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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自始至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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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欧加,卡德殿。
路西法在寝宫的大床上接到第四狱前线战报,以昔拉为首的堕天使昔拉发动黑魔法禁术,玛门单枪匹马杀入鬼城。
窝在路西法怀里的大天使长困倦地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闭上,猛地睁开,又扫了一眼。
“你去哪?”路西法拉住跳起来只穿着短裤找衣服的米迦勒,横眼扫过送战报的侍卫,侍卫立马圆润地滚出大门,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球形闪电。
“去第四狱救我儿子啊!”米迦勒忙着穿裤子,“你还不快起来!贝利尔不在,玛门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个变态的黑魔法!”
路西法笑得跟朵花似的,用被子裹住爱人,拉入怀中,重新倒回床上。
米迦勒被裹成毛毛虫,拱啊拱啊拱不出去,骂:“我真怀疑,玛门真的是你亲生的吗,你对他的态度敷衍得就像后爹。”
路西法闭着眼睛假寐:“你也见过玛门上战场的样子。你都老成一把骨头了,怎么对儿子这点自信都没有。”
“那可是禁术,禁术。”米迦勒强调。
“嗯,嗯。”
“玛门是个对黑魔法一窍不通的魔法盲。”
“嗯,嗯。”
“贝利尔也不在,他会受伤的!”米迦勒拔高了音量。
路西法对着米迦勒的鼻子喷出一口鼻息,痒得米迦勒缩脖子。
“伊撒尔。”
“嗯?”
“玛门是谁的儿子?”
“你和我的。”
“我是谁?”
“你是路西法。”
“嗯?”
米迦勒在心底鄙视这个幼稚的老男人。“你是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风流倜傥人见人爱魅力非凡的魔王陛下。”
路西法闷笑一声:“那不就得了。玛门不是有勇无谋一股脑乱来的人,说不定等他回来,魔界三大险地,就只剩两大了。”
“如果他受伤了怎么办,玛门那么自恋,要是破个相,就此一蹶不振怎么办,整个魔界的女人都会伤心欲绝的。”
“受伤和碰壁是成长最快的方式,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时候你得学着放手,让他们自己解决,玛门和贝利尔都不是小孩子了。”路西法的指尖滑进被子,摸到一手光溜溜的皮肤。
“可是我还是担心……”
“你不如担心担心,后天你能不能下得了床去参加萨麦尔的舞会。”路西法在米迦勒白嫩嫩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牙印子。
“还有,我不需要人见人爱,只要你一个就好了。”
米迦勒骨头缝都酥了。
“路西法……你你你……真是个妖孽……”
毁灭之镰准确无误地劈开了帕萨的脑袋,也劈开了亡灵船,岩浆河,和鬼城支离破碎的地面。
我嫌不够解恨,又照着昔拉的身体补了几刀,直到把他切成几坨肉块,顺着岩浆河和我劈开的裂缝往下滑。
帕萨刚得到新的□□,就这么灵肉分离地被打回了地底。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除了万物坍塌的那一刻,我同样失去了落脚的踏板。失血过多令我眼前阵阵发黑,我听得见安拉焦急地嘶吼,他吞吐着炙热的火焰,所到之处,怨灵皆化作齑粉。
我却只能随着破碎的船体和无数怨气未消的亡灵,失去平衡地下坠。
我看见赤焰划过天空的轨迹,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如云般从上空投下巨大黑影,向我飞来的速度却快如闪电。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我身上,我的身体停止下坠。
残肢断骸的亡灵哀嚎遍野,尸块擦着我周身滑落。
我的眼睛被血糊的看不清,但我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润,一滴一滴,像雨点一样落下,滑进嘴里,散开腥咸。
眨了眨眼睛,我努力辨认眼前放大的脸,笑:“昔拉都死了,我怎么还会看到你的幻觉啊,小猪。”
他死死抓住我血流不止的手腕,哽咽得说不出话。
“哥……哥……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嘴角噙着一抹笑:“贝利尔,我想了很久,当时我在史米尔古堡中了黑魔法,迷惑荆棘能让我看到我最希望或最害怕的人,我一直以为我是害怕见你。”
贝利尔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
“直到最近我才想清楚,其实我会在幻境中见到你,是因为我一直都希望见到你。”
我总会想起贝利尔在帝都巫师求学的那段时光,那时的他总是花费比平常人更多的时间学习黑魔法,又总是进步缓慢,受尽班里的同学的嘲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孩子,即便是穷困潦倒至极,他也不曾低声下气求过别人。
他至今为止得到的一切,都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那些说他抱我大腿卖身求荣的家伙再也不敢对他说出任何不敬的词语。他明明比谁都坚强,我却觉得他比谁都弱小,我想弥补他,想给他他本应得到的一切,却控制不住视线的沉沦,只要看着他的眼睛,我甚至会忘记思考。
他以为自己出生最黑暗的底层,却从未放弃追寻希望,他虽然双手无力先天孱弱,却从未放弃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努力建立一切。这就是昔拉宁可为鬼魂献上性命,也永远无法参透的一点。
而我一开始就知道,贝利尔不会替代米迦勒或成为我的救赎。
是我玷污了他的感情。
自始至终做错的人,都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