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10、第十章

　　司乐言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言言，是老师团队里的事吗？”苟之之问。
　　“嗯。”司乐言点头。
　　“那他们应该在学校实验室里？”
　　“对，我送你回去之后再过来，来得及，没急到这份上。”
　　苟之之往他肩膀抽了一下，真想看看这人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是不是傻，我们都在学校后门了，你还要再送我回家？一来一回就要一个多小时，再回去校对数据，说不定要重新实验，不得搞到大半夜啊，就让师兄这么陪着你熬夜耗？”
　　“现在赶紧找师兄去，把你们的数据处理好了再说，又不是非要今天去我家认路，总监家和我公寓顺路，帮忙送一下刚好。”
　　茅高林看着本来气势汹汹的司乐言一瞬间变成了家养的温驯宠物，略感惊奇，他没有听到过苟之之和司乐言打的那通电话，因此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竟然是苟之之管教着司乐言的模式。
　　司乐言似乎还有抗议想表达，不过被苟之之上挑的眉眼全部压了下去，“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条信息，我去实验室了啊。”
　　“赶紧走吧，师兄都给你来电话请着呢，要是忙的时间晚了记得点些饮料夜宵什么的给大家知道吗，把实验室的人都请上。”
　　司乐言天生就对人情世故这方面缺根筋，所以苟之之总要时时提醒着他，才让他在团队里没有因为心高气傲遭到排挤和打压。
　　司乐言心里也是有点急的，虽然他平时生活上大大咧咧有时丢三落四的，但是做实验的时候连苟之之都比不上他细心，数据不对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不是师兄检查有误，那就是这个实验可能本身就有什么问题，这样的情况就复杂了，司乐言小跑着去取车，尚海大学面积不小，开车去更快。
　　苟之之见司乐言现在变得这么急迫简直想笑，他扭头对茅高林说，“他一直这样，反应和别人不太一样。”
　　“挺好的。”茅高林说了一句，苟之之有理由怀疑总监只是在敷衍他，还是特别敷衍不走心的那种。
　　两人还没走到停车的地方，司乐言的车就带着夜风唰得从他们身边开走了，只留下一个莫追的背影，“开车小心点。”苟之之连忙喊了一句，学校里有些地方路灯暗，瞧司乐言现在急切的样子他有点担心交通安全问题了。
　　“今天又要麻烦总监送我回去了，”苟之之坐上副驾驶自觉系好安全带，“要不我下次再请总监吃顿饭吧，算是补偿一点油费，最近油价又上涨了，幸亏我还没钱买车。”
　　“我送你是真的顺路，一点都不浪费油，”茅高林说，“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是欠我两顿饭了。”
　　“今天不算是一次吗？”
　　“我记得今天是我主动来蹭饭的。”
　　行吧，苟之之算是应下了，两顿就两顿吧，大不了再带总监来小吃街搓两顿，便宜美味还管饱。
　　茅高林开着车一边不经意地问，“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用你的姓来称呼你吗，怎么我刚才听乐言一口一个狗儿叫的挺欢你居然没生气？”
　　“他啊，被我打了一年都改不过来，我也就随他了。”要不是无奈至极，苟之之怎么样也不会让狗儿这个称呼活下来三分钟，就司乐言一个，打了也不怕疼。
　　“挺可爱的。”茅高林说，和苟之之很配。
　　“总监你要是这么叫我就跟你翻脸了啊，我打架很厉害的先告诉你。”苟之之扒着安全带警惕地看着茅高林。
　　现在苟之之面对他的时候放松多了，这种玩笑话都能说的随意，茅高林笑了笑没有挑战苟之之的底线，虽然他觉得那么叫很符合苟之之。
　　茅高林说起了另一件事，“这次乐人的案子又是你做出来的，财务说你这个月算下来要交的税不少了，她想让我问问你这笔奖金能不能给你挪到下月的工资单上，万方的奖金就给你放这个月的工资上。”
　　合理避税，大多数的公司都这么干过，只是比较费财务的工夫和心思。
　　苟之之没有意见，财务小姐姐愿意给他省钱他当然开心，“当然可以啦，不过总监，这样一来我总有种我下个月的奖金就会被拖到下下个月的感觉。”
　　“这么有信心下个月也能完成一个大项目？”
　　广林对于设计师每完成一个案子都会有提成奖励，根据项目的等级和酬劳发放的提成也不同，比如苟之之这次的两个项目能够拿到的奖金就相差很多。也因为他接连完成了万方和乐人两个大项目，又有其他小项目的绩效，提成合在一起后交的税太高了，于是于蕊就想给他挪到下个月再发，要是只是普通完成几个小订单的提成还不至于这样。
　　苟之之笑笑，“只要来了大单子，只要给了二组，只要到了我的手上，奖金就等着上账吧。”
　　不知怎么的，茅高林觉得苟之之的话有着一种无法让人反驳的信心。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说话，虽然苟之之来二组才一年，但是完成的大单子已经不比其他人少了，甚至已经隐隐成为了二组除组长以外的主心骨主力军。这一年来广林接到的大项目越来越多，能力声誉因为几份格外出色大火的设计案又拔高了一截，其中不乏有苟之之的一份功劳，二组组长都开始盘算自己退休后组长的人选问题，想要提前退休安享晚年了。
　　“那可怎么办呢，那于蕊就帮不了你了，”茅高林开玩笑说，“干脆充公算了，还能请整个广林吃一顿大餐呢。”
　　“总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这么点奖金还要坑我一个小员工，”苟之之嫌弃说，“而且总监你可想好了啊，没有奖金我就没钱请你吃饭了。”
　　“这样啊，那可不好办了，”茅高林沉思，“那我还是让于蕊想想办法，争取今年给你搞定。”
　　其实总监还是几颗幽默细胞的，苟之之笑得被安全带勒住了肚子才没有滚下座椅。
　　茅高林跟之前一样把车停到公寓大楼门口，苟之之下车对茅高林挥手告别，“总监再见，路上小心。”
　　“再见。”

