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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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二月的春风呼呼作响。
秦芽坐在天台边沿（剧情需要请勿模仿！），看着操场上的队列逐渐混乱。
学校取消了这次课间操，让学生们赶紧回教室，但是大家都磨磨蹭蹭的，都想围在下面看，没几个人愿意回去。
接到消息的校长一个头比两个大，连着说了好几句“好样的”，如果他蓄了胡子，这会儿恐怕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赶紧把学生都疏散了，别让他们在下面围观了！”
他不得不再次给秦家人打电话，但对面只有气冲冲的一句“不用管她”，然后就挂了电话。
秦家说不管他就真能不管了吗？
真出了什么事情，臭的还是他北泉的名声。
校长低声骂了一句，把事情交给教导主任和十二班班主任，然后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赶紧离开了学校。
这一边，秦芽坐在天台上吹风，班主任老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光秃的头顶都冒了汗。
“哈...哈...秦芽，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行吗？”
秦芽扭头看向班主任，对方已经年逾五十，勤勤恳恳教了几十年书，由于每年带的都是最差的班级，操劳之下面容比实际年龄显老不少。
这个学校不是没有关爱学生的老师，只是在这样的私立学校，尤其是北泉这种囊括富绅巨贾之子的地方，老刘的力量也十分有限。
秦芽本意不是折腾老刘，看着老刘焦虑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只是上都上来了，没有演到一半就退场的道理。
“老师，我想见见班上的同学，可以吗？”
秦芽这两天遭遇的事情，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其实他和校长想法一样，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回家休息几天反而清净，可是秦芽不愿意，他也没办法很好地约束班上的学生。
现在秦芽提出这个要求，作为班主任，他很是自责。
老刘语气放缓，小心道。
“好好，我去带他们上来，上来之前，你好好在这儿坐着，别乱动，知道了吗？”
秦芽点点头。
老刘叮嘱教导主任别刺激她，然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就急匆匆下去了。
操场上，徐星怡攥着沈芸的胳膊，手心都出汗了。
“这坐得也太高了，她万一真的不小心掉下来怎么办啊？”
沈芸拍拍她的手安慰。
“不会的，她要是真这时候掉下来，可太对不起她这两天吃的苦头了，你就相信她吧。”
没多久，老刘领着一群老师来到操场，到处喊十二班的学生。
“十二班的都过来！快快！”
谁都没想到秦芽会这么偏激，不过是欺负了她两天而已，早上看着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想跳楼了？
而且昨天打架的时候，她比谁都凶，可不像是会为了这点儿事儿放弃生命的人。
但是这些都是十二班同学的腹诽，没跟秦芽相处过的外班同学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又有热闹看了，秦芽让十二班的上去，那就赶紧上去啊，要是秦芽急了直接跳下来怎么办啊？这可是人命。
老刘带着老师还在喊，有人把藏在人群里的十二班同学推出来。
“去啊，你们班老刘不是在找你们？”
“是啊是啊，你不是十二班的吗？”
“这儿还有一个，诶你躲什么，是不是不关心同学？”
十二班的人被推推搡搡挤出队伍，包括请了两天假，今天才来的赵启然。
老刘来不及细致地清点，大概看了下人差不多了，就赶紧领着他们往天台上去。
赵启然今天一来，就听说了这两天秦芽发生的事情，也赶紧上论坛翻了下事件始末，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
对于贴吧上的言论，秦芽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赵启然一方面隐约相信那些谣言，气秦芽的不自爱，一方面又觉得也许不是真的，那些人不该发帖如此诋毁她。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赵启然早上无数次想去找秦芽问个清楚，但都生生压了下去。
结果拖到现在，就听到秦芽上了天台的消息。
他跟着人群，焦急地往天台上跑，心里咚咚直跳，一脸的紧张无法掩盖，这一幕落在沈芸眼里，顿时像被人捏住心脏一般，难以呼吸。
同桌了这么些天，赵启然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冷若寒冰来形容，可是一面对秦芽，他连脚步都乱了。
沈芸忍不住委屈起来，眼眶都红了。
换座位也是秦芽先主动提的啊，凭什么怨她一个人？
徐星怡不知道沈芸的内心活动，只是见她一副要哭的表情，连忙紧张地问。
“芸芸，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沈芸吸吸鼻子。
“没事啊，就是困，打了个哈欠，走，我们快跟上。”
