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不二]荒诞契约》暂回眸

20、神魔反间记（一）

　　公元2010年6月26日星期六。

　　“你先休息一会儿。乖，龙马，我就在旁边守着。”
　　没了往日的邪气与霸气，越前就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让不二好生心疼。
　　“周助，陪我睡。”
　　越前拉着不二的手，不罢休。
　　“真是拿你没办法。”
　　“切，周助不是最喜欢说‘想赢我？还差得远’吗？”
　　“连魔鬼都要敬你三分，我怎么可能赢你？”
　　不二褪去外衣爬上床。
　　越前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然后是不二怡人的体温。他任不二搂着，侧耳伏在不二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龙马，你怀里是什么？”
　　“传国玉……不，上古灵石。”
　　不二随手丢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拥紧了怀里的人，“龙马，我们睡吧。”

　　他们刚入睡不久，上古灵石便自动悬浮在半空中，睡梦中的二人正好在一个极其复杂罕见的阵型正中，淡雅的光芒笼罩在整个房间。

　　千万年前的天界神殿内。
　　“如何？”
　　“找到了。”
　　“带他回来吧。”
　　“妻儿呢？”
　　“不用管。”
　　“不二懂了。”
　　“去吧。”

　　山谷村落一处小茅屋。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
　　“南次郎，来见龙马最后一面吧。”
　　不二几乎埋怨地看那女子抱着个小婴儿出来。
　　就是为了她，越前南次郎甘愿放弃炽天使长的身份，甘愿万劫不复，就为这么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子？
　　越前南次郎抱起婴儿，脸上是稀罕的慈父表情。
　　“有些事情，非做不可。万劫不复又算得了什么？”
　　越前南次郎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怨无悔。
　　“我不懂。”
　　“不二……很快你就会懂的。”
　　婴儿睁着大眼睛直直看着光霞中的不二，扬起的笑容里透出若隐若现的光芒，来自眉心印记。
　　那一刻，不二似乎有点明白了。
　　“为了……他？”
　　“年轻人，神是不会为难龙马的，你不用为他操心。”
　　不二微蹙眉，看着越前南次郎坚毅的脸庞。
　　“你与神之间……”
　　“你自会知道。”越前南次郎轻佻地笑着，幻化出翅膀。
　　“伦子，我走了。”
　　“安心去吧。”

　　越前南次郎在天牢待了一段日子，手冢国光常去探望，不二则苦恼着其他问题。
　　自带越前南次郎回天界之后，凡是被他碰过的天使，都失去了洁白的印记。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那个预言中会毁了天地人三界的罪魁祸首——Lucifer——就是他不二周助！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
　　“正因为是你。命运，才会将这个重任交托给你。”
　　“可我并无堕天之心……我绝对做不到！”
　　“为什么？”
　　“我想给神子一个完美的天堂。”
　　越前南次郎即使被重重锁链囚禁着，依旧神态自若，带着往日的痞笑。
　　“所以，命运才选择了你。”
　　“与天界开战，为了一个更完美的天界？未免太舍近求远了！”
　　“命运，就连神都捉摸不透。与其深究，不如坦然接受。”
　　“你后悔过吗？”
　　“年轻人，别太执着。”
　　“后悔过吗？我想知道。”
　　“哎。”越前南次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命运，最后还是自己做的选择。就算没有龙马，我还是会和伦子结合。”
　　“我不想与他为敌。”
　　“因为爱？”
　　“……是。”
　　“那是小爱，狭隘的爱。爱龙马，不是这么爱的。他不是天使、不是凡人，而是这个星球最终的主人。俗世的爱，远远不够。”
　　不二低着头，消化这个事实。
　　“年轻人，再给你一个忠告。命运只是一系列的巧合，变数随时会出现。就看，你和龙马会不会把握了。”
　　越前南次郎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天牢的上方积聚起一道亮光。
　　“你会去哪里？”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伦子和我会一起离开这个星球到别的地方去，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不用担心我们，自己好好保重！啊……年轻人，如果还有机会遇到龙马，记得告诉他。唯有爱——才是这个星球的主宰。记住咯！后会无期。”

　　“即日削去不二周助光之天使称号，押后审判。”
　　“真田玄一郎？手冢呢？”
　　“手冢国光也已削去职务，等候发落。由我出任炽天使长一职。”
　　“让我见他一面。”
　　“不行。压下去！”

　　不二的待遇比越前南次郎更高级。
　　不仅被重重锁链困住，四周还布满了牵制他、防止他逃跑的结界法阵，整个囚室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世界安静极了。他一个人待在这里想清楚了很多道理。
　　南次郎说得对，龙马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主人。爱他的人太多，自己的爱，根本微不足道。
　　他是黑暗的主人，虽是命定的死敌，却能在远方默默守护他，为他披荆斩棘、惩奸除恶。
　　Lucifer这个名字也将被他牢记。
　　如果有幸，他说不定还能死在龙马手上。也挺幸福。
　　然而，他曾是光之天使，他曾倍受神的宠爱，他曾扫荡腐化风气。
　　留在天界也能为龙马做同样的事，为什么非要背负堕天的罪名不可？为什么明明爱龙马，非要龙马恨他不可？
　　不二对自己说，哪怕永世待在这里也好。至少，龙马想起光之天使时，不二周助这个名字还不算太污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来自人类世界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东方宗族的信仰。
　　不二开始相信。
　　因为，切原赤也来了。
　　这个潜伏在天界的黑暗公爵，彻底粉碎了不二的幻想。
　　他不得不背负起堕天的罪名；他不得不称呼自己为Lucifer；他不得不带着被他连累的堕天使离开天界，去到那个冰冷阴郁的黑暗城堡；他不得不背水一战——被预言将祸及天地人三界长达千年的一战。
　　大战确实如期而至，不二唯一庆幸的是，龙马不在天界。
　　杀戮中，不二忽然有了那样的认知。
　　命运不仅要他堕天，还要给神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好将这个星球完全交付给龙马掌管。

　　在水镜中看着天界的血流成河，不二黯然对自己起誓，一定要为龙马做到最好。
　　“王，早乙女晴美接管第八号当铺诸项事宜完毕。人类尽在掌控中。”
　　“手冢，是我害了你。”
　　手冢没有回话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慈郎既已战死，等这一战结束了，你就接替他吧。”
　　手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守着。
　　“该与神有个了断了。去神殿。”
　　“是。”

　　“参见王！”
　　为首的七公爵之六——迹部景吾、乾贞治、海堂薰、橘桔平、观月初、切原赤也纷纷拜见了不二，不二也表示了慰劳。
　　“既然已经胜券在握，不如停一停。你们在这里驻守，我去神殿。”
　　不二拒绝了众人劝阻的好心，只身一人前往神殿。

　　神殿依旧和他离开之前一样，透着庄严和神圣。
　　不二在殿外的净水池中，洗去了一身的污秽，方才踏入大殿。

　　之后，不二就被封印了记忆和六翼。六公爵随之沉睡。
　　群龙无首对战敌众我寡，天界反败为胜。
　　堕天使纷纷被封印，随不二一起跌落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