野丫头就算想要出去玩儿，也得先把她这些个大包小包的东西带回家吧！上车！”功灿心下盘算着，有慧伶在，面对世璇也许会好些。

　　“功灿啊！上海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既然已经成了三人同车的局面，世璇也只好把想说的话暂时咽了下去，另觅话题。

　　“有点麻烦，看样子过段时间还得再去一次！”语气听来很是无奈。功灿这回骗世璇说去处理上海的分公司的事宜，现在这样一回答，似乎又为下次开溜留了条后路。

　　“什么事情非要你亲自去啊？”世璇显然对功灿的回答既不满又失望。

　　“总之事情不好处理，手下又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帮忙！不过放心吧，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陪你！”这句话功灿说过何止一遍，早已熟练得不会流露一丝痕迹。

　　如果现在有人问，男人有什么与生俱来的能力？我想慧伶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找借口和甜言蜜语。尽管这样说自己哥哥多少有点儿不义。

　　“慧伶啊！去上海玩儿得开心吗？”世璇知道再和功灿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于是开始与慧伶闲话。

　　“嗯，不错！可以逛街购物的地方多，美食也多，而且和首尔一样也有条江横穿其间，很有亲切感……”无论真假，慧伶的话匣子一打开就不怎么关得住。

　　功灿难得觉得，其实慧伶这唠叨的习惯也不是全无好处的。

　　薛家，有些欧式建筑风格的宅邸融合在修葺的葱翠之中，却依旧显得很是庄重沉稳。自然，身处其间也就多了份拘束感。

　　“功灿！”这样激动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爷爷。老人家对于孙子的宠爱总是这样，即使只是几天没见，也像是疼爱不够似的。尤其是在爷爷因为心血管疾病并发症，不得不坐了轮椅之后。即便行动不便，也并不妨碍爷爷到门口来接孙子。

　　“爷爷！”功灿和世璇恭敬地喊了声，尽管爷爷疼孙子，但是规矩向来还是很严厉的。

　　“爷爷！你偏心不是这样偏法的呀？我呢？难道爷爷没见我也回来了吗？”当然，慧伶除外，她总有办法哄得爷爷开心，自然也就有“恃宠而骄”的特权。

　　“我还没骂你，你倒自己冒出来了？这回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疯啦？”原本和颜悦色的爷爷故意板起面孔。

　　“爷爷你不是不放心大哥嘛！我就想帮你去看看啦，你知道的，哥他连个饭都煮不熟的，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有我看着他，你不也放心一点儿嘛！”慧伶说着已经推着爷爷进了宅子，高举冠冕堂皇的理由撒娇道。

　　“你这丫头！”对于慧伶这个活宝，爷爷也只能笑笑作罢。

　　“爷爷你怎么会出来？阿姨来了吗？”慧伶一见爷爷软化，立即岔开话题。

　　“嗯！今天你们都回来，所以叫你阿姨、姨父一起过来吃饭。”爷爷本来就不会计较慧伶犯了什么过错，话题岔开也就岔开了。

　　薛家的一顿晚饭，和所有有钱人家一样，丰富得有些奢侈的嫌疑，席间，除了客套外，也就只有慧伶的胡闹来调节气氛。阿姨虽然作画水平有限，但是也自认是艺术人士，找的姨父自也是所谓的志同道合之人。这样一来和功灿这商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可言。世璇则一直忍着，仿佛深怕自己一开口会泄露什么。

　　饭罢人散，无聊的家庭聚会终于就此结束。慧伶去陪爷爷，阿姨和姨父则回了自己的家。

　　功灿送阿姨和姨父出去的时候，天空“隆隆”地几声闷响，像是愤懑，又像是低哼，接着几下细微的“轰轰”声，好似倔强，又好似呻吟……这个时节的天气向来如此，晴好不得几天，又会下雨……

　　但是功灿这回没能等到雨下下来，就被世璇叫回了自己房间。世璇东张西望的样子做贼也似的。

　　“功灿，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世璇在确定没有人在屋外后，关上房门小声对功灿道。

　　“什么消息？”功灿对于世璇的神神叨叨显然有些不耐烦。

　　“坏消息是，我外公六天前忽然心脏病发去世了，就是你出差去的那天。”世璇说起自己外公去世的消息却摆着一张三姑六婆的嘴脸。

　　“心脏病？”如果功灿没有记错，世璇的外公身体很是健康，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心脏疾病。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也奇怪对吧？外公根本没有心脏病。”世璇说道此处声音更小。

　　“所以你怀疑外公是被人害死的？而害他的人是……”功灿此时颇有些恍悟。

　　“不错！外公六天前的早晨还好好的和我通了电话，然后说去济州岛视察一下新开的世璇商城的情况，结果到了济州岛不久就去世了。怎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世璇给了功灿一脸心照不宣的回应。

　　“嗯！那好消息呢？”

　　“现在外公去世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公开，怕影响金氏企业的正常运转，但是我偷偷了解到，外公身前立过一份遗嘱，会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让我来继承。所以坏消息也就便成了好消息。”也许是由于兴奋的原因，世璇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失去亲人的悲伤。

　　“啊？”功灿有些震惊，金氏企业的资产是何其庞大的一个数目。

　　“但是有一个条件，我们必须有孩子。”世璇接着刚才的兴奋，却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那不是白说嘛！现在生也来不及啊？”功灿语气中多少带有一点而讽刺的意思。

　　“遗嘱上说外公去世的时候，只要我怀孕超过八周，等孩子生下来之后，遗产就是我们的了。所以要想办法尽快找人做份假的证明。”

　　“这……”这种事情牵涉可大可小，依着功灿这性子，有得好斟酌的了。

　　“没关系的，到时候偷偷领养一个孩子就好。只要给钱，总会有人做的。”“只要有钱，总会有人做的。”世璇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在事情着落之前，你不怕他先动了你外公的财产？转手，套现，或者想办法低价并购入自己的名下都有可能。”功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我花钱找人去佯装打劫了济州岛的世璇商城，那暂时警察会介入调查，他应该不敢怎么样。不过这样一来外公的死讯会很快传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急着找你回来的原因。如果我们还想要这比遗产的话，那下手就要快些了。”世璇说着一脸攻于心计的样子。

　　世璇的话让功灿不觉心下一凉。想起商城的事，很有一种后怕的意味。当然，一同记起来的还有正雨……

　　一周后，薛功灿常务要做爸爸的消息很快传遍商界，受到祝福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