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狐小妖》洛基

30、寒薄

　　苳儿和宵行闹小性子，不肯去理他，直到快中午吃饭时间，小狐狸还迟迟不起来，有些在意，进去看他，本想揭开被子唬他，见小狐狸面色发青，嘴唇惨白，头发上竟凝了白霜，浑身冰凉透彻，顿时给吓慌了神。宵行神智倒是清晰的，望见苳儿便往他身上靠，男孩觉得怀里搂着块冰块，知道是体内阴毒发作：怎么会这样，你师傅不是说立冬之前不会有大碍么？

　　小狐狸冷得发疼，直往温暖处钻，苳儿也冻得打颤，但还是拉着他的手往胸口贴，担心地都带了哭腔：你怎么啦？到底怎么啦？

　　宵行摇头说不知道，好像做了个讨厌的梦醒来就发作了。

　　苳儿帮他取来热汤热水，火盆暖炉，还是不见丝毫起色，咬咬牙，转身奔出院门，到近处街上招来一顶小轿，要送小狐狸去御医那里。院子里的那对老夫妻，是贝王爷派来照顾同时监视他的，以前受了黑衣男子的好处与威胁，对小狐狸的事情没有回报，今回见小苳儿也要一起上轿，忙过来阻拦，他们苦苦劝说道：

　　苳少爷，王爷虽然现在宠你，做人要知道自己身份，你也不想回去原来那吧？

　　听得这话，男孩恶心得几乎要作呕，以前男馆老板是没叫他正式接客，给客人品萧的事还是常有，充满腥臭的雄性体液让他事后常把胆汁吐出来，贝王爷买下他后，从伺候一群人变成伺候一人，说到底终究只是个玩物。

　　老夫妻见男孩沉默不语，以为他动摇被说服，正想上前拉他，忽然眼前晃过一道寒光，竟是苳儿拔出随身短剑，护在身前，被喊来抬轿的轿夫看这架势，心里怕了，不愿惹上事端。苳儿扯下脖颈上挂的蟠龙金锁，扔与轿夫：快送我们去皇宫北门，这锁便归你们。

　　两轿夫哪见过这么贵重物什，暴利在前岂会不图，帮苳儿将宵行搀扶上轿，抬起两人快步奔走，男孩从轿窗里看到两夫妻也离开宅子，知他们会去告之贝王爷，但现在他管不得那么多了。宵行明白他随便离开会受罚，他冻得说不出话，只是拉着男孩的手摇头。苳儿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毅，他握住小狐狸的手，帮他呵气取暖，他年纪幼小，反而学大人模样般安慰小狐狸。

　　不多时行至宫门，苳儿报上王爷养子身份，找的贾山芋与守门当值的卫士又是熟识，没遇到多少麻烦便进到冬澜宫，贾山芋本来正在药房外边空地上拿药渣炮山芋，见徒弟出事顾不得午饭把他们安置药房后边的小间里。他手头药草没法彻底除毒，缓毒的本事还有，匆忙煮了几味药，取药汁拿干净毛巾蘸湿了，叫小苳儿帮宵行擦身，自己则取了金针为他针灸治疗，小狐狸皮肤在药物作用回暖起来，男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问御医究竟为何出此变故。贾山芋也是满脸迷惑，徒弟前阵在皇宫里时，就诊出他被埋了毒，幸好体内有强大的内息，毒气伤不到他心肺，但此时他体内气息紊乱，阴毒乘机发作出来。御医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他遇了心魔着了魔障。

　　过得会，侍女来传话，说公主召苳少爷去书房，男孩起身正要跟去，看小狐狸一脸担忧地望过来，便又坐回塌上，俯身抱住他。宵行在他耳边悄悄说：如果王爷要处罚你，就说被妖怪的法术胁迫，叫他来找我算帐。

　　小狐狸没有迷糊到假托做梦就把一切都忘光，他此时生意淡薄，也不在乎会被怎样，苳儿气得在他耳垂上重重咬上一口：不用担心，我自会应付。他稍稍抬身，又在宵行唇上吻去，轻柔缠绵地舔啃：我死也不离开你。

　　宵行看他离去时看自己的眼神，竟是除了自己什么都不顾，小狐狸有些心疼他，问身边的山芋男：

　　师傅，我有什么好？为什么苳儿会喜欢我？

　　贾御医暂时得了空闲，取下刚才熬药的锅子，拿出个山芋在火上翻烤，甜甜的香味飘过来：

　　那紫巽有什么好？为什么你要喜欢他？

　　小狐狸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却想不出个所以然，论相貌，紫巽好看是好看，但秀美不及蓝采菊，艳丽比不上苳儿，要说温存体贴吧，他也就花言巧语动手动脚比较在行，没空理自己时，甩人不要太干脆。而且说起对自己好的，山里的黑狼哥哥百合姐姐，怡柳馆的月媚，冬澜宫的空宇，还有巴尼丽芙，哪个待自己不好呢？想起他们的时候心里都是暖暖的，偏偏只有想起这个人时，胸口痛得紧。

　　除却那夜疯狂，平日里紫巽待自己的言行，最多算个猥琐大叔，下流还排不上，小狐狸自记事起独居，没体验过亲情温暖，这样的抱抱摸摸舔舔咬咬，很是依恋。宵行年纪有二十多，心智经历和稚儿无异，紫老道也不知混过多少年，还披着风流大叔的外皮，小狐狸觉得，应该是因为喜欢成熟的类型。

　　宵行正确面对自己的感情，他斟酌再三，总结发言：其实，我大概有恋父情结吧。

　　贾山芋吞下去的一口烫山芋差点呛出来，表达强烈不满：

　　你师傅也不过三十五，保养上佳，皮相良好，人品优秀，高薪职业，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小样咋就不恋上我？

　　小狐狸扶额摇头：噢，师傅，您的心灵太年轻了！

　　贾山芋见徒弟心情总算缓了些，便捡好事与他说，毒王会在这个月圆夜之前赶到，虽然这个师弟性格无常，就算拉下老脸也会求他治好宝贝徒弟。

　　小狐狸忆起那个除血红大唇印外无其他字墨的书信，奇怪山芋男怎么知道他行程，贾山芋解释说：你看遇到这种完整的唇印便是月圆日，要是只有上嘴唇就是上弦月，反之就是下弦月。就算嫣晓眠是自己师叔，小狐狸实在忍不住对此人品味表示鄙视。

　　正这当儿，外边药房有人招呼，大概看到没人，便走进里间。来者是君苕华，说是顺道帮公主取些药材，他最近冬澜宫跑得勤，和贾山芋早熟络了。他进来看到小狐狸，本能地想吓唬他，再看他病歪歪的，总算忍住了恶趣味，他跟贾山芋说：贝王爷家小公子怎么跑你这儿来了？

　　御医跟他打哈哈，八卦男又继续自说自话：刚才我和国师在外边说话，这位小公子也不知怎么，看我们的眼神凶得跟罗刹一般，真是可惜那副相貌。

　　宵行想到苳儿也许会遭受严惩，刚才男孩提到过死，越想越不吉利，此时他体力恢复了些，躺不下去，非要披衣起来，贾山芋按不住他，向君苕华递眼色，八卦男便使法术让小狐狸昏睡过去。

　　君苕华捅捅小狐狸的脸，抱怨说：狐狸精真吃香，明明长相一般，怎么大小美人都被这小子迷了去。

　　山芋男知他暗恋空芋公主，十多年来单身未婚，便跟他一起叹气：

　　唉，真是遇人不淑瞎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