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9、第九章

　　茅高林接过奶茶，拿起吸管往奶茶的塑封上一插，因为过于用力所以奶茶流出来了一点，董飞赶紧给总监递餐巾纸。
　　茅高林和司乐言的家世差不多，或许家里彼此就认识，而茅高林一看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又比司乐言大几岁一直压在他头上，说不定司乐言从小就是被刺激长大的，反应这么激烈也是可以想见的。
　　苟之之看时间差不多了，到下班时间了，不如先把司乐言拉走再说，不然他还真不知道遇见心中旧敌司乐言会做出什么来，“总监，下班了我和我朋友先走了啊，我们还要约饭。”
　　“介意加我一个吗？”茅高林忽然开口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苟之之和司乐言那么亲密他心里怪不舒服的，尤其司乐言明显不喜欢他而苟之之又明显袒护着司乐言。
　　苟之之有些为难，他确实还欠着茅高林一顿饭，但是今天这情况，他真的有点担心司乐言会炸，平常他还能克克司乐言，但要是茅高林真的是司乐言成长过程中浓厚的阴影，他再压着司乐言不就是变相地站在了茅高林那一边吗。
　　“来呗，多加一个人我还是请得起的。”司乐言挣开苟之之拉着他的手，“高林哥居然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那是我的荣幸啊，回去也得跟我爸好好说上两句炫耀一下。”
　　苟之之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了。
　　他转头对董飞说，“一会吃完帮我处理一下桌上的袋子和垃圾。”
　　董飞比了个OK的手势。
　　司乐言拉着苟之之转身往外走，气呼呼地等电梯上来，茅高林还落在后面没有跟上来。
　　“你没事吧，要是不想跟总监一起吃的话我去回绝他。”
　　“没事，”司乐言笑了一下，苟之之觉得他听见了磨牙的声音，“不就是吃顿饭吗，我虽然学习不好但又不是我连饭都不会吃了。”
　　完了完了，这真是刺激大了，说话乱七八糟的，而且他向来以自己的天赋自傲什么时候说过这么丧气的话，苟之之连忙安抚他，“谁说你学习不好的了，老师每天拿你当个宝一样，团队里几个师兄师姐都比不上你，你要是学习不好抄了你四年作业的我该怎么办。”
　　司乐言被茅高林的丰功伟绩从小压到大，他爸每天见缝插针地给他灌输茅高林多厉害多省心要向人家学习的思想，听的他从小发誓之后见到那小孩一定要把他打一顿。
　　但是后来在一次宴会上见到，司乐言发现他还只是个少年人，茅高林已经成长为带着男人模样的青年了，站在他爸身边已经有了相似的风范，想也知道打不过。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苟之之的安抚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撇撇嘴，“之之我看不惯他。”
　　“行行行，好好好，看不惯就看不惯，我们乐言也可牛逼了，完全不需要跟别人比。”苟之之顺着司乐言的话说。
　　也许是因为司乐言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爸也没有再找一个，对他的教育又产生了一点偏差，司乐言很少享受过父母双全的很多家庭那样的温柔母爱和严格父爱，有时候会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苟之之算是照顾了他四年，对于安抚他偶尔爆发的小脾气已经相当轻车熟路了。
　　他扭头看见茅高林已经站在他们后面一起等电梯，不知道刚才他们说的话听见了多少。他顾不上再一次得罪总监的风险，对他眨眨眼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口型。
　　茅高林不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一直在各家长辈口中流传，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他会给底下的小朋友们造成这么大的压力，简直成为了童年阴影。
　　也算是他的错，茅高林叹了口气，算是认下了司乐言的挑衅。
　　电梯终于来了，三人前后走进电梯，茅高林顺手按下按键。
　　“我们去哪里吃？”
　　“随便的小饭馆，可能不会合高林哥的兴趣。”司乐言话中带刺。
　　茅高林微微拧眉，“乐言，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抱怨，伯父可能在你面前会把我当成一个范例，但是这不是我想做的，要是造成了你成长过程中的一些不愉快我表示抱歉。”
　　“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现在的迁怒是很没有道理的事。”
　　刚啊，不愧是总监。
　　司乐言知道他的生气不合理，他埋怨的是他爸爸永远挂在嘴边对茅高林的赞赏，却看不到他在老头团队里忙得天昏地暗拿出来的成果。
　　但他就是看不惯茅高林，气场不合，不行吗？
　　“我没有迁怒啊，”司乐言露出一个笑，怎么看都不是友善的意思，“我只是和总监的生活方式不太一样而已，所以我们有点合不来，这很正常。”
　　茅高林：我怀疑你就是对我有意见，可是我没有证据。
　　电梯下到负一楼开门，司乐言找到车让苟之之先上去，撑着车上沿对茅高林笑了一下，“总监自己应该有车吧，那就跟在我们后面好了，不过不是什么有名餐厅，可能要让总监失望了。”
　　苟之之降下车窗拉了司乐言的手臂一下，“言言，可以上车了，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现在放假呢，没多少人的。”司乐言说，但也没再逮着茅高林咬，弯腰上了驾驶座。
　　茅高林略有些烦闷地啧了一声开车跟在后面。
　　司乐言读的是尚海本地的大学，苟之之不是尚海人，不过毕业之后在广林做了设计师就也留在了尚海没回老家。
　　一般大学周围都会自动产生一些周边产品，比如小吃一条街什么的，他们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溜出去逛小吃街找各种美食，毕业了之后司乐言读研究生加入了导师的科研团队，和苟之之偶尔约饭为了方便起见都会约在小吃街，而且味道真的很不错。