徐星怡连忙“哦哦”，拉着沈芸的手往上走。
沈芸皱皱鼻子，很快调整好心态。
不就是不喜欢她吗？她这么值得被爱，总有一天赵启然会看到她的好。
如果他一直看不到——
哼，那就是他瞎。
*
十二班的学生往天台上赶的时候，消防队恰好赶来，消防队员大声呼喊着疏散人群，可是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一直到把消防车开过来才腾出铺放安全气垫的位置。
“散开散开！老师呢，快让学生们散开！”
消防队员们拉出警戒线，老师们配合疏散学生，可是跳楼这么大的事情，好奇心已经足够驱使学生们赖在操场不肯走了。
“论坛那些你也看了是吧？她是不是觉得没脸活了才想跳楼的啊？”
“我怎么听说那些都是瞎写的啊，确定都是她干的吗？”
“那我哪儿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她怎么刚才不跳？这会儿气垫都铺好了，现在跳也死不了人啊。”
学生们的讨论传到消防队员耳朵里，隐约了解事件原因的他们也觉得气愤。
这都是群什么孩子？！
明知道同学正经历着语言暴力，精神状态不稳定，不同情就算了，竟然还能说出这种冰冷无情的话。
这种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人，真的是社会的未来吗？
队长忍不住呵斥出声。
“安静一点！”
可是操场上人太多，这微弱的一声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很快就淹没在人群里。
与此同时，几名记者不知何时溜进了校园，混迹在学生之中，其中两个还拿着隐蔽的直播设备，偷偷对着楼顶。
*
消防队员跟着老刘一起，把学生们带上天台，众人一上去，就看见背对着他们的，发丝在料峭春风中飞扬的秦芽。
二月底的天气逐渐回温，不少同学换上了轻便的大衣和厚外套，秦芽今天就穿了件薄呢子大衣，坐在天台的边缘，看上去十分单薄。
老刘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秦芽！同学们都来了，有什么想说的话，你都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千万别做傻事！”
闻言，被赶上来的十二班学生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作为施暴者的时候，尤其是一群施暴者中的一员时，他们并没有多少愧疚心，反正大家都这么做，况且不过是开些玩笑而已，又不是真要逼死她。
谁知道秦芽来真的？
此时此刻，看着秦芽面带疯狂，每个曾经施暴的人都开始心虚害怕。
如果她对着全校控诉他们的行为，其他学生会怎么看他们？
她不会真的跳下去吧？可要是真跳了呢？
她死了怎么办？自己会坐牢吗?
当言行需要负担责任，施暴时的快感全都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畏惧和后悔。
上来天台的不止有这几天施暴过的同学，那几个没参与其中的也上来了，其中一个男生见秦芽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校园暴力。
那时候的他也想过一了百了，只是幸好，他撑了过来。
这两天班上同学欺负秦芽的时候，他没敢站出来，但他真的不希望秦芽因为这种事情丢掉自己的性命。
实在不值得。
男生忍不住开口劝慰，声音颤抖有些。
“秦芽，我们向你道歉，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你要怎么发泄都可以，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行么？”
说完，怼了一下旁边的同学，示意他赶紧说话。
那名同学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
“没错，我们向你道歉！你先下来吧！”
有人起头，接下来就有越来越多的同学出声，虽然声音不算大，也不一定是真心悔改，但言语上都是在表达着歉意，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了。
而听着同学们道歉的赵启然，则紧握了拳头。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些人就是这样欺负秦芽的。
“秦芽！你先下来，欺负过你的人，我一定会帮你还回去！”
秦芽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群脸庞稚嫩的少年，却也是一群能用语言杀人于无形的少年。
道歉就完了吗？
而此刻的道歉，又都是真心的吗？
如果现在自己就此原谅，那她这一场表演，又是为了什么？
秦芽始终相信，不尝苦果，不长记性。
“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秦芽的声音在乱风中格外清晰。
“你们是不是觉得，反正我现在还好好的，没有真的跳下去，没有因为你们的霸凌而抑郁，没有露出可怜的表情求你们放过我，就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好好道个歉，虚情假意地写一份检讨，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情自然就会过去？”
秦芽的话戳中了某些同学的内心，他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有本事你跳啊......”
