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进了五三》沙拉麻酱

4、修正

　　黄毛守着两提饮料蹲在教学楼底下，隔着老远看见裴衍往这边走，手电光打在面前的空地上晃了晃，站起来喊道：“你怎么这么半天才下来，老子腿都要蹲麻了。”

　　黄毛站起身锤了捶腿，继续抱怨：“老皮他们几个真够可以的，吃个夜宵还点着名要喝大瓶可乐，让我顺便带两瓶回……”

　　黄毛冷不丁的瞥到裴衍旁边一起走过来的人，还没说完的话停顿了一下，愣是把后半句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林璨转过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黄毛被他这一眼看得背后发毛。

　　裴衍从地上拎起一瓶饮料，问道：“你们上哪吃去了？”

　　“就学校后门那家烤肉店，”黄毛回过神，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旁边的林璨，有点心虚地放低了音量。

　　铁质的围栏上缠满了攀附其上的枝藤，有的已经枯萎暗淡，因为一直也没有人清理过的原因，仍然残留在上面。

　　林璨原以为在系统里整个学校应该会大得没有边界，现实却是他们一路走过来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现在往回望，甚至还能看到远处教学楼里的灯光。

　　裴衍站在栏杆前停住了脚步，转过头问林璨：
　　“好学生，翻过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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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栏内外好像是两个世界。

　　人行道边支着数不清的小吃摊，炉子上有尚未消散的热气袅袅蒸腾，马路对面的饭馆招牌连成一片，灯光掩映。

　　林璨有一瞬间的怔忪。

　　隔着一段距离，裴衍从围栏上跳下来，走到林璨旁边，看到他望着无人的街道走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璨回过头，眼中茫然地说道：“街尾的那家店水煮鱼好像做得很好吃。”

　　林璨说完，自己也愣了愣。这条街有太多地方让他感到熟悉，就像是他记忆里原来学校旁边那条街的翻版，可是很多细节上的地方又不尽相同。

　　林璨闭了闭眼，睁开时刚好撞上裴衍错愕的目光。

　　黄毛走过来，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璨哥，饮料你喝可乐行吗？”

　　裴衍拎着两瓶可乐走在前面，先推开了店外的玻璃门。先到的几个人已经热火朝天地烤了起来，香味一直飘到门口。

　　黄毛一进门便飞扑过去抢了一筷子肉吃。

　　一帮人看见黄毛过来，寒暄几句过后又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看到裴衍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注意到了他身后的一位不速之客。

　　坐在最边上的人一句“庆祝黄毛在1116手底逃生”还没说出口，喉间一噎，脸都绿了一半。

　　裴衍夹了两片五花肉放到铁板上烤，似乎是看出了林璨想问什么，说道：“系统跟现实是平行的，定期与外界进行修正，这些都是系统对照模拟出来的。”

　　烤过的五花肉边缘焦黄酥脆，沾上干料吃口感很好。

　　黄毛坐在另一边，隔着桌子看到对面的两位大佬在一片喧闹声中正小声说着话。

　　裴衍察觉到黄毛的视线，突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冲着旁边的林璨问道：“好学生，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1116号违规考生传言？”

　　裴衍挨个细数：“进系统第一天就瞎答卷子侮辱系统，之后还对着警报器跟系统对骂，顺便处理了系统里某个嚣张得不行的Bug，听着还挺牛逼的。”

　　不胫而走的传言似乎都是一个样，和事实偏差大得仿佛是另一件事，林璨回想了半天才把几件事对号入座，最后瞥了一眼身侧“某个嚣张的Bug”，挑了挑眉。

　　林璨想问他是从哪听来的，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还是这位炸阅卷处迟到早退翻墙吃夜宵的比较牛逼。”

　　特别是这位口中的“夜宵”居然还是吃烤肉。

　　林璨放下筷子，开口问裴衍：“那个黄毛为什么跟我叫NPC？”

　　一行人吃饱喝足，离开烤肉店时还顺手关了灯，脚步慢吞吞的往学校走。

　　林璨用脚踢着石子，边走边回想刚才裴衍说的话。

　　系统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人穿进来，整个学校一千多人，真的活人加起来还远不到总数的十分之一，除了活人以外的那些，就是他们口中系统模拟出来的“NPC”。

　　这些NPC被模拟出来或多或少都有点用处，比如整天抱着书楼上楼下的闲逛的那个，就是方便系统监管学生的，虽然收效甚微——他都是说完就走，知道他是NPC之前就少有人会听他的话，知道之后就更没人理他了。

　　裴衍话说完，还用半开玩笑似的语气问他：“你看我像不像NPC？”

　　林璨喝了口可乐，眼神朝裴衍的方向睨了一眼。

　　“系统把你模拟出来炸学校吗？”

　　裴衍走到围栏前，林璨还在走神，没注意到他放慢的脚步，一不留神便撞了上去。

　　几个人透过围栏往里看，视野范围内只能看到一团涌动的浓雾，丝丝缕缕地从栏杆的间隙逸散出来，整个校园都像是被包裹其中。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黄毛道。

　　浓雾遮盖住了灯光，黑暗下灰蒙蒙的一片。裴衍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说道：“系统可能是在执行修正程序。”

