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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却说润玉一时自怜自伤,捧着小红鸟不由掉下泪来,唬得旭凤啾啾啾乱叫,他见对方面容哀戚,一时半刻也想不到劝解的好办法,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叔父丹朱说过的话,顿时眼睛一亮,打定了主意。

      润玉只觉鼻子酸涩不堪,眼角湿湿似在落泪,他一向最会忍耐,当年被那些孩童欺负时也每每咬紧牙关,从不哭泣求饶。奈何今夜梦到往事内心过于脆弱,且先前寻找旭凤那失而复得的感受极为难得,竟让他一时把控不住。

      好在润玉也是内心坚韧之辈,稍稍落了两滴便已止住,思及两人此刻的境况,正想说点什么破除尴尬的氛围,怎料手中一轻,小红鸟骤然变大,一个极软极暖的物体轻轻的覆上嘴唇,倒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旭凤化成人身在那惨白无血色的唇上亲了一口,随后得意洋洋的道:“阿玉莫怕,叔父说过,如果有担惊受怕之事,只要亲一口即可,若是还怕,那就再亲一口。”说着,又咂了咂嘴,疑惑的道:“叔父说是甜如蜜糖,可我怎觉得没味道……”

      润玉只觉脑中轰隆一下,像是打了个极响的雷,耳根火辣辣的,被烧灼一样的疼,他面红耳赤的连忙推开旭凤,磕磕巴巴的道:“你,你做什么呢?这,这真是有失体统……”手忙脚乱之下,差点从窄窄的床沿摔下去。

      旭凤笑嘻嘻的看着害羞的润玉,突然又扑了过来,双手托住那张红彤彤的脸,随口道:“阿玉好看又善良,我就是喜欢阿玉呢。亲一亲又没什么,叔父说相爱的人亲亲很常见啦。”言辞微微,带着无数的欢欣雀跃之意。

      润玉略有些不自在的捉住对方调皮的手,偏过头冷然道:“我没有那么好,只不过机缘巧合的救了你,换做旁人也是一样的。”话音未落,旭凤却用力擢住那削薄的肩膀,看进那双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阿玉在我心中,自然是不同的,我心悦阿玉,巴不得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呢。”

      润玉张大了口,怔怔的看向面前这个专注的少年,那双凤眸灼灼似火,透出无数的光,仿佛要射进阴暗的心里面。朦胧之中一座暗无天日的水底牢狱,一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孩子忽而抬起头,有光自水波上层投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多,最后他伸出手,触摸到了那束光,开始拥抱太阳。

      “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么?”润玉讷讷的问,心鼓动的那样剧烈,他痴痴的看着对方,害怕会听见自己最不想听见的答案。然而旭凤的回应却是用力的拥住他,拥的那样的紧,只留下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胸口回荡。

      “阿玉有很多的优点啊,每日兢兢业业的授课,从不懈怠敷衍;看见受伤的村民,不顾对方身上的脏污诊断,不收一文钱的诊金;还有捡到了乌鸦形态的我,也是精心救治……那么善良又那么认真的阿玉,我最喜欢了。”

      少年独特的声线在室内回旋,伴随着窗外渐渐止息的雨声,就像是跳跃在心头跌宕起伏的曲子,润玉用力抿了抿唇,伸出颤抖的双臂,环拢住怀中的身躯,长久飘飘荡荡不知停留何方的心,终于寻见了靠泊的港湾。

      这是我的,这是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的,没有人能够把他夺走,没有人……润玉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一缕黑色雾霾涌动,随后却渐渐隐于瞳仁深处,消失不见。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明月初现,徐徐的风吹过浸满水滴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夜已深,皎洁的月光越过窗缝,投射到窗边的床边上,照出两个相拥而眠、睡得异常香甜的身影。

