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卿思眠眠》苏生晓梦迷

6、第六觉：明觉仙君明觉殿 明觉仙君明

　　通天殿神柱坍塌一事终于水落石出，据说金华仙帝一千年前飞升仙都时，天地震动，震碎了玄武道一整条街上的金屋檐，如今气运神孟眠觉醒时，只靠一只手，就摸塌了通天殿神柱，摸碎了金华仙君的白玉神像，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倒也与金华仙君有异曲同工之处。
　　金华仙君何许人也，千百年来最强武神，有通天动地的法力，同时还有神鬼共愤的容貌。金华仙君飞升，漫山芙蓉感其美貌，一夜盛开，九九八十一天后才凋谢，于是有了“芙蓉仙”的美名，此后千年间，金华仙君带领仙都净化阴间，设阎王殿镇压百鬼，在第三次仙魔大战中力挽狂澜，一战成名，被封“战神”，使仙都立足于五界之巅，使金华仙君成为仙都的骄傲，成为众仙的偶像……
　　然而这样一位叱咤风云，地位显赫，法力无边的上神，却因一个半路上蹦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气运神，就这么嗝屁了。
　　何为气运神，顾名思义就是掌世间气运的神，气运神也分很多种，有的能给人带来气运，有的则将他人的气运偷走，还有的专给他人带来厄运。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孟眠似乎属于……呃，最后一种。
　　“你用手碰过的人，都摔跟头了对不对？”章文仙君摆开纸墨，一面记录一面审问椅子上被绑成肉粽的孟眠。
　　“唔……”孟眠开始冒汗。问路的仙童和伍仁月拍过他的肩，连荣悦背着他跑，章文殿刘音是他扶的，章文仙君更惨，被他抓了手，然后一整根房梁掉了下来。
　　“你用手摸了通天殿的神柱，也摸了金华仙帝的神像，然后神柱和神像都塌了对不对？”
　　“额……”孟眠汗流不止。虽然他的本意是观光，摸神柱只是出于好奇，但神柱和神像确实是在他摸了之后就莫名其妙碎了，莫非真的是因为他毁了神柱的气运？
　　“你都是用哪只手碰的？”
　　“嗯……右手……又好像是左手……不不，还是右手吧……等等……又好像还是左手……”
　　一柄匕首猛地钉在孟眠面前的小桌板上，刀刃埋入桌板。
　　“仙帝所赐，削铁如泥。”章文仙君和善地笑。
　　“嗯，没错，就是右手。”孟眠肯定地点头。
　　“好，来人啊，右手给我剁了！”章文仙君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
　　“啊啊啊啊不要啊！”
　　“哈哈哈哈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章文仙君偶像包袱彻底碎一地，仰天大笑。
　　镇星仙君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来，对孟眠正色道：“气运神的法力，会随着气运神本身的气运而改变，你自觉醒后一问三不知，仙帝的意思是让你先去一趟凡间，寻找自己的飞升原因，等你想起来自己为何沉睡，也就能知晓你的仙格到底如何。”
　　“额，如何找？”
　　“凡人飞升成仙，凡间总会有征兆，贬……让你下凡寻找飞升原因已是仙帝仁厚。”
　　“天佑仙帝知我沉睡，为何却不知我为何飞升？”
　　章文仙君抢过话头，恨不能再多呛他几句：“你是猪吗，你倒好，一睡睡几百年，你可知三百年前有个疯子，从仙界跳到地府捅破了十八层地狱，又跑到仙都滥杀无辜，害金华仙帝重伤仙逝，天佑仙帝临危受命掌管仙都，你自己都记不住自己为何飞升，谁有这闲工夫管你的事！”
　　镇星仙君皱眉。金华仙帝在时便是他常伴帝侧，即使过了三百年，金华仙君这个名字依然不断被天界众仙所提起，同时被不断提起的还有那个发了疯的气运神。
　　“够了。”镇星仙君拦下章文仙君，再次看向孟眠，“多说无益，届时我会亲自送你下凡。”
　　交代完，镇星仙君掉头离去，留章文仙君与孟眠面面相觑。
　　章文仙君轻咳一声，替孟眠松了绑：“此地设有结界，不管你是不是霉神，你的法力在这结界中都没有用，给我老实呆着，别耍花样。”
　　孟眠早就注意到，自己并没有被关押在天牢，而是到了一处华丽的宅邸，无论外观还是屋内陈设摆饰，都比鸿飞殿的卧室好了几倍。
　　“这是哪？”
　　章文仙君翻白眼：“明觉殿，自己不会看？”
　　孟眠在心中默默腹诽这个没有丝毫仙家端庄的章文仙君，跷二郎腿脾气暴躁，居然还翻白眼。
　　“那为何将我带到此处？”孟眠摸着自己屁股下的雕花大软椅，住这么舒服，真怕自己以后舍不得走。
　　章文仙君哼道：“此殿上一任主人就是气运神，殿外四角画有阵法，能抑制你法力对气运的影响，把你关在这可比关在天牢省事得多……慢着，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让你舒舒服服住着你还有意见不成！”
　　孟眠立马乖巧状：“是，一切听从章文仙君安排。”
　　“这还差不多。”
　　章文仙君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想想这院落已空了三百年，仙界也已三百年没有气运神了。
　　想当初，段明觉刚飞升仙都，也是这样一张清秀憨厚的脸，谁不喜欢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气运神，这座明觉殿从来都是宾客络绎，觥筹不绝，他曾与段明觉在此处饮茶赏花，金华仙帝与明觉仙君在此处论剑切磋，还被传为佳话，后来却……
　　章文仙君脚下停顿也只是一瞬，摇摇头，甩着袖子走了。
　　孟眠无事可做，爬到床塌上凝神打坐，又实在觉得静不下心，不知为何，从方才起胸口便感觉很热，像有火在他衣襟上燃烧。那热度一直上升，甚至有越来越烫到趋势，孟眠忍不住拉开衣领，发现在左胸口心脏正中心的位置，竟然有一个黑色的印记，状似三滴倒立的露水，宛如胎记，正如火焰一般缓缓燃烧。
　　这是……恶诅？
　　孟眠摸了摸那个印记，那热度似得到安抚般，逐渐下降。恶诅，可以理解为魔物为宣告食物所有权留下的标志，还从未听闻恶诅会出现在神仙身上，那印记除了方才有些发热外，片刻之后已无丝毫异常，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胎记。
　　脑子里一片混沌，孟眠再怎么回想，脑海中还是只有那个深沉的梦境，他似乎睡了很久，很安详，一个声音从云端飘来，在他耳边轻道：
　　孟眠，你记住，你是个神仙，去章文殿找章文仙君报道，从此你便做个快活的散仙。
　　孟眠，差不多该醒了，你已经睡了三百年。
　　孟眠，如果你不想再死一次，就千万不要靠近清河国太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