旁边的人给了他一肘子，那人瞪了一眼，还是闭嘴了。
秦芽笑了笑。
看吧，他们就是这样。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即便是少年也一样难以逃脱。
秦芽往地面看去。
操场上的学生乌泱泱一大片，有多少是真的担心，又有多少是看个热闹，就算她能查看恶评指数，也没法分辨来源，就算她知道了，也没办法审判每一个人。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此刻她都选择放任不管，选择明哲保身，那么这个学校的风气会更烂，以后也会出现更多的被霸凌者。
在北泉的学校，仅凭秦芽自己的力量，是没办法撼动那些学生背后的世家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闹大，大到即使他们手眼通天，也没办法将舆论压下。
此时此刻，在操场的某个角落，秦芽提前找好的记者，已经通过直播的方式，将这件事情传播到了网上。
秦芽迎风站了起来，底下又是一阵躁动。
消防队一步步靠近，不停地劝说秦芽要冷静。
这时，秦芽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A4纸，举了起来，风翻动着纸页，哗哗作响。
上面是那些同学造谣、霸凌的证据，只要她一松手，这些人的行为就再也无法掩盖了。
秦芽朗声道。
“我不是懦夫，也不是圣人，我无法惩罚你们，但也不会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大众自会审判。”
“也许今天无法打败你们，但我将永不放弃，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直到你们付出代价，直到你们哭喊着后悔，直到你们曾经犯下的罪恶，千倍万倍地反噬。”
“你们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说完，随手一扬，漫天的纸页纷纷扬扬。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飞扬的纸张吸引的时候，秦芽突然往后一蹬，在众目睽睽之下，仰头倒了下去。
“啊——”
操场和天台都传来尖叫，消防队冲上前去想要拉住秦芽，却只看到她下坠的身影。
在漫天的雪花中，秦芽急速下坠。
与此同时，系统弹出播报。
[宿主当前恶评指数：10000/100000！！]
[已解锁奖励【主角光环】，是否使用？]
秦芽闭上眼睛。
[使用。]
在秦芽落地之前，“叮——”奖励生效。
砰——
她落到了安全气垫上。
操场上一片骚动，同学们都忙着去捡秦芽丢下来的纸页。
只有消防队和救护车纷纷围上来，确认秦芽的安全。
秦芽从七楼跳下来，即便有安全气垫，也并非万无一失，还好她找系统兑换了主角光环，不然还真不敢这么跳。
系统飘在旁边一个劲儿转。
[虽然知道你会没事儿，但是你刚才那一下子，直直往下掉，可真是吓死我了。]
秦芽咧嘴笑了一下。
自从得知恶评指数每上升10000，就能够获得一次额外奖励，而第一次的奖励就是可以大难不死的【主角光环】，秦芽就立刻做好了决定。
[你不是说我一定不会死吗？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秦芽被抬进救护车，一张纸页随风飘了进来，上面正是秦芽这些日子经历过的论坛网暴，救护车内的医护人员看着上面的一条条回帖，顿时觉得触目惊心。
难怪这孩子要选择如此激烈的对抗方式，可是那些霸凌着很可能会继续嬉笑打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真的值得吗？
秦芽觉得身体有些累，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一双温暖的手轻抚在她头顶，上方传来哽咽的声音。
“傻孩子，睡一会儿吧，以后都会好的。”
*
事实证明，秦芽的这一跳，确实引起了激烈的反响，并非毫无意义。
秦芽在医院睡得香甜时，#北泉高中高一学生跳楼事件#很快攀上热搜。
当时有两名记者就在现场，向全国观众直播了当时的情况，直播期间就吸引了无数人观看，后来记者被校方发现赶出了学校，但立刻就有新的报道被播出。
在新闻播出之后，无数大v营销号下场参与讨论，热度攀升的速度，宛如星火燎原，之后，校园霸凌这一话题，便再度引起了社会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成长环境的关注。
社会倡导学校关注学生品德教育、关爱学生健康成长的同时，也呼吁所有面临校园霸凌的学生积极向校方和家长寻求帮助，纵容和逃避，无法换来施暴者的同情。
而北泉高中作为此次事件的发生地，受到了教育部门的格外关注，校方被通报批评不作为，北泉的所谓“精英式教育”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迫于舆论压力，北泉高中不得不将十二班所有参与霸凌的同学集体记大过，这些记录会跟随着他们的档案，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曾犯下的错误。
一些网友将他们的信息曝光到网上，钉上霸凌的耻辱柱，甚至连带着扒出他们父母的身份，其中不乏商界和政界的一些“大人物”，在这种放大镜式的搜索中，真让网友发现了一些“灰色行为”。
霸凌者们如今深陷网暴的漩涡，曾经他们用以欺凌他人的手段，如今掉转成为攻击他们的利剑。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出门了，只能躲在家里，即使是在家里，也逃不过父母的一顿毒打。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欺负同学，去外面丢人现眼的吗？”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打骂也无济于事，对于他们和他们的家庭来说，那一时的恶行，也许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偿还。
*
作为事件主人公的秦芽，则好好睡了一觉。
现在她的名字在网络上非常火爆，有人称赞她敢于对抗校园暴力，也有人说她行事莽撞不爱惜生命。