      两人既已推心置腹,自然是如胶似漆,再难分开,于是村民们便时常看见往日冷淡如冰的夫子,如今却也会偶尔显露一两分的笑容,仿佛化开霜冻的土地,越发的柔软温和,而那个据说是跟屁虫的少年,更是不离左右,而夫子也不气不恼,甘之如饴。

      就连那日见夫子雷霆之怒而去,被罚写的阿文阿武等孩童,翌日战战兢兢交上罚抄的作业时,看见夫子望向窗外的微笑,当真如秋波猎猎,浮漂如云,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夫子要加重责罚,再来几篇,谁知夫子就此揭过,也不再提及此事。

      孩童们没有看见的是,窗外新发的嫩柳上,停驻着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红鸟,在润玉投来的目光中发出喜悦的啾啾啾叫声,随后振翅飞去,衔来一朵初开的花朵,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呼啦一下飞进来,把那朵小小的花丢到润玉的书卷中。

      伏案疾书的阿文警觉的抬起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得摸了摸脑袋,向身侧的同伴叫道:“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阿武正在忙着抄写今日所学《桃夭》一章,随口应道:“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阿文正要再说两句,随着上头润玉清冷的目光投过来,只得扁了扁嘴,低下头继续抄写起来,一面还狐疑的想着,自己明明似乎听见了鸟儿振翅的声音,为何抬头却没有看见,真是古怪。

      润玉稍作掩饰的咳了两声,将小红鸟往袖子中揣了揣,朗声道:“今日课程已毕,待大家抄写完便归家去吧,别忘了明日休憩一天,后日再来。”说着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底下的孩童听见明日能够休息一天,顿时喜不自胜的欢呼起来,惹得教室里吵吵嚷嚷,久久不息。

      待润玉疾步走到一个僻静之地,便把袖子用力一甩,一个红影自袖中扑了出来,随后翻身一滚变成少年,扬起一双凤眸含笑道:“阿玉,我今天带来的花好不好看?喜不喜欢?”一副洋洋自得极其欠扁的模样。

      润玉冷哼了一声,随手帮他理了理沾到细碎草叶的头发,叫道:“这些日子村口的花不知被你糟蹋了多少,还是少作些孽罢。再说你飞进飞出,万一被那些孩子们看见,捉了你去炖汤,看你怎么办?”一面说,一面在对方圆鼓鼓的脸蛋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我这只鸟才几两肉,还不够一口喝的,就算炖汤,我也要炖给我的阿玉喝……”旭凤笑嘻嘻的说着,细究起来也真是惭愧,两人都是不近烟火之人,连下厨熬粥炖汤一律不会,还好有村人帮忙,不然真要饿死了。

      润玉想起那日旭凤心血来潮说要熬粥,结果把好好的米熬得焦糊,厨房冒烟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意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别多废话,我们回去吧。”说着也不理会旭凤伸过来的手,径自走了。

      “哎呦哎呦,阿玉我的脸好疼……”旭凤忽然大声叫了起来,倒让润玉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刚才难不成力度大了些,等到回身凑近一看,那白皙光滑的脸蛋上一丝红痕也无,原来是这个家伙弄鬼,只得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旭凤见润玉二话不说的离去,顿时傻了眼,连连跟上,口中还不停的嘟哝着:“我不是故意的,阿玉你别不理我呀。”嘴巴嘟起,少不得有些委屈。

      只因他在天庭的时候,向来是无法无天惯了的,如今遇见润玉这样的硬茬子,自己做低伏小不算,有时对方还不理人,着实气闷,他越想越委屈,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

      润玉走了一刻,眼角余光瞥见旭凤没有跟上,只得回头,却见那家伙坐在地上,那嘴巴翘得老高,似要挂起油瓶子来,不由又气又好笑的拽起对方叫道:“你也不嫌脏,快起来吧,这里要是有人来,让人看见就不好了。”话语中实在无奈至极。