　　第二天是周六，广林是一周双休，没有特殊情况就不用去加班，当然，如果员工要自愿加班的话那也是没人反对的，只是大家都没有这种为了工作牺牲周末的伟大刻苦精神。
　　苟之之从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关掉了手机的闹钟，才坐起身来，忽然想到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强提起的精神一下子散了，他颓然地朝后倒进了绵软的被子里，打了个滚就把自己卷进了被子沉沉睡去。
　　毫无抵抗力的，苟之之一觉睡到了十一点，然后半睁着眼睛点了外卖。他家的厨房已经半年没开火了，尝到了外卖的方便快捷多样之后，苟之之就直接把灶台给闲置了。
　　上次接的私活的报酬已经打到他的账号里了，苟之之心满意足地点了一遍自己的余额，又给他爸妈汇过去了两千，让他们看着有想买的就自己买。
　　苟之之把吃好的外卖餐盒扔进垃圾袋，觉得这大好的夏日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过他出门才半分钟就后悔了，实在是太热了。
　　于是他走着走着就溜进了街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去冰的珍珠奶茶，坐在远离窗户的阴暗小角落吹着冷气续命，奶茶店里和他一样点了杯奶茶蹭空调的人不在少数，都是望着烈日笼罩下空无一人的街道不愿出去的。
　　其实苟之之是想趁这个周末去健身房看看的，他住的公寓附近就有一家健身房，在公寓和广林中间，走路几分钟，以后下班了就可以先去健身一会再回家，方便的很。
　　苟之之晃晃杯子里已经见底的奶茶起身出了门，一整个奶茶店里的客人的目光都追随在他身后，在某一个瞬间苟之之觉得他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趁着奶茶店里的凉气还罩在他身上，苟之之终于到了健身房。
　　他听同事们说过这家健身房，环境好器材齐全还有游泳池，就是价格可能有点贵，但也不算是离谱。董飞就在这里办过一张年卡，不过年卡到期之后就没有续费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过三次。
　　苟之之走进大厅对前台礼貌地表示自己想要了解一下办卡的事情，前台眼睛一亮，立马叫来了一个肌肉健硕的健身教练。
　　“先生你好，你是想要办卡吗？”
　　苟之之被教练身上块块分明鼓起的结实肌肉晃了下眼，“对，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不同的卡是怎么样的？”
　　教练对他详细地介绍了月卡季卡半年卡和年卡的区别，然后大力推荐他办年卡。苟之之本来也打算办年卡，看了健身房里的环境设施确实不错，于是很爽快地就办了一张。
　　“先生，我看你没有健身基础吧？”教练见的人多了，看苟之之的小身板就知道他肯定是第一次来健身房。
　　“嗯。”苟之之点头。
　　“这样吧，刚好我们健身房有活动，现在有促销的体验课，私教小班指导，你要不要报一个听听，先去体验一下，肯定比你自己瞎练的效果好。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我们也有后续不同的教练课，或者也可以为你专门定制课程。”教练说。
　　“我只是想来跑跑步游游泳而已，不用这么麻烦。”苟之之婉拒说，他的要求其实很低。
　　教练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他，“先生不是我忽悠你，有教练教和没有教练教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教练可以针对你的个人条件为你安排训练任务，保证你可以最快最安全地锻炼出肌肉线条。而且你来健身房要是只是跑步游泳的话那也太亏了吧，我们还会教你使用各种器材纠正你错误的动作，绝对不吃亏的。”
　　“我觉得跑步游泳就可以满足我的需求了，我只是想锻炼一下身体而已，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苟之之丝毫不动摇，任教练推销的天花乱坠，简直要把私教课说的跟哈佛公开课相媲美也不动心。教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以往那些人哪个不是起先一脸“就知道你要推销”的不屑然后却又被他说动了“那就试试吧”，就苟之之简直是一如既往的大写的冷漠脸。
　　“先生，你可以先报体验课体会一下，价钱也不贵，说不定就让你喜欢上了呢。”教练劝了那么多人报课，苟之之是第一个让他感觉他的话术可能还需要培养的顾客，成功挫败了他的自信心。
　　“不了，反正最后我也不会报私教课，就不浪费钱和时间了。”
　　教练还想再努力一下，“先生不如我带你去现在正在上的体验课那里去看看，你现场体验一下？”
　　苟之之再次摇头拒绝，教练都想感叹：兄弟你给个面子松口去看一眼好吗，你这样我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的。
　　“之之？”苟之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扭头就看见茅高林从一旁的走廊上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滚落下来的汗珠，背心都被汗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显示出肌肉流畅的形状线条。
　　“你来办卡？”茅高林瞥了教练一眼就知道了，“办好了吗？”
　　“嗯，办了年卡，教练在劝我报体验课。”
　　教练看见茅高林就知道没戏了，茅高林是健身房的熟面孔了，“茅先生今天这么早就训练好了啊？”
　　茅高林对教练点点头，然后转头对苟之之说，“私教课没有报的必要，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和我一起来健身房，我教你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