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14、第十四章

　　郭英傻了眼，“哈？”
　　“很难理解我的意思吗？”顾文锐记下微信号，“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争取把人挖到德康来，可以承诺给他一个副部长的位置。”
　　郭英为难地说，“经理，之之应该是没有跳槽的意思，他在广林做的挺开心的，而且据我所知工资也不低。”
　　原来是广林的人，顾文锐想，他还以为是哪个自己单干的广告设计师呢。广林虽然不算什么老牌的广告设计公司，规模也算不上大，但是成立以来在业内深受好评，声誉和能力都是被广泛认可的。他记得上半年他们就和广林合作过一次，双方合作的很愉快。
　　“那他为什么要接外活，这种行为不论在任何公司都是不被允许的吧。”顾文锐皱眉，一个不缺钱的人却频繁接外活，这不禁让他怀疑对方对公司的忠诚度，虽然工作能力高，但是不遵从公司的规则心向着外面都是白搭。
　　郭英变了脸色，经理该不会想用这个去威胁苟之之跳槽吧。都怪他，不该这么随便地跟同事说起这件事，要是因此害的苟之之丢了工作，他都没脸和苟之之在一个公司工作。
　　“这个大概之之有什么难处吧，我也不清楚。”郭英支吾着应付，“我找时间会问问之之的，不过如果他不想来的话……”
　　“要是实在不想来就算了，德康也不是缺一个两个广告设计师，你尽力吧。”顾文锐说，只是这个设计师的设计方案都很对他的胃口，要是不能挖过来有点遗憾。
　　郭英松了口气，看来经理没打算以这个为把柄让苟之之跳槽。
　　等到顾文锐离开之后郭英犹豫地点开和苟之之的对话框，想了想还是把事情都给他说了，包括他不小心让顾文锐知道苟之之接外活的事。
　　苟之之本来以为郭英没回消息是默认结束对话忙去了，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他觉得他有点方了，“你们经理是什么态度？”
　　郭英琢磨着回道，“他应该挺想挖你过来的，不过知道你接外活之后又有些犹豫了，毕竟我们经理不喜欢违反公司规定的人。”
　　“不过我们经理也不是乱说话的人，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广林。”
　　操，苟之之觉得他的运气真是绝了。
　　“之之，你告诉哥你接外活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
　　苟之之苦笑，哪有那么多的苦衷，又不是电视剧，只不过想多攥点钱在手上而已，“没有，只是单纯想挣钱而已，哥你想多了。”
　　“那之之你最近要不还是避避风头吧。”郭英说的委婉，这件事要是让广林知道了那苟之之的饭碗就保不住了，严重点这可以算是职业操守问题了，要是广林计较起来说不定苟之之在广告设计这一行都混不下去。
　　“我也这么想。”苟之之叹气，“至于德康，我现在还没有跳槽的打算，哥你帮我谢谢你们经理的抬爱。”
　　“行，那我就帮你应付过去。”
　　“你们经理知道你这么做没有说你吧？你还好吗？”
　　“他倒是没冲着我说什么，就是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让财务部的人把德康两年的流水都交上去重新查过呢。”还不如把他结结实实地骂一顿呢，郭英欲哭无泪，他这真是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公司的同事都给得罪了，这年头谁手上能没有几笔不干净的账呢。
　　郭英违反公司规定，私自把设计海报外包，而且还从中牟取好处，虽然没有造成公司其他损失，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地违反了顾文锐定下的规定，要是顾文锐把他开了他觉得不会觉得顾文锐做错了。但是顾文锐却按下不处理，而是把矛头指向了整个公司，郭英觉得顾文锐还不如直接把他开了呢，这下他成为千古罪人了都。
　　“都怪我，要不是我是背着广林接的活就能和你通过正常途径签订合同，也不用怕被你们经理查到了。”
　　“哎，这哪能怪你呢，本来我自己也没想走合同的。”
　　“之之你也不用自责，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另一个人的，到时候既被发现，交上去的设计图又不能让经理满意，更糟。”就算另一个人不会是苟之之那也会是别人，只是刚巧苟之之想在那时候接外活，郭英又碰巧觉得比起找其他人还是苟之之更靠谱。
　　“先安心吧，你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经理管再严也不会多管闲事到你们广林内部去说这说那的，至于我顶多就是被开了嘛，而且也不一定呢，德康这么做的又不止我一个，大不了一起出门右转再找工作。”
　　德康这种腌臜事不少，以他们现在这位太子爷的风格要是全开了估计够呛，而且法不责众，可能就是拎几个典型出来杀鸡儆猴，郭英觉得他还没这个资格做鸡。
　　苟之之看着热水壶发呆，这都是什么事啊，接个外活还被人家经理发现，说不定哪天就给捅到广林去了，还连累了德康一公司人都被要被查。
　　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苟之之蔫了吧唧地倒了杯热水出来，心神不定就往嘴里送，差点没被烫得满嘴包。
　　他点开茅高林的微信，想试探一下他对员工接外活的态度，又觉得像是自投罗网，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惹怀疑。
　　“烦死了。”苟之之郁闷地把手机扔到床上，他怎么就那么背呢，简直点背到家了，操。
　　苟之之脑子里想东想西，一会考虑是不是该坦白从宽主动交待争取宽大处理，一会想着要是顾文锐把这件事告诉广林了他要怎么说，又想着德康经理不会那么头铁把所有人都查出来辞退了吧，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他被司乐言坚持不懈的来电给吵醒，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上有点冷，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盖被子地睡了一夜。
　　他摸到手机想接电话，却看不清手滑按了挂断，连忙回拨了过去。
　　“狗儿你干嘛呢，都几点了，打你电话都没人接。”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就躺床上睡着了。”苟之之嗓音沙哑，咳了两声，坐起身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听你声音不对，感冒了吗？”
　　苟之之觉得很有可能，他现在嗓子干的难受，说话也带着闷闷的鼻音，“应该是，我去吃点感冒药，你到哪了？”
　　“在去你公寓的路上，到了给你打电话。”
　　“行。”苟之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下床，从药箱里翻出一盒感冒药，抠出一颗就着茶几上放凉的水咽下。他坐在沙发上拿温度计测了一下温度，眯着眼睛读数，低烧。
　　感冒药带着一点镇定效果，在等司乐言的十几分钟里苟之之差点又睡过去，直到门铃声响起他才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
　　司乐言看见苟之之吓了一跳，“兄弟你这脸色也太差了吧，要不今天你在家里休息吧，我们改天再去。”
　　“都和吴老师说好了，临时放人鸽子我怕他会把你锤死。”至于为什么苟之之不会被锤死，那当然是因为司乐言还在吴老师手底下做活而苟之之早就逃出生天了。
　　“吃药了吗？”
　　苟之之恹恹地说，“吃了，就是有点镇定作用，一会上车我再眯一会。”
　　司乐言点头，“也行。你换身衣服吧，算了，我给你挑，你去洗把脸。”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苟之之衣柜前给他挑衣服，嫌弃地把苟之之的衣服拨来拨去，“狗儿，哪天我带你去逛gai给你买两身衣服。”
　　“今天不是说好去完学校就去逛街的吗？”
　　“得了吧，去完学校我还是带你回来睡觉比较现实。”
　　行吧，苟之之明显感受到自己状态不佳，也没逞强。