      旭凤眼睛一亮,瞥着四周无人路过,竟指着自己的嘴唇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好不好?”一面用那双明媚的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直看得润玉的脸都红透了,只得擢住对方的衣领,在那滑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欸?我说的是亲这里呀……”旭凤嘟嘟囔囔的叫着,不甘不愿的爬了起来,追随着润玉的身影而去,一些嬉闹之声如飘落的叶片,零零散散的消散在空气中。

      远处竹林之中,突然有一条青色的蛇自密林深处蜿蜒游出,随后逐渐膨大,化作一位青衣长发的男子,手执折扇,将扇子在手心敲了两下,一面疑惑的道:“天族人?那位的身影十分眼熟啊,还是赶紧去跟干娘禀报。”

      风驰电掣的使出驾云之术来到洞庭湖,彦佑急急忙忙的奔入湖底的府宅中,谁知看门的婢女竟说水君不在,言称水君说有要事出门去了,至今未归。彦佑一听顿时急得团团转,奈何干娘不在,自己也只能静坐等待。

      润玉和旭凤不知风雨将至,依旧开开心心的过着日子,旭凤也曾无意间问润玉为何会这浅显的仙家法术,润玉想着母亲耳提面命不可随意告人,便推说偶然自书中习来,旭凤便欣然信了,依旧只把他当成一个凡间的教书先生看待。

      至于旭凤身份,因当初见润玉似是自卑非常,旭凤便收起天帝嫡子的身份,胡诌了一通自己是会变幻之术的乌鸦精,想来精怪之流的身份与凡人相差无几,对方不至于自惭形秽,等以后两人处的长了,再慢慢透露。两人各自心有算计,却也瞒得滴水不漏。

      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摘果,转眼间已是半年时光,这一日旭凤忽而想起一事,顿时把眉头皱了起来,只因他突然想到自己涅槃失败至今,照着天界来看已有半日时光,母神向来待自己如珠似宝,久久不还怕引得她牵挂。再者润玉身为凡人,这凡人寿数有限,若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少不得要回一趟天庭找太上老君要些金丹来。

      他打定了主意,便向润玉说道:“自己出来已久,唯恐家中父母挂念,还需回去一趟。再有两人之事,也需跟他们禀明一二。”润玉不疑有他,满口答应,只是手中的茶杯脱手落下,杯中之水洒了一桌,而神色落寞,一副郁郁不快的模样。

      旭凤亦是十分不舍,奈何若耽搁的时日久了,惹得天庭的人找过来就不好了,只得抚慰道:“我家住的极远,不过我紧赶慢赶,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就能回来了。阿玉耐心等待,我一定早早的回来,相信我!”

      那薄薄的唇抿的死紧,似有几分紧张,旭凤明知回天庭若要说服母神确实不易,但他想着既然有了心爱的人,自然要极力争取,哪怕舍了这天族的身份不要,也要长长久久在一起,些许困难又如何,不过碾压过去罢了。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润玉涩然道,只觉口中的话如千钧般重,几乎难以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勉力笑了笑,露出让对方放心的笑容。一时间,这竹舍内的空气仿佛沉滞了似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旭凤又用力拥了拥润玉那瘦削的身躯,随后清啸一声,往门外冲去,化作一只火红的小鸟扶摇直上,越过层层云朵笼罩的天,一直向上而去。润玉定定的站在门口,看着那抹小小的影子渐渐消失在云层中,突然心头一阵抽疼,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洞庭湖中,焦灼踱步差点把地板踏穿的彦佑终于看见簌离的身影,忙不迭迎上叫道:“干娘,我在干兄那里看见了一个天族人,一个你想不到的人……”话音未落,已被簌离打断,对方急急的问道:“是谁?你说鲤儿那里来了一个天族人,为何不早早禀告我?”

