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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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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昳,刚才站门口那个是不是顾珩?”
魏然喷完了阻隔剂,还带着一袭果香就走了出来,看见沈昳站正站在洗手台边上,便凑过去问了一句。
“怎么了?”沈昳甩了甩手上的水,问道。
“没事,长挺帅的,我就记得高二分班之前他一直在一班,高二了好像就没怎么见过他,分几班去了?”
魏然打开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水声掩盖了一部分声音,沈昳就听见了一句“长挺帅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长得帅?傻儿子,你是不是该谈恋爱了,单身太久看见个Alpha就觉得眉清目秀的了?”
魏然无语,反驳道:“你摸着良心,不对,你滴两滴眼药水仔细看看,顾珩他哪不帅了?”
沈昳突然想起来张旭之前跟他一起站教室外边罚站的时候,张旭给他复述的那几句狂吹顾珩的话,又看了看旁边的魏然,痛心地弹了他脸水,问道:”傻儿子,爸爸不帅吗?看了这么多年爸爸的帅脸,审美怎么没给你矫正过来呢?”
沈昳说完,没等魏然反应过来,先一步便跑了出去,留下魏然一边追一边骂:
“沈昳!你怎么还不给我去死!”
考场里反常的安静,可能是有了真的学霸坐镇,连平时闹起来能把房顶都给掀了的几个人今天都乖乖也坐在座位上小声的聊天,眼神时不时地还会往顾珩身上飘过去,都是一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
沈昳进班的时候还在和魏然还嘴,突如其来的安静把两个人吓得皆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敢情顾珩这尊佛在那看书呢,一帮人怕打扰到人家看书复习,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沈昳站在讲台上,想看一眼顾珩在看什么书。他有点近视,虽然还不到需要戴眼镜的程度,但看远处的东西还是会习惯性地眯起眼,看得更清楚一些。
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的,虽然看不清内容,但沈昳还是断定顾珩肯定没在看教科书。
教科书上又是插图又是留白的,上次他和张旭自习课的时候传纸条没有纸,就是直接把字写在书上的空白处传过去当纸条交流的。
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沈昳从书包星翻了两根笔出来,拿着回到座位坐好。眼见着老师已经准备要发卷子了,顾珩才终于把书合上放到了讲桌上。
沈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书的封面,一长串的英文,他看不懂,估计顾珩要么是从他自己的书架上拿的,要么就是从他爸的书房里翻出来拿过来看的,书脊边缘都磨损到能看见里面浅色的内衬了。
刚才和魏然打闹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突然安静下来,晕眩的感觉又重新占据了大脑,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沈昳顶着昏昏沉沉的头传完了卷子,没等考试铃响,便支撑不住地趴在了桌上。
沈昳感觉自己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四周涌动着的全是温热的空气,身上粘腻的汗水甚至让他感觉几乎要透不过来气。
顾珩从考试之前沈昳和魏然两个人出去时便察觉到沈昳状态不太好,另一个Omega明显是在特殊时期,信息素虽然淡,却不代表离得近了不会受到影响。
偏偏沈昳刚才还一直在和他打闹,连一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眩晕感并没有因为趴着而有丝毫的减轻,等顾珩把人扛起来的时候,沈昳已然有些不太清醒了,没有反抗地便下意识地搂住了顾珩的脖子,小声咕哝了一句:
“顾珩,你别扛着我,晕……”
声音虽然小,在安静的教室里却听得极为清晰,魏然捂着嘴没敢出声,惊讶地看着顾珩拍了拍沈昳的后背低声说了句什么,沈昳听后,像一只被安抚好的大猫一样,又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浮动着微弱的奶糖的味道,也许是察觉到自己有往下滑落的趋势,沈昳搂着顾珩的动作又紧了紧。
倏地,沈昳的手臂贴着顾珩衣物遮盖下的腺体,轻轻地擦了过去。
顾珩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瞳孔微微缩小,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沈昳却仍旧无知无觉的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背靠在墙上,脑后枕着顾珩的一只温热的手。
“你知道自己在发|情期吗?”顾珩突然问道。
沈昳的双手无意识地便想要往顾珩的肩上搭,粘粘腻腻的好像在索吻一般。
顾珩的眼皮忽地轻跳了一下,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捉住了沈昳不安分的手放回到胸前,又问了一遍:“沈昳,你知道自己在发|情期吗?”
沈昳察觉到顾珩锐利的目光,怯怯地不敢回望过去。
顾珩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问道:“抑制剂呢?”
