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7、第七章

　　前台小姐姐已经下班了，孙朗挂了外卖的电话出门把咖啡带上来，还不知道今天要加班到什么时候，他哥让点的说是给大家提提神。
　　茅高林已经拎着椅子在苟之之后面坐下了，苟之之毫无察觉地继续埋头画图，修了改改了修，最后出了两版不同的设计图。
　　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扭头的时候脖子都发出了僵硬的咔哒声，他拿起孙朗放在他手边已经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才觉得头脑重新清醒了起来。
　　“你们画的怎么样了？”苟之之扭头问孙朗和周子耀，然后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茅高林，“总监好，也在加班吗？”
　　“嗯。”
　　孙朗把文件传给苟之之看，苟之之点点头，“可以，你们做好了就先走吧，现在也挺晚的了，回家路上小心。”
　　“那之之哥你呢？”孙朗问。
　　“我把这份再改改，争取明天送到三组去审核然后就交给甲方爸爸去了。”
　　孙朗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苟之之一工作起来就不管时间，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到几点才能回家呢。
　　“等明天再做吧，也不差这一会，”周子耀说，“之之哥你都连续工作了三个多小时了，都没休息过。”
　　苟之之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有别的事呢，我今天做好这两版送去三组审核，他们明天下午就能出结果送给甲方，总有一版能入他们的眼，要是都打回来了我明天晚上还来得及改改，最迟后天就能过了。”
　　他打定了主意就劝不动，反而是孙朗和周子耀都被他赶走了，不过茅高林他倒没有胆子赶人也管不了。
　　于是等到他终于检查了一波最终成品打印出来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总监居然还拿着笔记本坐在他隔壁也在敲着键盘，旁边放着和他相同的咖啡。
　　“做好了？”茅高林抬起头看他。
　　“啊，嗯。”苟之之不知道为什么总监不在办公室加班要出来加班，难道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想找个伴？
　　茅高林保存了文件把电脑关机放进包里，“那走吧。”
　　苟之之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自然地上了总监的车，他租住的公寓离公司抄小路走也就十分钟走路的时间，开车上大道反而慢。不过当茅高林站在驾驶座边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可能是加班脑袋加糊涂了，下意识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然后茅高林跟着上了车的举动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安全带。”茅高林提醒说。
　　“哦好。”苟之之把安全带系好，报了地址。
　　“你住的离公司很近啊，每天上班很方便吧。”茅高林知道那座公寓楼，听说是前两年被人包下来做了精装的酒店式单身公寓租卖，周围交通便利娱乐设施完备，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又因为环绕着几家公司，许多上班族也会选择在这里租房。
　　孙朗本来也想在那里租一间公寓，方便这两个月的实习，所以他陪着去看过。开发商还算是挺良心的，公寓的面积有四十平，布局合理，就算是一对年轻小情侣也能住的舒舒服服的，当然也对得起它的价钱，顶层的公寓则是做成了loft。不过他姨也就是孙朗的妈妈觉得没必要，就没让孙朗租。
　　“嗯，抄近道十分钟就到了，”苟之之想了想礼尚往来也问了一句，“总监住在哪里？”
　　茅高林说了一个小区的名字，离苟之之住的公寓不远，是个高档小区，从来不会有人出租房屋，一般上班族也不会考虑租那儿的房子，不然一个月辛苦赚的钱全交房租了。
