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不二]荒诞契约》暂回眸

21、神魔反间记（二）

　　公元2010年6月27日星期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当铺，不二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几下，才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不由得感慨起来。这个孩子究竟费了多少劲，才赢得了如今的局面？
　　当初的那个小婴儿，早已脱胎换骨，是真真正正长大了，强大到足以兼济天下。
　　不二欣慰的笑容里掺杂进少许落寞。他知道那意味着龙马不再需要自己的庇护，也就是说，他不二周助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或借口继续留在他身边。
　　“但我需要你——陪——我。”
　　越前猫样地拧着眼眉，蹭了蹭不二的胸膛，继续睡。
　　“早就醒了？”
　　“你这么盯着我看，能不醒吗？”
　　越前脸颊上一闪而过的红晕，没能逃脱不二敏锐的观察。于是，好整以暇的不二决定拿这事揶揄某个嚣张的小孩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长幼有序。
　　“龙马，你怎么最近特别容易脸红呢？以前可是没有呢。”
　　“周助还差得远呢！”
　　越前脸上又是一热，索性钻进了被窝盖住发烫的脸。
　　不二不忘乘火打劫。
　　“想赢我，还早得很呢。”
　　“哎呀！你这个小坏蛋，竟然咬我！”
　　“这叫报应。”
　　越前掀开被子露出灿烂的笑颜，白玉般的小虎牙闪着狡黠的冷光。
　　不二痴痴笑着没再调侃越前。心满意足地拥着他，窝在松软软的大床上沐浴阳光。
　　良久，不二才淡淡地开口，“龙马，切原不过是命运的一颗棋子。放了他吧。”
　　越前闻言迟疑片刻，即猛然掀开被子，急急地问，“臭老头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龙马，不可以对神不敬。”
　　“切，嫌他害你还不够惨是吧？”
　　“不能这么说。龙马，做人呢，要知恩图报的。我现在比任何时候更幸福。”
　　“你又不是人。顶多算半个代理恶魔手下的打工仔。”
　　自从两人感情明朗之后，不二的自卑感消失不见，越前的孩子气倒是日益严重。
　　不二倒也习惯了越前的毒牙，只是呵呵地笑。
　　“这个称谓还挺有趣。”
　　“切，少臭美。要放过切原赤也，总得要个理由吧？他实在可恶。你确定，臭老头不会为难你？”
　　“没有他，我现在还在牢里不见天日呢。神不会为难我的。那天，封印六公爵的是我，封印我的还是我。”
　　“你是猪啊？！哪有这么笨的恶魔？”
　　知道越前心疼自己，不二只是在他额上落下浅浅一吻。
　　“不要打岔……”
　　“龙马，以前你那个什么的时候，都没不好意思过，不过亲你一口，怎么就把你羞成这样了？”
　　“要你管？臭老头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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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不要告诉他呢。
　　从前的不二总自认为低他一等。什么都听他，什么都迁就他，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只往肚里吞。
　　有时越前会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想看看不二吃醋或生气的表情。可不二偏偏不哭不闹、浑然不觉的样子，让越前很是胸闷，也没了解释的心情。
　　虽然霸占了他，却感觉不到属于情人的那份平等与相知。
　　卑微的曲意奉迎，并不是他对爱的定义。
　　而且不二也从不敢说、从不敢做一些僭越“身份”的事。
　　虽然在百年的相处中，爱上了不二周助这个人，但却极不喜欢他的谦恭态度。对于不二那份隐晦的爱，越前更可以说是无知无觉。
　　只有通过“不断占有他”这种方式，才能确定不二是属于他的，才能让他安心。也只有那个时候，不二心里的自己才褪下了第八号当铺老板的外衣。
　　现在不同了。
　　即使是相同的微笑、相同的包容、相同的宠溺，越前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那一份令他痴迷的自信和魅力完完全全地回归。
　　唯有眼前这个人才值得他放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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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马？龙马？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越前轻咳一声正色道，“没什么。你再不告诉我，可别怪我‘严刑拷问’。”
