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缚》苏生晓梦迷

10、第 10 章 像被小狗舔

　　巨大的翅膀在丛林间挥舞，一半漆黑，一半火红。
　　他带我飞离了鬼城不断坍塌的岩浆河，安拉紧跟而来。
　　黑龙的阴影逐渐笼罩史米尔古堡，城堡广场上聚集的人群振臂发出欢呼，而这些欢呼声在我们落地之后全部化为惊呼。
　　我被推进抢救室，治疗人员跑进跑出，贝利尔一直紧紧握着我被纱布紧紧裹住的手腕，神游太虚，视旁人如无物。直到别西卜推了推他。
　　“贝利尔殿下，您从到这里两天一夜没合过眼，去休息吧。”
　　贝利尔呆了片刻，反应迟钝地点头，又摇头：“不用了，辛苦您了，别西卜大人。我想在这里等哥醒过来。”
　　其实我并没有睡着，我只是太疲倦了，想闭上眼睛休息。
　　更何况，一想到这些天对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我便如坐针毡，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索性装睡装个彻底。
　　“对了，别西卜大人，我有件事想问您。”
　　“请讲。”
　　“听说哥在失踪之前，突然在战斗中晕倒，这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吗？”
　　“那日玛门殿下作为战斗前锋破坏了昔拉的魔法罩，我看见他身后有一个倒吊的骷髅，便去提醒，他在看到那个骷髅之后似乎很吃惊，没多久就晕过去，和那个骷髅一起消失了。应该是中了昔拉的幻术。”别西卜语气没什么起伏，“玛门殿下虽然能和有实体的黑魔法硬碰硬，但对这种趁虚而入的幻术几乎没有抵抗力。”
　　“幻术？”
　　“那并不是殿下第一次中幻术，在刚到那天，殿下曾独自前往魔法罩外查探情况，似乎那时也在幻境中经历了很痛苦的事，被番尼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黑荆棘刺得浑身是伤。”
　　“昔拉的幻术，会让人看到最希望或最害怕见到的人？”
　　“从灰魔法的角度来说，是的。”
　　这个多嘴的别西卜。等我恢复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涨利息。
　　我暗暗在心中往别西卜身上又记了一笔账。
　　我闭着眼睛假寐，没想到就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似乎格外长格外安详，没有奇怪的梦境也没有噪音的骚扰，等我醒来，已是离开罗德欧加的第十五天。而我醒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贝利尔，反倒是聒噪的番尼一直在我前后念叨。
　　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番尼告诉我说，贝利尔已经回了罗德欧加。
　　走了……也好。
　　我往潘地曼尼南写了一封长信，汇报第四狱的近况，顺便告诉老爸我之后都准备驻扎在这不回去，第四狱这个鬼地方实在需要好好被整顿一下，别西卜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开心得扑克脸都歪了。
　　鬼城被我连根刨起，整个沉入熔岩河，融成了凝固的石块，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大洞。别西卜看完那个大洞后，沉默了很久，自那以后对我的态度又好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感动于我为第四狱做出的卓越贡献，而下定决心要好好感谢我。
　　我的玛门殿已初具雏形，就在史米尔古堡外三英里的地方。古堡外的史米尔城又恢复了繁华，因为没了阴森森的鬼城，连天空中的云都稀薄了许多。
　　我对此很是满意，大手一挥令众魔整改城市。
　　把满街乱爬的荆棘丛全部挖走，换成更养眼的绿植，把所有的天界式纯白建筑全部重新粉刷一遍，装上五颜六色的石花灯做装饰。夜晚的史米尔城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和人气，不再那么死气沉沉，许多原来久居外地的堕天使也渐渐愿意重新搬回来住。勒令新修的民房尽可能放低价钱，并按信用提供贷款服务，让更多的人能住上宽敞的新房，而不再皱巴巴地挤在十平方的公寓小单间。以前的史米尔市只有零散的销货商和杂货铺，为方便小商品流通，我专门从城西划出一块地作交易市场，堕天使中爱美的人数不胜数，化妆品和时装很快成了城中断货最快的商品。
　　哦对了，由于这一系列整改基本上是以政府名义，所以在别西卜的金库一扫而空之后，我又慷慨大方地拨给他一大笔借款，利息不高，只涨了百分之五。
　　性也是魔族夜生活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当然还不能少了夜店和各式酒吧。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前期我主要指导红灯区修建，后期便亲自带着一帮人下场子泡吧。如我所预料的，即便我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这也并不影响女人们为我疯狂，甚至在我移居第四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人专程从罗德欧加跑来，千里迢迢也要找我欢好，我却根本不记得对方是谁。
　　于是罗德欧加报又有了新头条无数，轰动一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别西卜的冰块脸好像歪得越来越厉害。我觉得是他压力有点大，想劝他跟我一起去放松，一连被拒绝几次，我才从番尼那得知，别西卜原来还是个妻管严。
　　忙忙碌碌下来，我感觉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掰着手指算了算，从我来第四狱，也就不过一个月。
　　渐渐地我开始感觉史米尔和罗德欧加也没什么不同，但好像又完全不同。
　　洁妮来见过我一次，我们聊了很久，什么也没做，只是像老朋友一样聊天。当然，八卦的报纸媒体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捕风捉影的机会，当天就让我上了一回头条——“老情人重聚第四狱，玛门风流债何时能还清？”，“女人收割机玛门——萨麦尔千金身陷情网难自拔”。
　　洁妮在看到那些报纸之后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拎着土特产气势汹汹回了罗德欧加。第二天报社刊登了一则重磅消息——“洁妮与莱伊撒尔公布恋情，五星巫师抱得美人归”，“水性杨花的女人——洁妮放话年内要与新情人完婚，玛门已成过去式？”
　　洁妮就是这样，像一阵风，在你身边的时候她温柔多情，离开你的时候也不带一丝留恋。洁妮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我对她的感情不会超过情人。
　　我给她写信祝贺，她也没再回信，兴许是忙着新恋情没功夫搭理我。
　　生活很快恢复平静。我继续监督玛门殿的修建。
　　别西卜的小女儿叫星莎，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一见我就挪不动步，死活要和我约会，一点不像他冰块脸的老爸，热情得过头。
　　我坦白告诉她我不喜欢干瘪的小女孩，她还是源源不断地给我送玫瑰花，邀我去看电影，每天都守在我门口，直到别西卜黑着脸紧张兮兮地出来揪着耳朵把她拎走。
　　这画面似曾相识，就像萨麦尔每次看到洁妮接近我时……
　　有一次我深夜回家，发现星莎眼睛红红地蹲在门口，浑身是泥，眼角乌青，裙子上还有高跟鞋印，手上攥着一把折断的星宿百合。
　　怎么说她也是别西卜的女儿。我叹气，把她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百合我收了，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她眼睛更红，像是在强忍泪水。
　　“玛门殿下，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您的女人。”她踮起脚飞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跑得飞快。
　　我自嘲地看着那捧凋谢的百合，没想到我也有被小女孩强吻的一天。我曾经对米迦勒也做过这种幼稚的事情，原来他当时是这种心情，就像被小狗舔了一下，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