　　“居然还去小吃街，”苟之之说，“我还以为你去乐人上班了好歹要请我吃顿好的，什么西餐厅啊日料啊，崽，你太让我失望了。”
　　司乐言给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笑得一抽一抽的，“我请你吃你要吃吗，当初大学给你过生日我说要请你去吃日料，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模仿苟之之的语调，“日料有什么好吃的，又贵量又少，吃一顿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就等着吃土吧，还不如小吃街带我从头逛到尾来的实际呢。”
　　他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为他想着省钱的人，一时间竟有些感觉似乎日料确实有点亏。当他用不到两百块钱和苟之之从街头吃到街尾，撑得走路都走不动挪回寝室的时候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是土豪，不然指定拉着你薅羊毛。”苟之之后悔啊，非常后悔，亏他还替司乐言着想好心拒绝了他的邀请，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茅高林跟着前面的车到了尚海大学背面的小吃一条街，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他嘴角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想到司乐言说的居然是这里。
　　两辆车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放车，“总监还适应吗？”司乐言体贴地问，像茅高林这种浑身冒着精英范的人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挺适应的，我大学时候也常来。”
　　司乐言：失策，忘记这家伙也是尚海大学毕业的了，他爸在他考上尚海大学之后成天念叨。
　　“今天去哪家吃？”苟之之问司乐言。
　　“那家煲仔饭吧，总监有吃过吗？”
　　茅高林摇摇头，“我上学的时候小吃街还没有煲仔饭，这么些年下来变了挺多的了。”
　　于是三人就往煲仔饭店走去，茅高林不认识路所以跟在两人身后，错了半步距离。现在正是放暑假时间，小吃街最大的顾客来源大多回家了，不过生意也没显得多冷清，一些留校的学生因为学校食堂开的不多所以一般都跑到小吃街上找店吃，只不过比起上学时候来说小吃街上人并不算多。
　　这家煲仔饭是一对夫妻开的，是苟之之和司乐言大学时候最喜欢的小饭馆之一，每次他们想不出吃什么的时候就会拐到这边来吃煲仔饭。煲仔饭店面不大，不过很整洁，店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靠墙的一张桌上吃饭聊天。
　　“老板我们又来了。”司乐言走进那家小小的店门就开口打招呼，他和苟之之来的太勤快已经和老板夫妻混脸熟了，所以每次都会获得额外的免费果汁赠送。
　　老板从后厨走出来，笑呵呵地说，“你们来啦，今天还吃特色吗？”
　　“等下，今天多了个人，我问问他想吃什么。”司乐言说。
　　“行，那我先去做起来。”
　　茅高林仰头看挂着的牌子上写着的各色煲仔饭，苟之之问他，“总监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和言言常点的特色煲仔饭挺推荐你试试看的，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一级棒。”
　　“那就特色吧。”茅高林说。
　　苟之之朝后厨喊，“老板，特色再加一份哈。”
　　“晓得了，你们先坐。”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苟之之到一边的冰柜里拿了三瓶果汁出来递给他们。
　　店里除了他们就那一桌学生，好奇地往他们这里看了两眼，毕竟茅高林那一副成功人士的精英模样是他们希望日后能成为的样子。
　　老板上菜很快，不一会就把三份特色煲仔饭都端上桌来了。
　　苟之之不是闲的下嘴的人，往常吃饭的时候总能找到很多事情谈天说地，从天南扯到地北。不过现在他一边坐着司乐言，另一边坐着他们总监，这两个人还彼此看不顺眼，他很难说话啊。
　　于是今天的这顿饭异常的安静，只有司乐言偶尔跟苟之之小声嘟哝两句什么，还小气得跟什么似的把音量放的极低，生怕给茅高林听了去似的。
　　茅高林对司乐言这种近乎小孩子行为的彰显他和苟之之两人亲近感情的举动毫不在意，安安静静地吃着苟之之推荐的煲仔饭，端的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
　　等到终于结束了这难熬的时间，苟之之抢着去付了钱，松了一口气，“既然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吧。”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尴尬了，他为什么在之前总监说要一起吃饭的时候没有拦下他。
　　“行吧，”司乐言也看出苟之之在他们两人中间生存得尤为艰难，“狗儿我送你回去，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里呢，刚好去认个门。”
　　三人往停车的地方一起走去，半路上司乐言的手机忽然响了，在这寂静的夜里额外响亮，“喂？”
　　对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司乐言皱眉，“必须要现在吗？”
　　“行行行，那我现在过来。”
　　司乐言说完就挂了电话，不耐烦地撸了一把苟之之的头发，苟之之：你烦你撸自己的头发去啊，我这熬了两天夜愁掉发呢。
　　“狗儿，来我先送你回去。”
　　“怎么了？你要是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我打个车就行。”苟之之说。
　　“没事，先送你回家，和生物系合作的那个实验数据不太对，我师兄让我回去校对一下，说马上要用到有点急。”
　　“要不我送之之回去吧，”茅高林突然开口说，“之之和我顺路，刚好一起回去，乐言那边催的急还是不要让人家等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