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13、第十三章

　　茅高林不知道苟之之因为他的一句话陷入了沉思，连沙雕视频都顾不上看了。
　　他换好衣服之后叫上苟之之，“一起吃饭吧？”
　　“行，不过这顿就当时我请总监的吧，我还欠了总监两顿饭呢。”
　　虽然苟之之没想明白茅高林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叫他总监，可能是因为觉得不在公司还这么称呼怪怪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虽然他没想到好的称呼，但是至少他还了一顿饭呢。
　　第二天苟之之依旧清闲，招猫逗狗，哎不是，访亲问友，直招得忙碌的众人集体停下手上的活先抽出时间来打他一顿。
　　“哎，无敌是多么寂寞。”苟之之故作叹息地逃回座位上，觉得自己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他还真不习惯没活做的日子。人啊，忙的时候想忙里偷闲，闲的时候又觉得哪里都不得劲还不如忙着。
　　他主动找到邓乐嘉申请给他分点活干。
　　“让你带薪摸鱼还不好啊，”邓乐嘉乐了，“你倒是闲不下来。”
　　“不过我本来就打算让你休息两天，而且现在活都分完了，也没有新的设计项目过来，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等有活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要真觉得闲的慌，你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他们打打下手帮个忙都行。”
　　邓哥这么说那就是真没有事情了，苟之之只得回到座位上又开始了自己的小游戏之旅。其他人都做的好好的，没有他插手的地方，要么就跑到三组去帮着审核，这么多的项目三组审核任务也重，只是他对审核这块不是很熟，万一眼拙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他咬着奶茶吸管，在电脑上登录了微信戳了几个人，打算从和他合作的挺好的甲方里接个私活。虽然广林不允许接外活，但是就他知道的，董飞程云都有私下接过活，邓哥也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有人告状就当没发生，不影响工作一切好说。
　　他上次和他妈打电话的时候听他妈抱怨说他爸厂里的劳动量越来越大，他爸本来年纪大身体就比不上年轻小伙子了，每天回家都累得腰酸腿疼眼花的，一天天这么下去怎么吃得消。他有心想让他爸辞职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不过一来他爸年纪摆在那里了，想再找份工作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二来他爸只是一个普通小工人，没学历没手艺的，除了贩卖体力也找不到像样的活计。
　　他妈是个家庭主妇，几十年没出来工作过，只操劳家里的事是一把好手。他爸一个人要养一大家子人，哪怕厂里的工作量一天重过一天又怎么辞得了职，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不选择读研直接出来工作的原因之一，要是他给他爸扛过来了担子他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苟之之叹气，他一直劝他爸不如干脆辞职让儿子养着算了，也是提早进入安养晚年阶段，不过他爸总觉得他还能再干两年给他存点老婆本，连他每次寄回家的钱都给他存在银行里说是以后结婚用，又说他在尚海开销大别总省着钱往家里寄。
　　他想来想去觉得他爸还是小看了他，于是增加了往家里寄钱的数额想让他知道他儿子现在确实有挣钱养家的本事了，他妈也在一旁劝着，听说现在他爸已经有些动摇了。
　　苟之之露出一个笑，等上个月工资发了他又能往家里寄一笔。
　　苟之之问了一圈，刚好有公司手里有活还没找好设计公司，苟之之和那个公司合作过两三次了，知道苟之之有接活的意向对方直接就把要求发给了他，不经过公司绕一道还能省钱，对方也能从公司给的经费中挖点油水出来。
　　不过苟之之还没有头铁到直接在广林画外面接的图，只是拿只笔在纸上打着草稿，在脑海中勾勒出大概轮廓等晚上回去了再做。
　　“之之哥，你帮忙来看一眼我们这画的还行吗，我和周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孙朗喊他，苟之之应了一声把画图本随手合上插进书堆里。
　　“画挺好的啊。”苟之之说。
　　“但是我和周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孙朗皱眉说。
　　“那就交给甲方看看好了，”苟之之说，“看甲方的反馈说不定就知道缺什么了，你们设计的挺有感觉的，我觉得不错。”
　　其实小问题还是有的，不过苟之之没打算替他们解决了，反正这一版甲方应该也不会通过，就让他们在失败中进步好了。
　　苟之之拿上画图本准备下班，才走到门口就发现茅高林一副等人的样子看见他便走过来，“今天去健身房吗？”
　　“……去，吧。”苟之之愣了一下，其实他今天没有去健身房的计划，也没有带换的衣服，但是看茅高林这么特意等在门口嘴瓢一个去字就出来了，“不过我没有带换的衣服。”
　　“我在健身房的柜子里一直放着一套备用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
　　“那就谢谢总监了。”
　　茅高林今天依旧是一声休闲风，右肩斜背了一个包，苟之之顺手把画图本递过去，“总监借我包放一下东西呗。”
　　茅高林拉开背包的夹层把本子放了进去，也没问是什么东西，只是对苟之之一直叫他总监又提出了异议，“我说过在公司外面你可以不用叫我总监，离开公司我们就不是上下级了，我更希望能和你像朋友一样相处。”
　　苟之之嘴角抽了抽，不过虽然茅高林这么说了，苟之之总不能真用对待司乐言的态度去对待他，那就是和他的饭碗过不去，他才说要养他爸妈的呢，“那我像乐言一样叫你高林哥可以吗？”
　　茅高林这才点了点头。
　　因为来的这两次都是和茅高林一起来的，所以苟之之还没有去申请自己的储物柜，等到有了自己的柜子苟之之就可以也给自己放一套换洗衣物，不用每次都带一身衣服去上班了。
　　所以在跑步机上跑了小半个小时苟之之跟茅高林打了声招呼先出去了，顺便到前台申请柜子。
　　“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晚饭时茅高林自然地问。
