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6、第六章

　　不愧是总监，泼冷水一把好手，说的句句不错，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情绪都打下去了，苟之之想，不过这样很不利于他和同事的情谊，说话太犀利就会伤人，哪怕他说的都是对的。
　　“不过也没关系，广林的水平摆在那里，大家都知道，不至于那么严重，总监就是吓吓你们。”苟之之打圆场说，他对茅高林是有些愧意的，所以帮他把话回转了过来。这总监的说话艺术不行啊，要不是他是总监，早被人套麻袋打了。
　　“有错改了就好，受气受多了就能把这些傻逼甲方都当做空气对待了，阳哥你抗压能力还有待加强啊，改天跟我去深水池游个泳感受一下，我也有一次被骂的差点想溺死在池子里算了，结果又被水托上来了。”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杨阳承他的意笑了一下，有苟之之开玩笑大家紧绷的精神也略微松了些。
　　茅高林见杨阳知道错了也没揪着不放，他想点明的效果到了，就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顾小萱和苟之之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扮白脸扮红脸的总算把这茬度过去了。
　　“总监你放心，我会好好工作，把这份损失重新给广林补回来的。”杨阳郑重地说，总监说的是重了，但是却也是真实情况。
　　“不用，”茅高林摇头，缓了一下说，“退单其实很正常，只是你的态度不对，所以我才责备你。乐人不满意广林的设计方案那也就算了，不必强求，风格不符换公司很正常。”
　　这话说的还行，苟之之暗自点头，也不算让杨阳太难看。其实总监人不错，就是不太笑，说话又狠，平日里才显得不近人情似的。果然不愧是能忍下蛋疼的男人，够大气。
　　孙朗憋着呼吸等他表哥发火，但是场面却三言两语地被顾小萱和苟之之缓和下来了，他终于呼出憋着的那口气。茅高林要是发起火来是很严重的，那场面他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居然能被劝过去，万幸啊。
　　茅高林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他们都不痛快，就想着走了，在他刚想开口的时候，一阵振动就把众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
　　成功成为C位的手机在办公桌上不屈不挠地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苟之之一脸黑线地看了一眼谁给他打的电话，然后就把电话挂了。笑话，上班时间不能接私人电话不知道啊，更别提总监还坐在他旁边看着呢。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过了三秒手机又顽强地振动了起来。
　　“之之要不你接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顾小萱觉得这个电话来的正好，成功转移了大家的关注。
　　茅高林没说什么，显然也是默认了。
　　苟之之把手机拿到手上准备看看司乐言有什么事，忽然杨阳惊呼了一声，“之之，你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怎么了？你认识他？”苟之之手指一顿悬空在屏幕上方，没有急着按下接听键。
　　“这是乐人总经理的名字，就是和我联系的甲方负责人，刚刚打电话过来退单的那个。”杨阳认得苟之之手机上那个名字，准没错。
　　啥情况？苟之之和乐人总经理认识？众人都一头雾水。
　　因为一直没接电话自动挂断了，对方显然没有轻易放弃夺命连环call，又打了过来。
　　苟之之接了起来，“喂？”
　　“狗儿，我记得你现在在做设计工作是吧？”司乐言问。
　　“嗯，怎么了？”
　　“我公司有个设计广告，找了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货做，简直气死我了，”司乐言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我刚刚退单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帮个忙，报酬不是问题，走不走公司的流程都可以。”
　　“我们公司不让员工接私活。”原来是这货，怪不得杨阳怒气这么大，司乐言这嘴就不是用来说话的。苟之之点了免提让大家都听着，知道是司乐言之后他已经能想到他都对杨阳说了些什么了，啧，难怪杨阳这么气。
　　“那没事啊，你告诉我你在哪个设计公司，我去给你们公司下单，点名让你做，这种你们都是有提成的吧，给你赚钱了记得请我吃饭。”
　　苟之之没有回答，“你不是跟老头团队搞学术去了吗，怎么又进公司了？”
　　“哦，我爸非说搞学术没前途，要我退了。”
　　“那你退了？”苟之之皱眉，他们导师可把司乐言当个宝，还没上研究生呢就巴巴地把人拉进了团队，还为了他捎带上一个当外交的苟之之，可见司乐言在学术上是真的有天赋。
　　“怎么可能，”司乐言说，他要做的事他老子也拦不住，“不过老头那个投资你也知道，贼难拉，你在的时候还好，现在全靠国家和学校拨钱下来维持着，艰难的要死，几个研究生都是苦巴巴地为爱发电。我爸说要是我进公司的话就有权力拨钱给老头投资了，我一想也行就答应了，反正就偶尔去去公司，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学校。”
　　“所以乐人是你们家的？”
　　“对，”司乐言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家公司是乐人。”
　　“我工作的公司叫广林设计，你有印象吗？”
　　司乐言想了想，“等等，我助理说他找的那个设计公司就叫广林。”
　　“嗯，我们公司。”
　　“不会吧，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我就找你接了，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那个傻……”
　　苟之之开口打断了司乐言的话，“司乐言。”
　　司乐言浑身一凛，狗儿只有在对他不满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用这种语气叫他，他小心翼翼地问，“狗儿，咋了，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吧？”
　　苟之之看向杨阳，对他做了个口型，杨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认出苟之之说的是：等着。
　　“你干什么了自己心里没数？你能不能管管你这张嘴？”
