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狐小妖》洛基

29、石榴籽

　　宵行不记得紫巽后来对自己做过什么，只是全身清清凉凉，像浸在溪水中一般，远处传来悠悠笛声，等再睁眼，已回到原来的卧室。小狐狸有些乏力，仰躺看了会天花板，没好声气地说：我说你躲那儿看够了没？

　　天花板空缺木板的阴暗处传来响动，从上边丢下一架绳梯，黑衣人影沿着梯子爬下来，小狐狸初见他是美人，此时对他充满深深鄙视：你就不能直接跳下来么？

　　苳儿的师傅，天花板里的偷窥男，以相当无奈的口气说：没办法，我有恐高症。此时天色尚未破晓，屋子里光线很暗，他走到床头盯着小狐狸上下打量，还是一贯的讨人嫌的语气：

　　那人来过了？连精魂出窍的事都搞出来，看来他真有些等不及了。

　　宵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从床上支起身来，有些警惕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衣男故意避而不答：其实也没什么，你只要安分地和苳儿在一起，便不会出事。

　　小狐狸想了下，咬着嘴唇低声问：你……认识他？……

　　男子笑起来，在床沿坐下，从腰间取出一杆玉笛轻轻抚摩：你说紫巽么？他以前和国师都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益阳全城少男少女的相思情郎，说起来，我也曾喊过他师伯……

　　小狐狸记得，老道跟他提过，现任昆仑道观的掌门收过六名弟子，他排行第五：你是……蓝采菊的？……

　　男子不以为然地说：很早以前就不是了，我说小狐狸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你虽有修为却根本不会运用法术，紫巽带你来益阳帮不上他什么忙，为什么他非要把你放在近处，你想过没有原因么？

　　宵行忆起那日萧府屋子里，师兄弟的对话，胸口微微刺痛：我……知道的……

　　男子似乎有意要刺激他：昆仑山上的修道者，自古以来多于民间惩恶扬善斩除奸妄之徒，朝廷劫数的事很少涉足，蓝采菊贪恋红尘富贵，入朝当国师，所以紫巽也跟着来了，虽未任职务，该管的不该管的，他插手的可不少。

　　小狐狸不想听那些话，几乎有冲动要把耳朵捂起来，可是他不愿示弱，只能沉默地听下去：本朝开国以来，也有八百多年，护城灵兽的修为也是这个年数，紫巽与蓝采菊虽然先天禀赋远优于常人，毕竟入门较迟，火候不够，与妖变之四灵兽相搏，结果会凶多吉少……

　　宵行记得那个迷乱的夜晚，眼泪痛得止不住，他看到给自己施加这痛苦的紫巽，表情居然找不到丝毫快感，那个声音如魔咒，在记忆中回响：

　　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死了……

　　男子将玉笛伸到小狐狸胸前，挑起他脖子上挂着红玉的链子：狐族真是很方便的妖精，男狐也可化身女体生育，不过这种方式毕竟违了天理，产下子嗣的男狐会将绝大多数妖力传于后代，母体不日便衰竭死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萤妃的儿子？

　　以前没有名字，山里的妖精哥哥姐姐们也就管他叫小狐狸，后来偷酒喝被蓝采菊抓住，蓝老板扣下他的红玉，那玉上刻着个“萤”字，离墟中葬下的前朝妃子封号。蓝采菊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宵行，便是萤的意思。

　　听到这里，小狐狸再傻也有些懂了，紫巽是厉鬼转生，这原本就是扭曲天理跳过轮回的，他死后灵魂去处不归地狱阎王殿掌管，只要女子胎儿初成尚未形成魂魄，他可以随意选择转生对象。

　　此时天色微明，薄薄的冷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宵行看清眼前的男子，面貌轮廓依旧是那么美，只是表情却非常残忍，小狐狸愣愣地问：

　　你要说的说完了么？

　　男子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平静，小狐狸指着天花板又说：如果说完了，请回去吧，苳儿过会进来看到我们共处一室，他要吃醋会很可怕。黑衣男子觉得无趣，脸皮差点拉不下，讪讪地又没形象地攀沿着绳梯爬走了。

　　小狐狸打个大哈欠，拉起被子睡回笼觉，今天净做些古怪离奇的梦，搞得睡不踏实，身上发冷，他本想抱着毛茸茸尾巴，摸摸后边，也不知啥时消去了，反正都是梦而已，宵行再不肯多想，还真的沉沉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