而关于她和秦家的关系也被扒了出来，包括秦芽之前明明是苏家的女儿，名为苏牙，在苏家夫妇健在的情况下，竟然成了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秦家的养女。
奔着霸凌事件的热度，也冲着秦家的八卦，无数媒体想要进来采访，但都被医院挡了回去。
秦芽从睡梦中缓缓苏醒，刚想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手一只手被人握在掌心里。
她不由得眉心一跳，直到看到季连珏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床边睡着，而自己的手正在他的手里。
秦芽稍微一动作，季连珏就醒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芽摇摇头，嗓子有些哑。
“没有。”
季连珏自然地放开手，揉了揉眼睛。
“你饿不饿啊？想吃什么吗？”
秦芽看着对方凌乱的头发，眼底还有血丝，心里酸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睡啊？我没事的，你不用守着。”
季连珏微笑着看她。
“噢，那请问你为什么在这儿躺着？”
秦芽：......
“咳咳。”
她心虚地转移话题。
“好饿啊，有什么吃的吗？”
季连珏没提秦芽擅自行动的事情，但神色明显有些淡。
秦芽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了几口饭，用筷子戳着饭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季连珏瞥她一眼。
“怎么？你要把饭戳死？”
秦芽耳根微微泛红。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季连珏给她倒了杯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比起那些旁观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着话头一转。
“不过，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也不够信任身边的人，那天我说你没想过向我求助，你还说下次一定告诉我，结果呢？”
季连珏看着她，没继续说下去。
秦芽愣愣地坐着，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自从知道自己是在一本书里，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炮灰女配，她就坚定了一切靠自己的想法，不管是离开秦家，还是对抗班上的同学，她确实从来没想过向旁人求助。
她不太习惯去依赖别人，尽管徐星怡和沈芸主动帮她说过好几次话，尽管季连珏主动来到她身边想要提供帮助。
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她似乎一直看得不甚清楚，也从没想过去接受。
秦芽捏了捏耳朵。
“那万一以后还有这种事情，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季连珏拍了拍她的头。
“这样就对了，你之前说我们是好朋友，问我有什么愿望，我的愿望就是你健健康康。”
秦芽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芽醒了之后，医生立刻过来检查了，确认没什么问题，等下就可以出院了。
“七楼掉下来，你确实运气好，一点儿事没有。”
秦芽咧嘴一笑。
“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然后就换来了季连珏的一记爆栗。
季连珏跟秦芽说了说她昏睡期间发生的事情，除了那些正在持续发酵的新闻，无数想来采访的记者，苏家也有人找上门来了。
听说苏家来了人，秦芽不由得有些惊讶。
当初秦家把自己接回去，并且继续赡养秦洛的条件，就是苏家永远不能再出现在秦家人的面前，包括秦芽。
所以秦芽刚被接走，苏爸苏妈就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现在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秦芽垂下眼帘，语气淡淡的。
“我不见。”
她看着手机上的那些新闻，当下热度已经炒上去了，那些霸凌者已经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但是论坛事件的始作俑者还逍遥法外。
北泉高中和班上那些同学都被骂上热搜，反而没什么人去关注一开始发帖的人，要知道，散布谣言对当事人造成严重后果的，可是能坐牢的。
秦芽都跳楼了，当然已经算是严重后果。
她点开微信中的联系人一栏，点进其中一个人的头像。
这个人就是溜进北泉高中直播，放出一手新闻的记者。
秦芽的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复了。
-【你醒了？现在热度不错，你那边给的消息，我已经全都放出去了。】
这个记者是秦芽在搜寻校园暴力事件时发现的，对方报道了不少关于校园暴力的新闻，虽然热度都平平，但这几年这位记者一直没有放弃关注。
所以秦芽一开始找上他，提出合作想法时，对方立刻就答应了，还给秦芽发来了不少安慰鼓励的话，希望她能坚强地走下去。
也许他曾经也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给同样经历痛苦的孩子撑一把伞。
有了这位记者的积极报道，再加上秦芽花了大价钱请了营销号下场，这次事件才会发酵得如此迅速。
秦芽已经查到了推动论坛事件的幕后主使，一个是他们班的瞿灵，一个是一班的一个男生，叫褚卫。
秦芽对这个褚卫一点印象都没有，直到系统提醒，这个褚卫是原剧情中的一个男四，爱慕秦洛而不得，出场过几次就被炮灰了。
那对方的动机就顿时明了了。
秦芽和秦家传出不和，秦洛在中间左右为难，作为秦洛的爱慕者，自然想要给秦芽一点眼色看看。
秦芽选择报警，现在事件影响大，警察当即就出动了。
虽然秦芽知道，这俩人都是未成年人，秦芽跳楼也没有受伤，在法律的保护下，大概率是被教育一番，就又放归山林。
