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察尔赫

4、第四章

　　主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不绝，各家铺子前很是默契的都站出了一到两名的伙计，在那儿扯着嗓子吆喝着招揽客人入店瞧看，再加上偶尔的马蹄伴着车轮滚动的声音，着实热闹的很。

　　停在路中间的苏家马车拦住了不少人的去路，不知情的后来者皆骂嚷着让他们别挡道儿，卫影见情况越发混乱，便赶忙跑回去移开车辆。

　　“公子，您没受惊吧？”，卫影回到暖车旁，立马向车内人问道。

　　“我没事，先把车驾到人少的地方去吧...人可是抓到了？”，苏云礼问道。

　　“…抓到了，不过……”，卫影欲言又止，似乎感到有些为难。

　　“不过什么？”，苏云礼有些好奇。

　　“没什么，就一个轻功不错的小偷而已，斩少爷正问他话呢！”，卫影很快隐去了犹豫的神色，随即跳上马车，将车弄到一边。

　　另一边，苏斩正欲抬手，准备拍拍刚刚向他道谢的少年的小脑袋，不想爪子刚靠近，就被无情的狠狠打开，少年气闷道：“别动手动脚的！”

　　“嘿！我刚可是帮了你小子诶，现在碰你一下都不行了？！”，苏斩觉得又气又好笑。

　　“我已经向你道过谢了，你还想怎样？”，少年理直气壮的回道。

　　倒也是，苏斩好笑的看着眼前模样精致，脾气却不大好的少年，问道：“不想怎样...听口音你应该不是本地人，一个外地人不辞辛苦跑来峻陵，现下又身无分文，肚中无物，多问一句，可有投奔之人啊？”

　　少年忽然皱起眉头，少顷，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不如这样，我见你小子轻功不错，给你谋个差事可好？”，苏斩热心道。

　　少年狐疑的看向苏斩，道：“帮我解围不说，还要给我找活计，我与你素不相识，干嘛对我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

　　自己看上去像是个坏人吗？好心帮忙还能被人误会成了不怀好意，苏斩愣了一瞬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娃娃，我能打你什么主意？再说了，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那谁知道，坏人最喜欢装出一副好人模样了！”，少年警觉性很高，随即又小声嘀咕道：“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落得个当小偷的下场！”

　　看来是遇人不淑，有些不大好的遭遇啊。

　　“那倒也是，不过我确实只是好心，既然你信不过我，那就算了吧！”，苏斩并不打算强求，随后他转向了还没离开的义士，问道：“这位侠士，失主都已经离开半天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义士没想到苏斩会突然和自己说话，愣了一瞬，才回道：“哦，左某是怕这孩子回头再去偷人钱财，所以想问问他，要不要暂时跟着我，最起码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他饿肚子，只是见你二人一直在说，我实在插不上话，所以就在一旁等着了。”

　　这人倒是个实心儿的大好人，苏斩抬手抱拳，表示敬佩道：“左大侠真是位仁善之士啊！”

　　左侠士回敬道：“哪里，您过誉了，公子不也是想帮这孩子一把嘛，与左某又有何异！”

　　见少年似乎有在犹豫，斛律岚彦上前，推搡了一下他，道：“我们可是正经人，不会坑害你的，想好了是要跟着我们，还是跟着这位侠士，还是你继续饿肚子当个小偷？！若是还要做坏事，我们可就要把你送官了！”

　　少年盯了眼正在对他说话的人，眉头瞬间变得更皱了，心道：“这人是男是女？”

　　斛律岚彦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的疑问，他神情瞬变，急忙澄清道：“本…本人可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少年挑了下眉毛，随即翻了个白眼儿，道：“我又没说你不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斛律岚彦被噎的哑口无言，不过少年这话回的好像没毛病，可他怎么觉着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少年不再理会斛律岚彦，随后他将视线转向了苏斩，见二人互相恭维的挺来劲儿，便提高了嗓门儿问道：“你给找的活计，包吃住不？”

　　猜到这孩子脾气硬，不会接受那位义士的好意，苏斩笑着转身看向少年，道：“包吃住，俸禄还不少呢！”

　　听到俸禄二字，少年双眸瞬间明亮起来，而斛律岚彦这才反应过来，苏斩想给少年找的活计是什么，他有些担忧的凑回到苏斩跟前儿，小声问道：“你想把他弄到我的净浊堂里是不是？”

　　苏斩露出赞赏的表情颔首道：“这小子轻功不错，肯定有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你确定？他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是不是小了点儿？”，斛律岚彦有些担忧。

　　“没事儿，你当上掌司那年不也才十五岁嘛！况且心腹就是要从小培养才对！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如今他无依无靠，无处可去，你若能现在帮了他，再好生对他，还愁日后他不舍身报答你啊！再说了，你看他可怜兮兮的，就全当积德了，不是挺好的嘛！”，苏斩劝说道。

