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月随风》慕鱼牧宇

9、天赐良机

　　出了盛都城，暖月赶了三天路，正坐在一间茶铺里喝茶歇脚。

　　这间茶棚的老板会选地方，挑了一个交通枢纽，好几个方向的大路交汇于此，来来往往全是赶路的人，虽然装修简陋，但生意倒是好得很。

　　暖月找了一个靠墙角的单人位，想想这几天路上的光景，小声嘟囔起来：“这天气真是阴晴不定，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就下了场大雨，早知道就该再备把雨伞了。”

　　当下正值四月初夏，城里一连连着好几周都是晴空万里。昨日暖月行至一山林处时忽逢大雨，好在是赶紧找着了一山洞躲雨才不至于太狼狈。

　　歇够了脚，暖月挥挥手招呼小二过来收茶钱，顺便再打听打听九王爷一行的情况：“诶小二，我问你，九王的军队是不是经过这？”

　　店小二立马答道：“对啊对啊，今早刚走，怎么，客官你要找他们？”

　　“不是不是，我也是要去枯腾国，这不跟他们一路嘛，就随便问问。”

　　暖月打了个哈哈，突然想到小二刚刚话里说了一句，忙问道：“你说他们今早刚走？”

　　“对啊，昨日突然下了一场暴雨，队伍只好停了下来，就是在那座山休息的。还是我告诉他们的，我知道那里有个大山洞。因为赶路，今天一早就启程了。”小二一脸高兴地说道。

　　暖月心想，赶了三天终于快赶上军队了，连忙接着问：“那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还能有哪？要想去枯腾，就只能穿过前面的万夫沟。客官您是一个人去倒无所谓，好几万人的军队就比较麻烦了。这万夫沟十分狭长，军队很难攻的进来，先祖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把都城定在这。”

　　从茶铺出来，暖月直奔万夫沟，内心急切而坚定，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她必须加快脚步。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山林中蓝天白云，空气沁人心脾，但这些都没让暖月增添一丝愉悦，因为脚下的路泥泞不堪，非常难走。这万夫沟果然如小二说的一般狭窄绵长。两座高山之间夹着一条湍急的小河，两边是石头和灌木，供人走的路仅一丈之宽。

　　暖月一刻不停的走着，走到约八成的路程，看到远处好像有两个人，再走近点便清清楚楚看见那两人都身着飞漱国的兵服，其中一人在拉着一辆货车过河，那人身形瘦小，行动很吃力的样子，一人站在暖月的对岸关切地朝河中间看。

　　两人正是神翼军的士兵，暖月激动不已，终于追上队伍了。

　　她三步并作一步地往前跑，突然一声响亮的叫唤，只见那个小个子的车原本套着马匹，前一秒缰绳意外断裂，马儿一个飞奔跑到了岸上，而车没被拉住顺着河水冲了下去，小个子也滑倒了，连着车一起往下滑，好在被一处石阶挡住，车被小个子死死的拖着，而他自己整个人倒在水中，只露出一张脸。岸边的同伴焦急呼唤，那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见此情景后便慌忙往下游赶。

　　随着水流不断往下冲，石阶也阻挡不了多久了，眼看着人车又要被一起冲走，暖月扯出一根长在山壁上的藤蔓，冲到河中，迅速的将货车缠住、打结。一只脚用力抵住小个下滑的身体，确定车不会动了后才松开，伸出双手将小个子扶了起来。

　　这个瘦小子浑身湿透，衣服上有几处裂口，应该是冲下来是被河中的尖石给划开的。不顾自己有没有受伤，小个子先是咧开嘴朝暖月一笑：“多谢公子相救！多谢公子相救！”

　　胡子大哥这时也赶了过来，连忙询问队友有没有事，看到暖月也礼貌地道了声谢，三人合力将车拉到了岸边。

　　暖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两人是神翼军的士兵准没错，只是为何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去哪了呢？

　　她试探着向他们问道：“敢问两位可是九王的士兵？”

　　大胡子爽快答：“是啊，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暖月心下一喜，转而又不解地问道：“斗胆问一句，为何只见你们二人，九王的军队呢？”

　　胡子大汉叹了口气，望了眼那个小个子，又看着暖月说道：“哎，我们有些事耽搁了，掉了队，正准备大部队赶呢。”

　　暖月这下放了心，头脑一闪，意识到这个巧遇正好是个机会，忙道：“是这样啊，那太好了，九王此次征兵我没赶上，但我真的很想上战场，为国家出分力，几位能否带我去军队？”