　　越前笑得小人样，像是突然恢复本性似的。
　　“我已经说了呀，是龙马走神没有听到嘛。”
　　“有——吗？那周助再说一遍就是了。”
　　看着越前咬牙切齿的样子，不二揉了揉他的长发，投降似得轻笑。
　　“不要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好不好？龙马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了？”
　　安抚开始倒毛的小猫，不二言简意赅。
　　“神只是告诉我说，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神也很伤脑筋，让我自己想法子平息这场战争。”
　　瞧越前一副原来就这样的表情，不二忍不住敲了敲他那颗漂亮的墨绿色脑袋。
　　“你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堂堂神子竟然归于早乙女门下，幸好没颠倒这个星球的三纲五常。这么做实在太危险！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你竟然跑去威胁神，真是胆大包天……触怒了神，降罪罚你怎么办！”
　　“那个臭老头还差得远了。他要敢伤你一根头发，就等着累死在这里吧！”越前神情不悦地哼哼唧唧，“周助还真是笨诶。他都叫你自己想法子了。你就不会直接把他赶走啊？明明就快赢了，干嘛自己投降啊？笨死了！”
　　“你以为我手下的都是善男信女啊？他们可要坏多了。”
　　“你是坏蛋头子诶！还管不了？”
　　越前抛给他一个“你•是•白•痴•啊”的表情，瞪着不二，看起来颇为气愤。
　　“不是怕他们给你添乱吗？”
　　“有你在不就行了？”
　　“只要能看到龙马成为这个星球万众敬仰的主人，就算让我接受命运我也在所不惜。”
　　“真是白痴。你不是被人标榜为睿智圣洁的光之天使吗？难道你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不是，当时只以为是单恋吗？”不二的声音渐低。
　　“最讨厌这样了。最讨厌这样的周助了。”越前满脸怒容，眼神里没有厌恶，有的只是淡淡的责备，“从来都不考虑自己。”
　　“因为龙马心怀天下将是这个星球最伟大的神。”
　　“那又怎么样？如果要以牺牲你为代价，我宁可舍弃一切。”
　　“龙马，你难道要我成为千古罪人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无关。”
　　“你的决定却会直接影响这个星球正常的运转。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的罪，我担负不起……龙马，我愿意为你。”
　　“也就是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那是我生命的意义。我引以为傲。”
　　越前紧紧抱住不二，死死拧着眉，借助着皱褶表达他内心无法言状的感动和痛苦。
　　不二轻拍越前的背，承受着难得的脆弱，这一刻的亲昵他寤寐思服。

　　“周助，我……愧对手冢大人。”
　　手冢走前那一抹笑，硬生生闯入越前的视野，与不二动情的笑容，慢慢重合。
　　直到现在，他才顿悟那个笑容的全部含义。
　　【不二周助就是手冢国光的世界，只要不二周助需要，无论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因为那是他生命的价值体现。】
　　收取手冢的灵魂是越前永生的痛，永世的罪。无法后悔无法解脱。
　　“傻瓜。罪孽深重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了了手冢的夙愿。他只会感激你。”
　　“不、不，”越前神情痛苦地摇头，“我根本没有资格爱你。”
　　“龙马愿意爱我，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奇迹。再无任何器械可以测量这份爱的重量。你的爱并不比手冢少。千年前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还不够证明吗？如果我们之间非要分清得失，那么……那只是债不是爱。如果相爱的彼此都觉得幸福的话，那么，他们的爱就是平等的，没有谁多谁少。”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周助，你骗我！”
　　“龙马，你听我说。”
　　“周助，不要为我辩解了！让我出去冷静一下。”
　　不等不二开口，越前就慌乱地推开了他，不知去向。
　　“早知道手冢会带给你这么大的痛苦，当年我就该亲手杀了他。那本就是我的罪，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