　　“我可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不需要像你一样，还得积德行善！”，斛律岚彦白他一眼。

　　“你们俩商量好没呢？！”，见两个人悄悄话说个没完，担心事情有变，少年不耐烦的打断道。

　　“你这是答应了？”，苏斩确认道。

　　“你都说有俸禄了，那肯定就是朝廷的差事，应该不能是在诓我。”，少年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那好，不过我们现下还有别的事，你且拿着这块儿玉佩，到西区开源坊永宁巷找到一个叫理察院的地方，再找到一个叫萧北淮的人，若是他不在，就找花凉或者李伯都行，然后就说是我让你过去的，他们自会将你安置妥帖。”，苏斩一边说着，一边扯下了斛律岚彦系在腰间的玉饰，丢给少年。

　　见少年已有更好的安排，左侠士便欣慰道：“既然如此，那左某就先告辞了，两位公子，后会有期。”

　　斛律岚彦微微颔首，苏斩抱拳道：“告辞，有缘再会。”

　　少年捧着玉瞧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见左侠士离开后，方道：“好，只要管吃住就行！我叫拾月，今年十三，你叫什么？”

　　“我姓苏，单名一个斩字。”

　　“苏斩？你就是苏斩？安定侯的独子？”，拾月惊讶道。

　　“呦！知道的还不少嘛！”，斛律岚彦调侃道。

　　“武云之争加上四族之乱后，又有谁人不知苏家父子的名字啊......那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是谁？”，拾月言语直白的问道。

　　“你才不男不女！本王可是你未来的顶头上司！”，斛律岚彦没好气儿道。

　　“自称本王，又和苏家走得近，难不成你是净浊堂的掌司？皓亲王？怎么跟我想象中的差了好多！”，拾月狐疑起了斛律岚彦的身份。

　　斛律岚彦气炸，他回身嘴角抽_动着严肃对苏斩说道：“我可不可以不要他！”

　　苏斩禁不住笑了出来，自十年前那场生辰宴后，除了自己，这个叫拾月的小子怕是第一个敢对斛律岚彦这么说话的人！

　　“那可不行，都已经说好的事儿了，你现在反悔，我的面子要往哪儿搁！”，苏斩拒绝道。

　　“我管你面子往哪儿搁呢，净浊堂坚决不要这混小子！”，斛律岚彦态度强硬的反对道。

　　拾月倒是没有危机感，他将玉佩收到腰间，回身边跑边冲斛律岚彦喊道：“晚了，我这就过去报到，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和我这个毛孩子计较啦！拾月给您赔不是，保证以后不会再把心里话当着您的面儿说出来还不行嘛！”

　　当然不行！还从没见过嘴这么皮的小家伙，斛律岚彦怒不可遏的吼道：“你个小混蛋，你给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人已远去，苏斩轻拍了下斛律岚彦的肩膀，道：“诶呀，他就一个小屁孩儿，嘴没个把门儿的也正常，你堂堂一个亲王，和他较个什么劲儿呢！丢不丢人！”

　　斛律岚彦回头就是一个白眼，怒火中烧道：“不丢人！你看你给我招惹了个什么家伙，真是气死我了！”

　　“你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啊！喂！岚彦，等等我！”，看到斛律岚彦被气的满脸通红，苏斩觉得特别开心。

　　“你滚！别跟着我！”

　　“这可是我家的车！”

　　“……”

　　“好啦，别气了，相信我的眼光，那是个人才！”

　　“我信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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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就听见两人吵嘴的声音，苏云礼轻轻笑了一声，道：“这俩人要是哪天不吵不闹了，怕是太阳就从西边升起来了！”

　　卫影看着吵闹的两个人缓缓走近，面无表情问道：“殿下，那小贼呢？”

　　斛律岚彦气恼道：“你问后边儿那个混蛋！”

　　看来有事发生，卫影又向苏斩问道：“斩少爷？”

　　苏斩很是得意道：“我看那小子轻功了得，又是只身来的峻陵，无依无靠，想来是为见世面的，就安排他到净浊堂当差去了，李伯平日里又最是喜欢孩子，正好给他找个伴儿。”

　　卫影眉头一皱，没有再问什么。

　　三人坐稳后，马车再次动了，苏斩吧啦吧啦的，把刚刚的事和苏云礼详细的讲了一遍，其中提到斛律岚彦的部分还稍稍添了点儿料，斛律岚彦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扑了上去，奈何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苏斩制服，苏云礼担心二人打闹时，苏斩若是一时不察，再失了轻重，故叫止了两个幼稚鬼，并把苏斩说了一顿，暖车内这才安静下来。

　　少时，马车再次停下，卫影跳下后放好车凳，方道：“公子，到聂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