但是这份代价，可以让他们的父母来承担。
瞿家和褚家都是黎城本地的百年世家，近些年来后继无力，但底蕴深厚，在黎城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但恰恰因为年代久远，积攒的腌臜事也不在少数，秦芽循着原剧情的提示，还真挖出了一些他们的把柄。
接下来，警察负责教育孩子，舆论负责指责家长，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
出院之后，秦芽接受了一次采访，讲述了自己被网爆以及校园暴力的经过。
记者问她经历这些事情时的心路历程，秦芽是这样说的。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尽管他们说我该死，说我应该滚出学校，他们往我的课桌里泼水，把我关进学校的厕所，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但是——”
“我还是不认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会自卑，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错的不是我，是他们那些施暴者。”
“我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浑身湿透地被关在厕所里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接受完这次采访之后，秦芽就注册了微博，将这一段话发出来置顶。
无数感同身受的网友涌进来，在那条微博下面诉说自己的遭遇，也在那里给彼此安慰。
尽管如此，秦芽的恶评指数还是在不断上涨，并且由于【中级恶女】的解锁，加成提升到了30%，增长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
系统觉得不解。
[按道理说，你现在网络上口碑很好啊，为什么指数还会涨啊？]
系统也许无法理解，但秦芽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你只看到了那些被霸凌的人支持我，没看到那些被舆论指责的霸凌者。]
对于那些人而言，秦芽的这一波操作，无疑是把他们放在了绞刑架上，以往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压和发泄，现在不得不畏首畏尾，担心被舆论绑架，当然会把恶意都发泄到秦芽的身上。
秦芽点开微博，按照时间顺序往下翻评论，果然翻到好几条“多管闲事”、“矫揉造作”、“怎么不去死”的言论。
人性嘛，就是这样的。
*
瞿家和褚家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先是自家孩子扯上最近很火的校园暴力事件，被警局传唤教育。
接着是一些早已经处理好的灰色地带事件又被对家挖出来，还搞得上了新闻。
虽然不至于彻底将他们击垮，但是也因此损失了一大笔生意，家族的产业受到重创。
一开始，两家都没有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毕竟双方的合作并不多，甚至从来没有一起站过队。
直到事情的热度旧居不下，不管两家怎么合力压，都有人砸钱重新把热度抬起来。
妈的，对面就为了搞他们，砸热搜砸了好几天，眼都不眨一下。
后来两边仔细一琢磨，两家唯一有关联的事件，就是霸凌案了。
于是瞿灵和褚卫被从警局领回家之后，两家带着孩子碰了一次面，这一碰面，俩孩子合谋的事情就露了馅。
这事儿是褚卫牵的头，瞿灵拱的火，还找了专门在网上带节奏的人，才弄出了这次的贴吧事件。
褚卫是褚家的独苗，褚家再怎么生气，也不过把他抽一顿关一段日子。
可瞿灵就不同了，和秦芽一样，她也是瞿家的养女，不过所谓的养女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则是瞿家的私生女。
瞿灵被狠狠揍了一顿，几乎起不来身。
“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家损失了多少钱？得罪了秦家，你说以后该怎么办？”
瞿灵几乎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趴在地上气若游丝，满嘴都是血腥气。
秦芽，秦芽。
她在心里默念着。
都是私生女，凭什么秦芽就能活得自由自在，而她却要被困在这座牢笼里，忍受痛苦折磨？
秦芽，她等着看，看你跟我一样，都臭到淤泥里。
*
因为这次的事情，北泉高中放了几天假，秦芽也乐得在家休息。
手机上，秦洛给她发了无数消息，都是说秦父想要见她的。
秦芽跳楼上新闻的事情，秦家没有找他，直到瞿家和褚家的事情发酵，这两家误以为是秦家在给秦芽撑腰，联合找上了秦家的麻烦。
秦父火急火燎地来联系秦芽，结果发现号码被拉黑，去医院发现秦芽已经出了院，想来学校蹲她，可是学校也放了假。
秦家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关心过秦芽的住所，以至于现在想找人，也半点头绪都没有。
这种时候，也只能让秦洛去想办法联系。
秦洛咬咬唇，论坛事件爆发的时候，自己都没有为秦芽说过话，现在再去找她，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理会。
秦洛试探着给秦芽发了消息，对面果然一个字都没回。
眼看秦父一日日暴躁，秦洛只能硬着头皮给秦芽打了语音电话。
没想到这次竟然接了。
秦洛听着电话那头的一声“喂？”，愣了两秒，然后赶紧说道。
“姐姐，你有空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秦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见我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秦家人良心发现，突然想到要来关心一下她吧？
“我没事，跳楼没受伤，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洛鼓起勇气。
“不是......是父亲，他好像有事情找你......”