沈昳摸了摸校服外套的口袋,茫然地摇了摇头。
蒸腾着的温度似乎带走了他的全部思考能力,此时沈昳的脑中明晃晃的全部都是眼前顾珩的身影。
沈昳用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望向顾珩,像是注意到了两人之间愈加纠缠着的气息,忽然开口轻轻地叫了一声:“顾珩。”
顾珩皱了皱眉,沈昳的眼中分明地映出了他忍耐的表情。
沈昳贪恋着属于Alpha的气息,看到顾珩移开目光,慌乱之下,下意识地便拉住了顾珩的手,想把他留下。
肌肤相触,顾珩几乎没给沈昳反应的时间,直接便把人给扛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沈昳被扛在肩上,不满地捶了一下顾珩的背。顾珩直接将人扛到了顶层的隔间,关上了门。
沈昳靠在顾珩怀里,针刺的疼痛感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随着药液渐渐生效,身上难挨的热度也在缓缓褪去,沈昳的意识逐渐恢复了清明。
顾珩的领口敞着,随意的靠在椅子上,身边残留着沈昳身上还未散去的奶糖味。
感觉到沈昳起身,顾珩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却看到沈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顾珩,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扛着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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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昳说话时有微弱的气流喷洒在耳畔,顾珩只是愣了一秒,挑了挑眉,问道:“不然呢?抱着你?”
似乎是封闭的空间让Alpha感到格外放松,顾珩说出的话也不似平时一样刻板,看着几乎就要被圈进怀里的沈昳,言语之中带着无意识的撩拨。
沈昳突然被顾珩耍流氓似的问了一句,耳尖红红的,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一道脚步声顺着楼梯传了上来。
沈昳还在跟顾珩小声辩驳,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声音。
“谁在里面!”
听到门外传来的吼声,顾珩和沈昳皆是一愣,三中在考试期间一直有校领导巡逻的传统,只是没想到的是,居然连教学楼顶层的隔间都没有放过。
顾珩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从里面反锁了,年级主任透过隔间后门上狭小的窗往里探看了两眼,沈昳在慌忙躲藏之际,压低声音冲着顾珩问道:
“怎么办?”
两个人此时站着的地方属于后门的视线死角,顾珩放缓动作,尽量不让椅子发出声响,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
“躲到前面的讲桌底下。”顾珩指了指,对沈昳说道。
由于长时间没有清理过,桌子底下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随着沈昳的动作被搅起,飘散在逼仄狭窄的空间里。
沈昳嫌弃的看了一眼沾上灰的校服,轻轻掸了掸,空气中灰尘的味道还没散去,一阵极为浓郁的信息素便轰然充斥在封闭的空间内。
顾珩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去掩盖空气中飘散着的那一丝微弱的信息素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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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主任哗啦哗啦地翻出一串钥匙,从中挑出了一把插入锁孔内,猛的一推门,沈昳甚至都能感觉到门撞击在墙上带起来的振动。
年级主任一直被学生们戏称作“大哥”,据说是不知道多少届以前的学生起的,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沈昳上个学期有一次上学迟到,为了躲校门口记迟到的老师,便打算从旁边的围墙上翻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沈昳爬到一半,刚从墙边探出头,便听到一声暴喝,吓得他差点从围墙上摔下来。
从嗓门来说,他这一声“大哥”,被叫得还真是当之无愧。
沈昳缩在桌子底下,年级主任炸雷一般的声音好似就想在耳边,沈昳甚至觉得周围的灰都要被他的声音震起来了。
“顾珩?你不好好考试来这干什么?”显然,年级主任推开门,在看到顾珩的那一刻不免感到意外,连语气中都少有的带了除了愤怒以外的其他另一种感情,疑惑。
顾珩的声音有些低,沈昳隔着桌子,一些细节的部分听不清晰,只能靠连猜带蒙的感觉出来个大概的意思。
顾珩解释说自己是身体不适,去校医那可能会耽误一整场考试,他想着歇一会就会好了,就跑来了平时不对学生开放的教学楼顶层。
其实半句真话都没有。
顾珩刚刚跟监考老师请假是说要去校医那的隔离室,但想到隔离室那张残留着不知道多少信息素的床,特别是沈昳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那么……粘人。
顾珩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把沈昳圈进了只有自己的空间。
不多时,年级主任和顾珩都不再说话,“咔哒”一声门响过后,房间内又重新归于了沉寂。
沈昳刚才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一直用手捂着鼻子和嘴,忽然接触到新鲜的空气,让他忍不住一连打了三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