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12、第十二章

　　“之之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表……总监换风格的？”孙朗想来想去还是放不下这件事，他觉得自从他来了广林实习之后就接连受到惊吓，他表哥不会中邪了吧，这他回去怎么跟他姨交代。
　　“也没怎么啊。”苟之之换了个小游戏玩，手边还放着一杯奶茶，和周围忙死忙活赶工的同事形成了鲜明对比，悠闲的一比。
　　苟之之想了想，“就健身的时候刚好碰见，我说总监那么穿挺好的，如果穿着来上班肯定能激发设计组的灵感，没想到总监今天就换了身衣服来。”
　　“可能总监真的想激发设计组的灵感？”苟之之忽然觉得可能就是这么回事，总监不愧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知道大家最近赶工灵感匮乏于是想帮助大家，破案了。
　　孙朗看着苟之之脸上笃定的表情陷入迷惑，真的？他表哥居然是这么勇于牺牲自我的人？难道是他以前对表哥有什么误解才以为表哥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哎不对，为什么他表哥换个衣服设计组就能有灵感了？他表哥也不是会相信这种事的人啊。
　　周子耀看设计图看的眼睛都要花了，一转头发现他的小伙伴居然和苟之之在一起聊天？他伸手抓住孙朗的后衣领把人拎回来，阴恻恻地说，“孙朗，你在干什么呢？”
　　苟之之笑着看孙朗被周子耀按下头盯着设计图认真道歉，他手一勾把从刚才开始接连震了好几下的手机拿过来，是司乐言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约他今天下班出去玩。
　　不过他已经和总监约好健身房了，不好失约。
　　“我今天跟我们总监约了要去健身房，这位同志你来晚了，拿个号后面排队吧，”苟之之回他信息，“你们实验室里的事情搞定了？”
　　“搞定啦，是最初的实验设计本身有误，他们熬夜改了实验方案，用周末时间做了初步的数据测量，我刚刚处理完数据，不过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开始做挺烦的，幸亏发现的早。”
　　司乐言想起苟之之说的那个总监是谁，不由得皱眉，“狗儿，你和你们总监走的挺近啊？”
　　“还行吧，只是凑巧碰上而已，那家健身房离公司不远。”苟之之还没给司乐言说过他和茅高林之间那次团建发生的事，这个说出去还挺尴尬的。
　　“等下次有机会约你出来我再跟你说，这事说起来怪麻烦的，文字说不明白，不过我们总监其实人还行。”
　　司乐言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你们周末双休还是单休？”
　　“如果没有加班任务的话都是双休的。”
　　“那你们公司还不错。”
　　“是挺好的，不过有时候来任务了时间紧的话加班就不定得加到什么时候了，就是空一阵忙一阵的，我今天就空的玩了一天的游戏，估计接下来也能清闲一阵了。”
　　“不用这么拼吧。”
　　苟之之给他甩了个疯狂打人的表情包，“你们甲方爸爸当然不懂我们的苦了，你们乐人那个要的急，我那时候手上还有一个案子要赶，怕时间来不及差点就要住在公司里了。”
　　“这么急啊，早知道你跟我说一声我让宣传部门延期两天也没什么的。”司乐言惊讶道。
　　“得了吧你，别滥用职权啊，定下的宣传日期还能说改就改啊，就算乐人是你家的也不带这么干的啊，”得益于一直和键盘打交道，苟之之打字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没事，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加班常事，正常。”
　　司乐言不赞同地回道，“那也得注意身体，一直熬夜对身体多不好。”
　　“所以我这不是打算去健身房健身锻炼一下了嘛，”苟之之说，“你也注意一下，我可知道你们做实验也常常熬夜啥的，咖啡都是批发的。”
　　“我健身房可去的比你多十几倍。”
　　“这位同志，请问你知道零的十几倍是多少吗？”苟之之找了个滑稽的表情包发过去，黑白的熊猫头极尽嘲讽。
　　司乐言气势汹汹地回怼了一整个屏幕的表情包，苟之之把手机往下覆在桌面上不看了，任司乐言怎么激都不出现。
　　到下班时间同事们都陆陆续续走了，苟之之看孙朗和周子耀还坐在工位上敲电脑便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还没做完也先下班吧，明天再做，还有时间，不着急。”
　　周子耀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之之哥你先走吧，我和孙朗把这个部分做完就下班。”
　　孙朗倒是抬头对苟之之吐吐舌头，“之之哥你可不能只许自己加班不准我们偷偷用工，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要加班，我们水平这么烂光靠上班时间做哪够啊。”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倒挺默契的，不错不错，”苟之之乐了，“那行，你们做着，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他走到前台接待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玩着手机等茅高林，蒋薇薇和他打了声招呼，问他今天有谁在加班。
　　“还剩我们组周子耀和孙朗，设计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蒋薇薇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便也准备下班了，她跟于蕊约了晚上一起看电影呢，“之之哥你还不走吗？”
　　苟之之刚想说话就看见茅高林走过来了，便站起身，“我也要走了。”
　　蒋薇薇看着他们两人并排往外走去的身影心中一动，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和于蕊的对话框，想打字的手指却顿在了手机屏幕上方。等等，她要跟蕊蕊说什么？不就是之之和总监走在一起吗，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身为八卦小姐妹的团魂又熄灭了，蒋薇薇把手机重新收了起来，摇了摇头，觉得刚才那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秘密的错觉实在是太扯了，于蕊知道了一定会笑她。