噢。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秦家人怎么可能会关系她跳楼有没有事。
秦芽直接拒绝。
“我不是很想见他，如果是这个事情的话，那没必要说了。”
秦洛赶在秦芽挂电话之前连忙又说道。
“那我们两个见面，可以吗？就我们两个！”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
“行吧。”
秦芽看了眼时间。
“明天下午有空。”
秦洛选了一间咖啡屋，约好时间之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秦芽对秦家人抵触，但是每次对她态度还是挺好的，难道......是因为自己根本不属于秦家人吗？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顿时有些酸涩。
第二天，俩人在咖啡屋见面。
明明住了场院的是秦芽，但是她看上去面色红润，眼神也明亮，一点不像经历过校园暴力的人。
反观秦洛，一张清丽的脸此刻有些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明显一副状态不佳的模样。
秦洛点了份三百多的甜品套餐，讨好般推到秦芽面前。
“姐姐你尝尝，这家的抹茶切片很好吃的。”
秦芽垂眼看着翠绿色的抹茶千层。
“你经常吃这个？”
秦洛脸色顿时一白，姐姐的意思是，自己之前占了她的位置，才能经常吃这种好东西吗？
其实秦芽只是想说这玩意儿看着有点儿腻，她不太爱吃。
但秦洛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啥，她还是用叉子戳了一块塞进嘴里。
“你要跟我说什么？”
秦洛回过神来，连忙道。
“噢对了，你身体没问题吧？之前你在学校被人欺负，我不知道，没能去帮你......”
金属叉子在托盘上刮出刺耳的“兹拉”声，秦芽漫不经心地刮着蛋糕上的奶油。
“论坛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秦洛面色难堪。
“我，我也是后面才看到......”
秦芽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秦洛那天发的帖子。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吧？”
秦洛的视线落到纸面上，看到那个她适当打码过的帖子，脸顿时又青又白。
秦芽说的知道，既是指她知道论坛的事情，也是指她知道了真假千金的事。
秦芽把纸推过去。
“就在你发帖的当天，那个帖子已经被炒起来，至于秦家的事情，你知道就知道了，我本来也没打算用来要挟他们什么。”
把事情摊开来说，只是因为不想跟秦洛在这儿虚与委蛇，她早就说过，不要主动烦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家和秦家养大的人，都喜欢把别人的话当成耳边风。
秦洛低头看着桌面，双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原来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秦芽早就知道了，她还心存侥幸，自以为是地来当说客。
她简直就是个小丑。
秦芽抽出垫在托盘下的纸巾，胡乱怼到秦洛脸上，谁知道秦洛突然站起来，朝秦芽鞠了个躬。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然后就哭着跑了。
秦芽：......
所以秦洛特意把她喊出来，就为了哭给自己看？
秦芽啧了一声，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继续吃着抹茶千层。
偶然的一个抬头，秦芽发现咖啡屋外站了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
秦芽的神情顿时淡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局促的妇人。
对方察觉到秦芽的目光，张了张嘴，隔着玻璃喊了声。
牙牙。
是苏妈，她来干什么？
他们不是早就已经，把她卖给了秦家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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