　　“我和乐言约了回学校去看老师，顺便出去逛逛。”
　　“乐言不是读了本校的研究生吗？”
　　“所以主要是他领我去看看老师，”苟之之说，“老师其实一直想要我读他的研究生，只是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天分就放弃了读研，也不好意思回去见他。”老师就一直觉得他不争气，苟之之也很无奈，有司乐言这个得意门生不就好了，吴老师怎么就盯着他不放呢，是看他骨骼清奇是个人才吗？
　　茅高林想起他还不知道苟之之大学读的什么专业，艺术设计类吗，但是看司乐言和苟之之读一个专业的样子又不太像，“你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
　　苟之之摸摸鼻子，“数学。”
　　“啊？”茅高林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他还真的没想到，见过亲戚朋友家小孩数学专业转行做金融做人工智能做计算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数学毕业之后做广告设计的。
　　“乐言因为他爸的要求本科和研究生都辅修了金融，而且学的都很好。”苟之之说。
　　不，重点不在于司乐言，茅高林对司乐言读了什么成绩怎么样一点也不感兴趣，“你大学读的是数学，怎么毕业……”
　　“机缘巧合，”苟之之知道他这跨行跨的有点大，“反正毕业看见广林招聘我就试探性地投了份简历，邓哥说留我一个实习期试试，后来我就一直留在广林了。”而且一毕业就能拿到那么高的工资他开心还来不及呢，现在他的工资比他同学可都高多了。
　　“脱离数学苦海也挺好的，不用再脑阔疼担心发量问题了。”就是有时候画图画的手疼眼疼。
　　茅高林笑了，“那就恭喜你了。”
　　苟之之礼尚往来地发问，“高林哥大学读的什么？金融吗？尚海大学金融很强的。”
　　“嗯，本科读了金融，后来感觉每天学习书本知识还是没有自己亲身实践来的直观，所以毕业之后就直接自己投资创业了。”
　　“我听说广林好像是你和大老板一起创建起来的？”
　　茅高林点头，“我主要出钱和前期规划，后期大部分工作都是汪哥干的，因为我在其他地方还有投资要顾及就当了个甩手二掌柜。”
　　“可我来广林这一年觉得你在公司的时间还挺多的啊。”
　　“相对来说我在广林上投注的心血确实是最多的。”
　　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啊，苟之之知道司乐言为什么这么看不顺眼茅高林了，毕竟这么轻描淡写又轻而易举地拉仇恨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高林哥为什么……”苟之之问到一半就岔开了话题，“高林哥还挺厉害的啊。”
　　茅高林疑惑地看着他，他感觉到苟之之想说的是别的。
　　不过苟之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本来是想问茅高林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公司工作，就像司乐言那样，看两人的样子应该家境差不多。不过话说到一半他才觉得自己这么问出来太冒失了，有些窥探人家家事的嫌疑，也算交浅言深了。
　　两人吃完饭茅高林先送苟之之回了家，苟之之见茅高林的车消失在了夜色中才转身上楼，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
　　苟之之心里存着事，依着画图本上的草图画了初稿就没有心思往下改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想来想去只觉得是自己和总监莫名其妙走的太近了让他觉得不安，不过和上司搞好关系也不是坏事吧，虽然起源有些尴尬。

　　之后几天茅高林每天下班都会等苟之之一起去健身房锻炼，苟之之也习惯了和茅高林一起下班，而且有茅高林教他使用各种健身器材也方便很多，直到周五两人吃完晚饭茅高林送苟之之回公寓的路上，“林哥，这周末我就不去健身房了，你一个人去吧。”
　　自从茅高林说了不让他叫总监之后，苟之之就发挥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给茅高林取了各种称呼，从正常的高林哥到谐音的毛高领，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茅高林倒是每次都能知道苟之之是在叫他。
　　茅高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路上小心，周末愉快。”苟之之对茅高林挥手。
　　“周末愉快。”
　　回到公寓打开灯，苟之之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感受到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见屏幕上亮起一条通知短信，昨天交上去的设计案酬劳尾款下来了。
　　“你的设计我们经理很满意，下次有机会继续合作啊。”
　　“好啊，有什么生意记得照顾我啊，给你打折。”苟之之一边给热水壶插上插头，一边单手回复对方，“说实话，你们那个难缠经理的口味我都摸得透透的了，找我绝对靠谱。”
　　顾文锐挑眉，把他的口味都摸得透透的了？他的目光扫向郭英，郭英颤巍巍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哦豁，完蛋。
　　“这就是你找的外援？”顾文锐慢条斯理地拿过郭英的手机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他还不知道原来他的员工私下都是这么称呼他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成了口味挑剔的大魔王了？”
　　“这都是误会，误会，经理你这么和蔼可亲怎么会是大魔王呢，那都是我脑抽瞎说的。”郭英欲哭无泪，要不是和同事聊天被顾文锐发现他特别欣赏的那几版设计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还不是德康宣传部的员工，他也不会被逼无奈当着大魔王的面找苟之之。
　　顾文锐倒是不在意他们是怎么议论他的，他承认他在工作上确实严格，他也不打算改。
　　“这个设计师是哪位？能挖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