      “干娘,我这不是才等到你嘛,听我说完,这个人居然是荼姚的儿子旭凤,我看他与干兄像是关系极好的模样……”彦佑嬉皮笑脸的说着,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仇人荼姚之子旭凤竟然会在那桃源村,而且看那两人相处竟然十分的和谐。

      “什么?荼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不行,我要去看看。”簌离早已忍耐不住,不顾方才辗转数万里的疲惫,如箭一般疾射而出,向涛涛湖面行去,惹得彦佑大呼小叫的缀在身后追赶。

      旭凤越过三重天,就已觉察翅膀的吃力,这罡风拂面着实不好受,他见底下的桃源村早已化作芝麻大小,连忙驱动凤凰真元,无数金光四射而出,化作一只华美无匹的凤凰,直冲云霄而去,须臾便来到了南天门。

      守门的将士见火神归位,忙不迭的去禀告天后,片刻之后,旭凤便已坐在紫方云宫之中听着母神的嘘寒问暖,因想着阿玉还在下界等着自己,于是便让荼姚挥退左右,说有要事相商。

      荼姚不明所以,只得驱散了那些侍婢仙女,而后便听见自家金尊玉贵的儿子吞吞吐吐的述说着爱上了一介凡人,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愿望。荼姚面色一变,手心被指甲刺破都浑然未觉,只得强笑道:“旭儿可是说真的,穗禾是我鸟族公主,样样出色,难道比不上?”

      旭凤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端起茶盏笑道:“穗禾表妹自然美艳无双,奈何我从小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母神还是莫要乱点鸳鸯谱为好。”正说着,他又想起一事,忙对荼姚叫道:“母神可知太上老君近日可炼了什么丹药,可有那延年益寿,让人飞升成仙的,我正要去取两颗来。”

      荼姚见状忙道:“你风尘仆仆才回来,取丹药这些事还是我去办。”说着,正要朝门外走去,才走了两步,谁知旭凤却又抬头问道:“那我与阿玉的事……”看过来的眼神之中,尽是殷殷期盼之意,竟像是急不可耐的迫使她答应。

      荼姚五内俱焚,细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只得勉强应声道:“依你,都依你,我先代你去取丹药来。”正好那穗禾听说旭凤归来,正端着一盘子鲜花饼过来,她便默不作声的朝着穗禾使了个眼神,暗暗嘱咐她多拖住旭凤一刻,自己一拧身化作火凤冲天而去。

      一路飞驰,天庭凡间瞬息而至,荼姚冷冷的立在云头,看向底下人来人往的桃源村,想着自己娇养着的儿子竟然心心念念想要跟一个凡人在一起,顿时怒火冲天,不可遏制,她原本便是肆意妄为的性子,不过区区凡人,蝼蚁而已,又怎能和尊贵的天族人相比。

      随手一挥,一簇红莲业火飞去,那底下的村庄顿时无数流星掠过,炽热的火苗在屋舍和逃避不及的人身上飞舞,众人嚎啕奔出,取水灭之,谁知那天火竟水扑不灭,肆意燃烧,诸人惶恐奔逃,一时半刻,桃源村已沦为人间炼狱。

      润玉因住的远,还在屋里对着旭凤的画像思来想去,忽然屋顶轰隆一下,竟燃起了通红的火,他连忙从屋里奔了出来,火星四溅之下也喷到了身上,只是他以灵气护体,那火星也渐渐熄灭,只是微微灼伤了几分。

      他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却见远处早已火光冲天,因想起往日和这些村民相处的情意,便忍不住想咬牙驱水去灭,奈何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把自身的灵力几乎抽取一空,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的地步。

      他欲要再施术,可并指而出的手掌却被人正正拿住,转头一瞧,却是娘亲簌离,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一个劲的道:“鲤儿你没事罢,那个天族人在哪里?他有没有伤了你?”

