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进了五三》沙拉麻酱

5、NPC

　　林璨坐到座位上，刚闭上眼准备补觉，便看到刚还在楼道里激情演讲的人突然窜进来，也没管趴着的裴衍是醒是睡，扑到桌前便嚷道：

　　“裴哥，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不那么坏的消息，你要不要起来考虑一下先听哪个？”

　　裴衍用手抵着桌子，意识勉勉强强找回一丝清明，尽力翻译了一下黄毛话里的意思，回道：“……先听不太好的吧。”

　　黄毛咳了一声：“我刚才在走廊里捡着一张乱飞的考试时间安排表，全系统从明天开始进行新项目考试，一天一科，周日休息。”

　　裴衍：“……”

　　黄毛把一张团得皱皱巴巴的纸摊开铺平，推到裴衍面前：“另外一个坏消息是，今天临时加一场全科考试，从七点半开始考，到晚上九点半结束。”

　　“还有最后一行，”黄毛指尖下移，“考完之后还要按文理分科全系统排名，按名次重新分班。”

　　离开始考试大概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林璨趴在桌上，过了半天又觉得有点睡不着。

　　林璨模模糊糊听到了一些，之所以会重新分班，不用猜都知道系统肯定是为了刻意针对一下某位任意篡改分班的同学。

　　黄毛被接下来要连考的六科试镇得脸色发白，说道：“裴哥……要不你少写几道大题我们把分平均平均。”

　　简旸跟在后边也嚎了一句：“我有点后悔把带过来的数学错题本给埋了，谁能想到还会有一天能用上……”

　　林璨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微微发麻的手臂，坐了起来。

　　黄毛和简旸一起朝他看过去。

　　林璨脸上还带着一丝像是失眠又像是突然被吵醒的倦怠与无奈，看着旁边两张欲哭无泪的脸，开口道：

　　“不用，直接交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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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旸填好科目和考号，好奇地扫了一眼题，有点依依不舍的盖上了笔帽，“嗒”的一声清响，在教室里一片奋笔疾书的声音中格外显眼。

　　说真的，他上了这么多年学，考过这么多场试，这还是头一次交白卷交出了一种兴奋感。

　　简旸往前看了一眼，发现黄毛也不太安分，一会儿动动笔，一会儿整理整理卷子，制造出了不少噪音。

　　黄毛把几根笔推到桌角。如果不是前边还亮着系统的监控，他是真的想扭过头去和简旸眼神交流一下这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林璨一觉睡到了第一场考试结束。

　　黄毛和简旸像两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孩，按耐不住地要从座位上起来，收卷铃声一响，两个人便迫不及待的凑到一起交流起来。

　　“真的，卷子一笔都没动过，还崭新崭新的就被收上去，怂是真的怂，爽也是真的爽。”

　　特别是那个破作文题，居然要求作文900-1000字，他光是看着作文纸上密密麻麻的格都发怵。

　　简旸都不忍心回想自己刚翻到题目时的表情。

　　林璨望着窗外缓神，教室里窸窸窣窣的杂音模糊在耳边，裴衍的座位和他隔着一个过道，他在走神的时候，同样刚睡了一觉起来的裴衍也在盯着不知道哪个方向神游。

　　两个人都有点睡懵了。

　　片刻后，裴衍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林璨闻声回过头，便看到裴衍笑了一下，语气揶揄：

　　“好学生，第一次交白卷的感受来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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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璨不记得自己还在什么时候交过白卷，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曾经干过这档子事，说不定还有一起作案的同伙，尽是少年人不计后果的疯狂，现在却根本回忆不起来什么细节。

　　平时考完试简旸就得嚎一波，今天几个人除了吃饭和考试之间十几分钟的时间难得清醒了一下，其余时候几乎都被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

　　简旸交完卷，一撂下笔，结果却嚎得比平时还更变本加厉，旁边枕着胳膊没醒盹的黄毛直接被嚎了起来。

　　“系统见鬼的破考试啊，我的头和脖子睡得都要分家了。”简旸一边说一边把黄毛往门口推，“出去透透风，这没怎么着呢先要闷死了。”

　　黄毛懵了半天，连自己的卷子什么时候被抽走的不知道，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考完了？”

　　入夜的气温比白天低了几度，林璨敞着外套拉链走出教室门，被冷风一吹，仅有的那么一点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出去的简旸和黄毛已经重新活蹦乱跳起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不知道商量了点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挂着期待的表情折返回来，开口道：