　　苟之之掩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还是被茅高林注意到了，“困了？回去赶紧睡吧，现在太晚了。”
　　苟之之应了一声，“总监也是，今天是有点晚了。其实我走回来就可以了，又不远。”
　　“这么晚了不安全，”茅高林注意到苟之之似乎是想笑，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男生也一样。”
　　“谢谢总监。”苟之之笑道。
　　“你每次加班都这么晚吗？”茅高林问。
　　“没有，这次是因为两个项目一起堆着了又要赶时间所以加班就晚了一点，”苟之之可以看见公寓大楼了，“而且总监不也是加班到这么晚。”
　　茅高林把车停到公寓大楼大门口，值班的保安听见动静往他们这里看来，然后又收回视线。
　　苟之之解开安全带，“谢谢总监今天送我回来，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他就是随口客套一说，也没想到茅高林真的会认下。
　　所以在茅高林点头说好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下，从他来广林一直和这个总监没什么交集，他只在同事口中听到总监的各种事迹，总监大概也只在签发的工资单和例会中对苟之之这个名字有些许印象。上次团建的尴尬过后苟之之以为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他们继续互不交集地工作，没想到现在两人的交流居然还变多了起来。
　　“那总监我就进去了，你路上小心。”苟之之下车对茅高林挥手告别。
　　茅高林一直看着他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前台大厅才发动车子离开。

　　年轻就是好啊，苟之之捧着杯咖啡提神，望着电脑屏上一点没动过的粗糙线条发呆。
　　同样是熬夜，他不过是比孙朗和周子耀多加了两个小时而已，今天的精神一下就提不上来了，那两人还活蹦乱跳的问他接下来要干什么，被他赶到程云那里看他画图去了。
　　苟之之开始认真思考他是不是该把健身这个早八百年就想过又放弃的事再次提上日程了。因为长期坐办公室的原因，他大学时候出去跑投资积累下的那点体力都已经退化成零了，不然上次也不可能爬个山就累成那样，也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了。苟之之又想到了总监，突然有一种预感，他之后的生活可能会发生很大变化。
　　等这两个做完了就去办个健身卡，苟之之下定了决心，每天抽半个小时跑跑步也好啊，最近办公室猝死的新闻越来越多了，总觉得像是在恐吓他们这些加班狗。
　　他放下咖啡开始把昨天晚上孙朗和周子耀两人初步构画的线条补足，参考着杨阳的方案修改了一部分，有大致形状在画起来很快。
　　他把整张设计稿的重点放到了男人的那双皮鞋上，将阳光折射的光芒设计成带着橙红色光芒的耀眼光束，提升了整张设计稿的亮度。
　　杨阳手上暂时没有任务，又对乐人这个案子放不下，于是见苟之之开始画稿了就走过来站在他背后看。
　　苟之之总体的设计是以他的稿件为模板的，“卧槽。”杨阳不由得小声感叹了一句，吸引了正在安静工作的众人的目光。
　　董飞率先扔掉鼠标凑过来，“之之改的怎么样了？”
　　设计稿相差的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杨阳的属于精英男人的工作，那苟之之的设计稿就属于内心还带着青春俏皮痕迹的精英男人的商业游戏。杨阳再一次赞叹苟之之的处理技巧，以及在细节上的留意。
　　桌上的小装饰，捏着文件的方式，略微嫌弃的眼睛，以及在办公桌下不安分交叉起来的双腿，正式的穿着中透露出的是一种懒散和漫不经心，就算在外人面前强大的上司也会有自己的放飞放松时间。
　　男人的年龄被他模糊在了青年和男人的界线间，将两者间的隔阂打破，杨阳知道他做到乐人的要求了，也明白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在苟之之的设计里哪怕一颗尘埃都有他画出来的道理，连宣传字体和位置都重新被精心编排过。