　　“啊？”黄毛转过头看向裴衍，“那现在还能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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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曾经修正过一次程序，当时正好赶上中午放学，赶着去食堂抢饭吃的学生乌泱乌泱的还没涌出教学楼，便被门口倒灌进来的雾气扑了一脸。

　　系统里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裴衍被挤在人群中，视线在无数人之间一一掠过，像是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最终顺着窗口望向楼外。

　　浓雾之中，许久未曾开过口的系统声音在整栋建筑内不断盘旋，重复。

　　「现在向系统内一千二百五十七位考生广播——」

　　裴衍被叫了一声，突然回过神来。

　　黄毛他们几个已经先一步翻过了围栏，手林璨站在后边等了半天，却迟迟没见裴衍动作。

　　“你发什么呆？”林璨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蹭到的灰尘锈迹，问道。

　　“没事，吃饱了有点犯困，他们人呢？”裴衍回道。

　　“早翻过来了，说要先往回走。”

　　林璨视线一扫，学校里的雾气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浓上许多，无论哪个方向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毫无差别。

　　裴衍“哦”了一声，神情中看着却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那我们也走。”

　　晚自习结束，简旸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突然活泛起来，整了整摊了满桌的书本和练习册，又扭头把借来的橡皮还了。

　　没等他忙完伸个懒腰，系统突兀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现在向系统内一千二百五十七位考生广播，即日起所有人现有项目发生变更，重复一遍，所有人现有项目变更。」

　　简旸伸开的手还没收回去，突然听到广播，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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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和林璨同时冲出白雾，一脚踏在教学楼前的楼梯上。

　　“现有项目变更？”林璨只来得及听到广播的最后一段结尾，随口问道。

　　林璨说着，从兜里翻出来那张薄薄的卡片，原本卡面上在项目那一栏后面跟着的“生物”两个字被刻痕划了一道，下面重新写上了一行字：

　　语数外物化生。

　　林璨：“……”

　　这是他妈项目变更？

　　林璨在对着语数外几个字发愣的时候，旁边的裴衍也在捏着卡，垂眸凝视着卡面，指尖微微泛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乎在系统广播的同时，所有人的卡面上都出现了一道刻痕，覆盖在原有的项目上。

　　裴衍印在卡片上的照片因为磨损有些分辨不清，在新刻痕的上方有一行经过涂改之后已经模糊的字，上面和所有考生一样，写着狗日的新项目。

　　林璨把卡收起来，用口型无声的骂了两句系统。

　　在一众学生和NPC还在消化这个新消息的时候，简旸已经先一阵风似的出了教室，一路从楼上刮到了楼下，终于找到了杵在一楼大厅的林璨。

　　简旸从上学开始就没逃过改革两个字，改完课标改试卷。他们这一届的高考改革方向刚确认下来没几天，他就被连人带书一脚给踹进了系统，没想到进了系统居然还要改革。

　　人还没走到跟前，简旸便开始苦着脸嚎：“我都半年多没学过其他这五科了……”

　　林璨烤肉没吃几口，却沾了满身的烟味，简旸话说到一半，突然在空中嗅了嗅，凑过来胆战心惊的问了一句：“林璨，你不会是跟着这大佬又把系统哪给烧了吧……你看外边这烟。”

　　说罢，简旸还悄悄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裴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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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林璨书也没拿，抓了个耳机便往外走，还没上楼便觉得不对劲——直到林璨第三次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路，才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走廊上的人似乎格外的多。

　　林璨努力地在其中穿梭，庆幸自己没像昨天一样背个书包来，徒增行走的阻碍。

　　林璨昨晚没睡好，一闭上眼便是铺天盖地的雾气，他才刚和裴衍在白雾中走过一糟，在梦里的这团浓得找不到方向的雾中，却好像根本无法走出来。

　　林璨从梦中猛然惊醒，满目恍然地坐起身，窗外是雾气散尽后通透的夜空，林璨坐起身望了一眼，再没有了睡意。

　　系统在一片吵闹声间隙间宣读分班结果，念着念着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

　　「……1017裴衍，1116林璨，2061简旸，1573徐想。」

　　一帮人能这么巧合的凑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最后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林璨想了几秒，直到视线里闯进一头显眼的黄毛，他才把人名和脸对上了号。

　　黄毛今天罕见的起了个大早，出宿舍楼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路晃晃荡荡的走上楼，刚好在楼梯拐角遇上了简旸。

　　简旸手上拎着特意早起去食堂买的肉饼，热气混着肉饼的香味从袋中钻出来，黄毛克制的闻了闻，最后还是简旸看不过去，拿纸垫着分给了他两个。

　　“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雾大的都不正常，真的，上一次我见到这么浓的雾还在上初中，体育课踢足球的时候虽然找不着球，好歹还能看见脚，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手伸出去都看不见，我抡了一路的外套才没撞到树上。”

　　黄毛边说边比划，简旸已经消灭掉了最后一个肉饼，很捧场的说了一句牛逼。

　　林璨拐了个弯，从后门走进教室，一抬头便看到裴衍趴在最后一排补觉。

　　裴衍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一闭上眼看到的便是无边无际的人海。

　　雾气蔓延其中，裴衍的目光在无数的人脸上茫然地逡巡而过，终止于系统最后响起的一句话：

　　「修正程序运行结束。」

　　外面走廊里有点吵，裴衍的隔音耳机没带在身上，一睁眼便看到刚从门口进来的林璨，目光有一瞬间的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