　　吴老师没课的时候都在实验室做课题，几乎全年无休，每次想找他在办公室没找到人的时候，去实验室一找一个准，这是苟之之摸索出来的经验。上吴老师的专业课时他当了一学期的课代表，专门负责收作业以及和老师沟通，往吴老师实验室跑的次数勤的保安大叔都认得他了。
　　虽然是周末，但是一路走过来实验室里的人也不少，带着一种安静的忙碌气氛，要是当初他继续读研的话，他也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苟之之和司乐言进去的时候吴老师头也没抬，仿佛不知道进来了两个大活人。
　　“老吴啊，人我给你带来了啊。”司乐言一进门就嚷开了，“还看什么论文呢，又不会跑了，这人你要是不看两眼可就见不着了。”
　　吴聪乐呵呵地抬起头，“之之来了啊。”
　　“吴老师好。”
　　“我觉得我不太好，你毕业之后可一眼都没来见过我，以前还哄我说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结果一毕业就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给忘到天边了。”吴聪长长地叹口气，他是有些气这个学生和他生分的，多大点事啊。
　　苟之之挺不好意思的，大学时候吴老师一向很关照他，但是因为毕业的时候拒绝了吴聪的研究生名额，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辜负了吴聪的期待，“这我不是觉得对不住老师不敢来见你嘛。”
　　“你哪里对不住我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这次还不来见我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我。”吴聪给他们倒水，“没有饮料，将就着多喝热水吧，反正我这你们两个都挺熟的了，不用拘束。”
　　司乐言随手拉出两张椅子坐下，“师兄怎么不在，今天就你一个人？”
　　“你师兄也得有自己的周末，陪女朋友逛街看电影去了。”吴聪看得开，调侃道，他孤家寡人，把实验室当家没关系，这几个年轻人可不能跟他一样，“他走了也挺好，他那手机半小时震一次烦的我都想赶人了。”
　　“最近工作很累吗？看你脸色不太精神，现在在做什么呢？”吴聪快六十多岁了，对待学生更像是长辈一般关怀，因此哪怕毕业了之后还有很多学生会经常来看望他。
　　“工作不忙，我现在在一家广告设计公司工作。”苟之之说。
　　“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早知道我们系的宣传海报就交给你来做了，下次找你帮我们画，一定得压过隔壁物理系。”
　　“行。”苟之之笑着说，“到时候让司乐言去给物理系画，我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吴聪和苟之之都笑了，只有无故被diss的司乐言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拿过实验台上的册子，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天晚上忘记盖被子睡了一晚，早上起来有些感冒发烧。”
　　“怎么这么不注意，”吴聪责备道，“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身体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师兄师姐也一样，天天熬夜打游戏看剧，白天又没有精神瞌睡连天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发生了点事。”苟之之犹豫着开口，“吴老师，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吴聪点头，“你说吧。”
　　苟之之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一个学生，他对待情感有自己独特的认知风格，看待事情很通透，在吴聪看来比起数学其实苟之之读文科类专业会更合适。毕业的时候苟之之以自身能力和兴趣不足婉拒了他的研究生名额，吴聪也想过把他推荐给其他文科类专业带研究生的教授，但是苟之之却说自己已经找到实习的工作同样拒绝了。
　　吴聪了解苟之之，他这个学生心思细腻，做事很让人放心。但是他在心里压着东西，仿佛担着很多的责任。又因为一直以来养成的体贴习惯，他会主动为身边的人考虑，有时也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责任，不然也不会像当爹一样拉扯着司乐言平安度过大学四年。
　　在苟之之还没有毕业的时候他们谈过几次心，都是苟之之主动来找他咨询意见，他很荣幸自己能够成为苟之之的心灵导师。

作者有话说

　　之之心里压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