　　“哦我知道了，我刚刚退单那个是不是你同事，他在你们公司说我坏话了是吧，狗儿我跟你说，那人……”
　　“司乐言。”苟之之加重了语气。
　　苟之之一向笑嘻嘻的，大家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都略显诧异地看向他，苟之之微微拧眉听着司乐言那边的动静。
　　司乐言的气势顿时没了，他跟苟之之出去谈投资的时候说错话苟之之总会这样叫他名字，他都被训得形成条件反射了，颇有些委屈地止住了抱怨，“好嘛，你说。”
　　苟之之头疼地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公司设计师水平了，啊，是不是还骂他了，话说的有多难听你自己没考量？仗着自己是甲方了不起？你以为设计师都是你心里的蛔虫啊，你说一个想法我们就能三秒给你构筑一片天空？”
　　“人家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做出来的设计稿给你说的一文不值，转头就退单，你就是这么任性地当总经理的？”
　　司乐言认命地挨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旁边的助理看的一愣一愣的，谁能想到连老子都敢顶的总经理居然也有被训的一天，大佬啊。
　　“还非要组长来设计，咋的，瞧不起我们这种小设计师？小设计师配不上你们乐人了是不是？现在居然还学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你了不起啊，把绳剪了是不是就能飘到外太空去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司乐言连忙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司乐言闷闷地说，“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因为那人不是组长就看轻他，然后故意找他茬，因为他的设计案不符合我心意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贬低他的水平。”司乐言说，“狗儿你也知道我性格就这样，嘴巴欠，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司乐言连忙说。
　　“那你给杨阳道个歉吧，你有权利对设计师提出你的要求，但是没资格对设计师进行任何侮辱行为。”
　　杨阳惊讶地看向苟之之，摆摆手示意不用这样，能把司乐言这样训一顿他就很满意了，要是把之之和他朋友的关系搞僵那就不好了。不过苟之之把手机往杨阳的方向一递，“他现在听着，你说吧。”
　　“杨阳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是我不会说话，请你原谅我。”司乐言还真的像个小学生一样一本正经地给杨阳道歉。杨阳都惊呆了，这还是他见过的那个眼高于顶的总经理吗，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关系。”
　　苟之之把手机收回来，“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好管管你的嘴，我不能每次管着你知道吗。”
　　“行行行，”危机解除，司乐言呼出一口气，“那狗儿我这就让助理去给你们签合同？”
　　“不用了，刚才退单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让杨阳把这个案子转到我手上我给你做就好了。”
　　“好，最好快一点，宣传部门催的急，烦都烦死了。”
　　“行了我知道了，挂了。”
　　“拜拜，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苟之之挂了电话就对上一群膜拜大佬的眼神，只有茅高林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他眨眨眼，“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忽然集体发现我的魅力爱上我了？”
　　“去你的，”董飞笑骂了一声，“你怎么和乐人总经理认识？藏得挺深啊。”
　　“我大学同学，就我刚才说的我都不敢带他出去谈投资的那个同学，嘴欠天生的，没少被我骂，像杨阳这样的事大学里一学期能发生三回。”
　　“看出来了。”原来如此，董飞佩服地直点头，“之之你刚才好帅啊。”
　　“别爱我没结果，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众人笑开。
　　杨阳犹豫着开口，“之之，刚才那样会不会让你同学对你产生抱怨，如果是那样的话我……”
　　苟之之摆手，“没关系，他难得的优点就是皮糙肉厚不记打，大学被我一直骂到毕业，早就习惯了，他那样的嘴贱要不是我骂他管着还不得被别人打死。”
　　杨阳便放下了心。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大家犹豫地看看茅高林，他不动谁也不敢先走，茅高林便说，“下班了，都打卡回去吧。”
　　等茅高林走回办公室之后，大家才陆陆续续地拿好东西打卡走了。
　　苟之之叫住孙朗和周子耀，“你们先等等，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加个班，有人有事的吗？”
　　孙朗和周子耀都摇摇头，能多学点东西他们乐意还来不及呢。
　　“手上两个项目有点多，乐人那个时间又急，只能麻烦你们和我一起加班了，晚饭和夜宵都我请了，千万别客气。”
　　杨阳来给他送材料闻言笑了，“之之你这可不厚道，这些账明明都是公司出的，哪就你请了。”
　　“要不要我给你们帮忙？乐人那个项目我比较熟了。”
　　苟之之婉拒了杨阳的帮忙，杨阳在这个设计案上受挫太大了，还是不要再接触比较好。
　　等三人解决了晚餐之后就开始工作了，办公区的其他灯都关了，就剩他们这片区域还亮着灯，特别显眼。
　　苟之之让孙朗和周子耀根据杨阳的成稿把大致轮廓照着画出来，不用画的很细致，只是借个框架，节省一点时间。杨阳的整体设计方案是没问题的，只是缺少一点乐人想要的出彩感觉。
　　等两人上手了之后苟之之就一心扑到了今天才做的那份稿子上，根据便利贴上记着的要点进行修改。
　　等茅高林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三人默默埋头加班的场景，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苟之之说过他手上还有一个设计案，大概是时间不够了所以要加班吧。
　　他站在苟之之身后看他全神贯注地工作，还是孙朗和周子耀把分配给他们的任务做完了才发现了他，刚想说话就被茅高林一根食指竖在嘴上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