　　苟之之放开笔甩了甩手腕，初步完成了。乐人这个稿真不好做，很多度量都要细细把握了才行，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效果，还算差强人意，等下午继续完善吧，现在的线条和色彩还粗的很。
　　他扭头发现好几个围观他画稿的人，“你们都站在这里干嘛，不吃饭了？”
　　众人这才发现午饭时间到了，顾小萱和应琴帮着一直没等来人拿饭的前台小姐姐把外卖袋拿了进来。
　　“你们干嘛呢，让三个女孩子拿这么重的外卖袋子你们忍心吗？”顾小萱揽了一下散下来的头发，不明白他们都围着苟之之干嘛呢。
　　她凑到苟之之电脑前看了一眼，她经验多，一眼就看出来苟之之后续还要进行细化，这色块画的也太糙了一点，“这不是还没画完吗，你们就兴奋地嗷嗷叫了，好好学着点，之之也还算是一个新人，你们惭不惭愧。”
　　不惭愧不惭愧，比不了比不了，“有之之实在是太棒了，”董飞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简直是我们设计组的坚实后盾。”
　　等到午饭后苟之之没有时间休息就又投入了设计稿中，细化的时候最是难受，只能一点一点的磨，甚至需要消耗比之前更多的时间。有时候就算改了他也觉得其实前后并没有什么差别，苟之之知道这是他看久了感官没有那么敏锐了，只能暂时关上画板缓一会。
　　下午里他大改了两次，把设计稿的风格做了少许的变动，所以直到下班的时候才修完了一半而已，而且这只是第一次细化。
　　“之之哥，今天要加班吗？”孙朗问。
　　苟之之摆手，“你们回去吧。”
　　“那之之哥你不要加班到太晚，记得早点回去。”孙朗说。
　　苟之之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上下点了点头。
　　孙朗知道他工作起来就不会再理会别的，担心他现在这个状态连晚饭都会忘记吃，说不定明天他们来上班的时候就能看见苟之之还在座位上，犹豫着想要不他留下来陪苟之之一会吧。
　　茅高林从办公室出来，示意孙朗先走。
　　“表哥，那你看着点之之哥，记得提醒他吃饭，不要让他加班太晚了，他今天喝了一天的咖啡。”孙朗说。
　　茅高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广林中的灯光又只剩下了这一处，茅高林把电脑从办公室拿出来放到董飞的办公桌上，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工作，毕竟他在投资的其他公司中主要是吃分红，不参与公司的决策。他真正负责管理的也就那么几家公司，昨天晚上就已经都处理完了。
　　不过陪着苟之之加班的时候他倒是可以仔细看看下一个想要参与投资的公司，他已经很久没有投资过新公司了，现在手上闲钱也堆起来了，光留着也是无用只有通货膨胀损失的份，还不如投资点有升值空间的东西。
　　他给两人点了外卖后也开始工作，直到外卖小哥的电话响起。茅高林把外卖拿回来，拍拍苟之之的肩，“吃晚饭了。”
　　苟之之回过神来，“总监你怎么也在加班？”
　　“嗯，处理点东西，在公司比较有效率。你的效率开始下降了，先休息一会吃个晚饭吧。”
　　苟之之点点头，接过茅高林给他点的烤肉饭和果汁，“谢谢总监。”
　　“没事，反正是公司报账的。”
　　苟之之笑了，总监还真是爱说直白话。茅高林不懂设计，只是看着苟之之修改之后设计稿确实给人的感受带来了变化，而且变得越来越好，“做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第一次细化完成了，之后还得再磨，挺费时间的。”
　　“昨天你说做了两版的那个甲方意见传回来了吗？”
　　“传回来了，他们选了其中一版表示很满意不用再改了。”所以他今天晚上本来计划留给那个项目的时间就可以挪给乐人了。
　　两人边聊天边吃饭，等到吃完之后两人都默契地做起了自己的工作，互不打扰。
　　不过在九点左右的时候苟之之正边打哈欠边画着稿呢，电脑屏幕就被一只手盖上了，他皱眉朝上看去，只见茅高林站着低头看他，“九点了，今天就加到这里吧。”
　　“还有一点，让我做完就好了。”
　　“再给五分钟，其他的明天再说。”茅高林不给苟之之任何玩文字游戏的地方，然后干脆利落地收回手。
　　苟之之又一次被茅高林送到了公寓大门口，他深深地怀疑可能是自己的这种劳模精神感动到了总监。不过其实总监不用提醒他下班外加送他回来的，只要给他加点奖金他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