　　“林璨，你想不想参观一下系统内唯一的一个著名人造景点？”

　　原本教学楼后有片大花坛，中间栽种了一棵看着像是有几百年树龄的老树，树冠高耸，几乎笼住了半边天空。

　　因为花坛里迟迟没有种上花，只留下一片裸露的土地，土壤看起来似乎在不久前才刚翻松过，离得近了还可以闻到散发出的湿尘味。

　　简旸一步跃上花坛边，借着远处的路灯光低头逡巡，嘴里嘟囔了一句：“哎？我把我的错题本埋哪来着？”

　　系统的拉人机制很随机，有时候除了人，还会顺便捎带点别的东西。

　　据说是之前有人带头埋了几样跟人一起被随机进了系统的东西，之后便在系统里掀起了一阵埋东西的热潮。

　　简旸当初凑热闹把笔记本埋下去的时候倒是潇洒，现在黑灯瞎火的，吭哧吭哧努力了半天，连个大概方位都没找着。

　　裴衍站在边上，视线落在不远处插在土里的半块青石板上，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图案，也不知道是从哪条路上敲下来插在这的。

　　林璨饶有兴趣的扫视一圈，目光又落回裴衍身上，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没动。

　　“你埋的？”林璨走到旁边，循着视线看过去，随口问道。

　　裴衍盯着石板上的图案，也随口回了一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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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消失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拎了个沾满土的密封袋，在空中抖了抖，问道：“裴哥，这是你的不？”

　　袋子上沾了一层浮土，黄毛拿在手上拍了拍，勉强看清袋子里装着的黑色皮面本。

　　因为受潮，侧面边缘的纸张微微有些卷曲，封面的右下角用白色漆笔标上了一串编号。

　　裴衍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我的？”

　　冗长的白色字迹只有一串数字，跳过不明意义的前缀，黄毛一眼便认出了数字的最后四位。

　　黄毛伸手一指：“应该是吧，这后边写着你的考生编号。”

　　裴衍直接把本从中间翻开，内页中间夹了一张纸条，随着翻开的动作飞了出来，正好落在脚边。

　　黄毛伸手一捞，举着纸条对裴衍说：“看不出来啊哥，你还会整理错题呢？”

　　纸条上是半道立体几何题的证明过程，底部留有一个简易的草图，偶尔两处还有特意用红笔做上的标记。

　　裴衍将纸条夹好，重新把本合上，指腹无意间摩挲过封面上的数字，意外地触到一条长长的凹痕。

　　黄毛四处张望着寻找迟迟没见人影的简旸，嘴上咕哝着：“他是去找东西还是去埋东西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不远处便响起了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脚步又缓又慢，像是在徘徊。

　　黄毛盯着树下的人影，小声问道：“简旸？”

　　回应给他的是一片安静。

　　花坛周围的光线暗淡，特别是还在树底下，暗得连脸都看不清。

　　人影走走停停，不时弯腰俯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黄毛笃定了这是简旸，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

　　“你喊什么呢？”简旸抱着个大铁盒子从旁边绕出来，因为手上沾了土，便用肩膀撞了一下站在最边上的黄毛。

　　黄毛被撞得脚步一踉跄，猛地转过头，眼里带着惊恐：“你……”

　　“我什么我，等会儿给你瞻仰一下我几年心血凝结成的错题本，每一道题都是精华中的精华。”简旸举着手上拿着的铁盒晃了两下，说道。

　　黄毛没接话，伸手往旁边一指。

　　人影晃了一下，像是压根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又在原地蹲了下来。

　　简旸循着黄毛手指的方向也看了过去。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人影一下一下地刨着土，声音由远处传过来，似乎就响在耳边。

　　沉默间，裴衍突然用手肘碰了一下边上的林璨，问道：“好学生，来猜一下他是谁？”

　　远处人影刨土的动作有几分笨拙，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蹭上的泥污，所幸他的东西埋得不深，四个人站在远处，看到他最后费力的挖了几下，便从土里抱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紧紧的搂在怀里。

　　黄毛看着人影裹着东西就要往外走，人影走一步他便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了路灯底下，隔着老远还要警惕地往他的方向看。

　　林璨看着人影在光下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脸，接过裴衍的话，问道：“他是系统里的NPC？”

　　“不太像。”

　　听到裴衍开口，林璨偏过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见他同样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影，目光映出点点光亮。

　　黄毛安静了一会儿，在几个人的沉默中，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

　　“我好像认得他，他……是我原来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