      润玉摇了摇头,答道:“我还好,娘亲,那些人都是好人,快救救他们罢。这火实在诡异,平常的水竟然扑不灭它。”他正苦苦恳求,谁知却见簌离叹了口气道:“这是天后荼姚的红莲业火,凡人沾上一点必死无疑,又何必浪费那个功夫去救。”

      润玉闻言大惊失色,用力捉住簌离红纱的一角哀求道:“娘亲,这些人对鲤儿很好,鲤儿求你救救他们好不好?”说着就要跪下,簌离见火势越加凶猛,那热量铺天盖地的袭来,身上仿佛都能感觉到烧灼感,立刻不由分说的拽住润玉手腕,将人鱼泪带在手上,随后驭风携他疾飞而去。

      呼啸的风声自耳畔划过,润玉痛苦的看着脚底下惨淡的一幕,前方传来的却是簌离淡漠的声音:“荼姚已经发现这里,你已经不安全了,娘还是先带你回洞庭湖,再作打算。”话音未落,疾行的身影却骤然晃了两晃,从云端一头栽下。

      润玉天晕地转的随母亲落到了地上,随后便看见一个美妇两袖一挥,也款款落下,高耸的发髻间缀有无数金色鸟羽般的饰物,一身金色锦绣白袍,看起来气势非凡。只见那人启唇一笑,叫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簌离,这就是你想要藏起来的儿子罢,真巧这会叫我碰见了。”

      簌离嘴角流血,却还捂着胸口强撑着道:“这是我洞庭湖的一条小鲤鱼,我是来找他办事的,什么儿子,我根本没有儿子!荼姚,你在凡间乱放红莲业火,草菅人命,不怕天帝治你的罪么?”一面急切的将润玉护到身后。

      “哼,废话少说,把他交给我,我饶你一死!”荼姚步步紧逼,一掌用力挥去,正正打在簌离的胸口,簌离吐出一口血,也使出水系法术苦苦支撑,奈何方才被荼姚偷袭受了内伤,眼看着那冰蓝色的水柱不敌金色的火焰,被缓缓压制的步步后退。

      润玉终于控制不住的冲上前去,大叫道:“我跟你走,别为难我娘!”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看,却还强自镇定的站在母亲身旁,这一举动让荼姚眯起了眼,只觉这个贱种碍眼至极,奈何如今正事要紧,先过了废后这一关,再图其他。

      她忽而撒手撤去那红莲业火,闪身躲开,觑着簌离一技使出后继乏力的档口,指端掐诀,一道薄薄光幕构成的结界凭空出现,将簌离团团围住,丝毫逃脱不得。

      “娘!”润玉急得大叫,却因灵力低微束手无策,他看着荼姚趾高气昂的靠近,然后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丸,笑道:“你把这个吃下去,我就放了你娘。”手掌平平托着,那药丸在掌心滚了滚,随后顿住。

      润玉顿了顿,毅然决然的伸手去接那药丸,谁知簌离失声惊叫道:“鲤儿,别听她的,她骗你,不能吃!”一面用力拍打着结界,却依旧无济于事。

      荼姚笑了笑,又道:“大梦三生,这不过是区区一枚浮梦丹,不是毒药,只是让你忘了过往而已,不必害怕。”语言温柔至极,却无端让人心惊胆战。

      “我吃!”润玉将那药丸放进了嘴里,用力一咽,喉咙动了两下,便把那药吃下,所有的回忆仿佛都变成了泡沫在脑海中漂浮起来,然后一个一个破碎消失。

      那些小时候被排斥被嫌弃的记忆,母亲嘱托要忍辱负重的回忆,那些在桃源村和村民和乐共存的日子,还有那只可爱的小红鸟,旭凤转身回头时灿烂的笑容,通通没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

      润玉的眼前变得朦胧一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恍恍惚惚察觉眼角湿漉漉的,他随手一擦,一滴眼泪落在了手心,让人心痛难当。

      意识终于开始混沌,直到重新回到宙宇初开的地方,连带着无尽的相思,无从述说的思念,一起沉入永恒的深海,被牢牢封印住。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那束光,失去了他的太阳,就像开放在黄泉的彼岸花,永远触及不到自己最爱的阳光,枯萎在寒彻心扉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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