　　“带换的衣服了吗？”茅高林问，“一会可能会出汗，结束了换身衣服能舒服很多。”
　　“带了。”
　　苟之之本来以为能蹭茅高林的车一起去健身房的，不过两人走进电梯之后茅高林直接按了一楼的按键，“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今天就只能委屈你一起跟我走过去了。”
　　“不委屈不委屈，”苟之之哪敢表现出自己没能蹭到车的遗憾，“就那么一段路而已，我以前下班也都是走回家的。”
　　茅高林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显示淡淡地嗯了一声，苟之之见茅高林没什么兴致说话就也识趣地拿手机玩。
　　茅高林通过电梯的墙壁反光看见苟之之无聊地刷着手机，有些苦恼地拧起眉，该怎么找话题？
　　“邓乐嘉没给你派工作吗？”
　　“啊？”苟之之刚刚看见一条笑话，碍于上司在不好笑出声来，憋的正辛苦呢就听见茅高林问他话，连忙整理了表情抬头。
　　茅高林看着苟之之脸上扭曲的表情沉默了，这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和他相处有这么压抑吗？
　　“邓哥是觉得我刚忙过一阵先让我缓一缓，刚好也有时间带带周子耀和孙朗，他们都没有独立设计的经验。我觉得挺好的，前阵子太忙了，我也想休息几天再说。”苟之之说。
　　“身体重要。”茅高林点点头然后扭过了头，虽然苟之之长得挺好的，但是这是一般情况下来说，像刚才那种表情实在是太辣眼睛了，他怕他看久了会怀疑自己的审美和脑子。
　　苟之之也不敢再看手机，博主真是个人才，他把网页收藏了准备回家之后慢慢看。
　　到了健身房，茅高林开了自己的柜子把两人的包和外套放进去，“你今天想用什么器械？”
　　“我就是打算用跑步机跑跑步。”苟之之说，“总监你去做自己的项目好了，不用管我，跑步我还是会的。”
　　“刚好我今天也想跑步。”茅高林带着苟之之到了跑步机的区域，仔细告诉了苟之之每个设置按键的功能，然后带着他热身了几分钟，帮他设置好了速度，“先慢一点跑五分钟，然后再根据自己的状况把速度调快一点。”
　　苟之之比了个OK的手势，茅高林见他没问题就也上了隔壁的跑步机。
　　茅高林刚开始帮他调的速度不快，也就是比平常走路快一点而已，苟之之等到觉得自己适应得差不多了才按照茅高林说的那样把速度调快到了慢跑的程度。单纯跑步真的很无聊，苟之之觉得自己没有带耳机过来真的失策了，他扭头想看看茅高林跑的怎么样。
　　茅高林设置的速度要比他快，苟之之能看到他还调了坡度，两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大佬和菜鸡的差别。
　　苟之之跑了十几分钟就觉得自己累了，但是见茅高林轻轻松松连汗都没出多少的样子又不好先说离开，他呼出一口气，余光看见茅高林抬手把速度调快了，差点一口气就喘岔了，他觉得他就该找个寂静无人的小角落独自奔跑。
　　在不知名信念的坚持下苟之之又跑了十分钟，觉得再这么下去他明天可能只能拖着残废的双腿去公司，在全公司同事面前践行一下身残志坚的精神。于是他很没有骨气不带半分犹豫地把速度调慢到散步模式，跟别人有什么好比的呢，对吧，他就是一只菜鸡，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茅高林注意到苟之之的速度慢了，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不过对于苟之之这种平时不注意锻炼的人来说算正常。
　　“速度调慢走几分钟调整一下，不要马上停下。”
　　苟之之说话还有点喘，速度慢了之后腿部酸软的感觉更明显了，他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不过他也知道茅高林说的对，“我知道。”
　　等到慢步五六分钟缓过来了之后苟之之暂停机器从跑步机上下来了，“总监你先运动着哈，我去洗个澡在外面休息区等你。”
　　“等汗收一收再洗。”茅高林提醒说。
　　苟之之点头表示知道，等走到外面走廊上才控制不住地龇牙咧嘴地用手揉了揉自己小腿，天知道他一个上了大学以来除了体测就没上过操场跑道的人，今天是哪来的勇气跑了快半个小时的跑步机，真是心里没有一点逼数了。
　　说实话在下跑步机的那一刻他生出了要去把健身年卡退掉的心，但是看看就在他隔壁脸不红气不喘的总监，苟之之又生出了愧疚之心，总觉得自己现在去退年卡好像放了总监鸽子一样。而且他一直坐办公室一点不出去运动，生活作息又不规律，前几次熬夜已经明显感受到身体跟不上了，要是再不加强运动以往只出现在网络电视上的白领猝死案件说不定就要发生在他身上了。
　　苟之之安慰自己，今天这么累只是第一次健身不适应而已，以后就好了，看总监多轻松啊，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达到那种程度呢。
　　他瞬间觉得自己更加没有逼数了。

　　茅高林跑了十来分钟就结束了，他出来的时候看见苟之之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捂着肚子笑，一抽一抽的，又因为在公众场合不好笑出声憋的神情扭曲，神情格外熟悉。
　　“总监你结束了啊。”苟之之也看见了他，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嗯。”茅高林看见苟之之手机开着视频页面，所以他是看视频笑成这样的？之前在电梯里也是？
　　“你等我一会，我去换个衣服。”
　　“不急，总监慢慢来就好了。”
　　茅高林点头，“在外面你可以不用喊我总监。”
　　那叫什么？苟之之扒了扒刚才洗澡时打湿的刘海，开始思考起了老板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简直比他碰到过甲方提出的最难搞的要求还要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