　　大胡子听她这么一说，开始认真打量起她来。

　　他瞧着暖月文质彬彬，身材娇小，不比那小个子强健多少，但瞧她刚才救人那两下迅速、果断，像是个有功夫的，他一时看不清对方的来头，有点拿不定主意。

　　没等大胡子想清楚，小个子抢先应道：“好啊，好啊，你愿意当兵当然好啊。”

　　“咳咳！”，一声咳嗽打断了对话，只听大胡子说道：”好什么好？这入征的每个士兵都要登记在册，由将军编排，岂是你我能够做主的？”

　　小个子一点没在意兄长的语气，反而继续帮着说道：“哥，你也看到了，刚刚他救我身手多敏捷，这样的人不去上阵杀敌多可惜啊，咱先带上他呗，回头你帮他引荐引荐。”

　　大胡子无奈：“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大家面前不要叫我哥，叫我朱兵长。”

　　“那个，”暖月打断道，“不好意思，我知道现在这样是唐突了，也是怪我错过了征兵的时间，但烦请朱兵长一定不要丢下我，如果实在当不成战士，让我在军中领份闲杂的差事也行，我会煎药、会做饭。”

　　暖月使出软招，做低姿态，企图用苦苦哀求的方式说服对方。果然朱兵长答应了：“那行吧，看你如此恳切，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吧。”

　　暖月连忙道谢，只见朱兵长又向她问道：“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在下白是难，你们叫我小白便好。”

　　朱兵长皱了皱眉头：“白世兰？怎么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名字。”

　　暖月客客气气地解释：“并非是世兰，乃是‘是非’之‘是’，‘难易’之‘难’。”

　　朱兵长眉头皱得更紧了：“白是难，百事难，你们家人怎么给你取这样的名字，这是不希望你好啊。”

　　暖月苦笑：“也许是家人想告诉我人生在世不易，愿我勤勉做人，好好珍惜吧……”

　　后来在与这两人一同赶路时暖月逐渐了解到，这一高一矮一弱一壮两人是兄弟，大胡子是哥哥叫朱勤文，小个子是弟弟叫朱勤武。

　　刚听到他们的名字时，暖月心中还诧异：这兄弟两人的名字是安反了呀，怎么都跟自己的气质不搭，后来再一想想才觉得他们父母果然有远见，名字中包含着对他们未来的劝诫与期望，着实有心了。

　　朱勤文比弟弟早入伍几年，在军队中当了个兵长，负责管理物资。不久后，他把弟弟也弄到军队中，从此就像父亲一样地照顾他。

　　此次军队行至山中遇到大雨，导致第二天山路泥泞，河水上涨，物资队在万夫沟要拉着车行进十分艰难，一不小心那些物资就会掉入河里。

　　虽说军队也有意顾着他们，但朱勤武实在太体弱，不一会就被远远落在后面。

　　不能因为他一人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要是被九王爷知道肯定没好果子吃，哥哥便让队伍先走，等帮弟弟走完这段万夫沟就立马追上。好在他们中途遇到了暖月，三人合力仅花了半天就赶上了大部队。

　　与军队汇合时已是天黑，九王军队在林中休息，暖月见到士兵们集体休息的场景不免心中震惊：“果然是一支庞大的队伍”。

　　绿色的树林被满眼的白色侵占，虽然自己儿时常常扮成小男孩去父亲的营地，但也没见过如此多人的军队，据说这还只是二分之一的兵力，到了卫城后，会与驻守在那的部分边防军集结，整合成一支更为强大的精兵强队。

　　暖月急切地在大片白色中搜索，只见远处正中央有一个很醒目的白色帐篷，“想必那就是华羽唯峰的营帐了”。暖月直直地盯着，右脚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出去。

　　“白是难！”

　　暖月感觉左肩突然一下的沉重，回头一望是朱勤文。

　　大胡子对她说：“刚我把你的情况跟副帅说了，副帅的意思是你没有通过征兵的正常的考核流程，仅凭你我的口头之言不能让你入编。但他说了，你有这份为国效忠的心是好的，所以可以留你先做个杂役兵，等我们到了卫城驻军整兵，那个时候你就有机会正式成为一名飞漱国的战士！”

　　暖月内心很满意，她并非一定要入征，只是要能留在军队中就行，当个杂役兵或许是最好的安排，既能不被人注意，又能在队伍中比较自由地活动，于是乎她满口答应：“多谢朱兵长，是难必当鞠躬尽瘁！”

　　朱勤文摆摆手，笑着说：“鞠什么躬，尽什么瘁，没那么夸张，说来你也帮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以后你就在我队里，跟着勤武吧！”

　　“是的，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