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不敏感》沙拉麻酱

9、检讨

　　沈昳整场考试都再没出现过，临近中午放学的时候，沈昳回了一趟考场，从桌上把留下来的两支黑色水笔装进书包里，准备去楼上的考场逛一圈，把张旭抓来吃午饭。

　　魏然落了东西，匆匆忙忙的跑进班，刚好遇到了正要离开的沈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扑了上去。

　　“哥，你没伤着哪吧我的亲哥，刚才考试的时候我看见你被顾珩直接给扛出去了，还以为你怎么了……你是考试前喝酒还喝醉了？”魏然问道。

　　“……你是怎么觉得我考试前会把自己喝醉？”沈昳无奈地问道。

　　“不过顾珩怎么一直没回来？一科语文有一百五十分呢，他要是考的话能拿一百多吧，算了，你没事就行了，我先走了啊哥！”

　　“……”沈昳一把揪住魏然跑动时飞起来的外套，说道：“你回来是不是要拿东西？”

　　“卧槽！对！”魏然一拍脑袋，又像一阵龙卷风一样袭击过自己的座位，风风火火的走了。

　　沈昳总觉得魏然身上还沾染着他的信息素和阻隔剂混合着的味道，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能感觉到魏然的信息素。

　　什么信息素不敏感，这么小的范围里他都能感觉到两个，他是不是病的太轻了。

　　张旭在刚考完语文的时候下楼去考场找过一次沈昳，没看见人，但是沈昳的书包还在讲台上放着，张旭想着找个地坐着等会，顺便玩会儿游戏，没想到新一局还没匹配好沈昳便找了过来，他都做好中午只来得及吃食堂的准备了。

　　沈昳直接坐在了张旭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张旭的手机，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充电的手机。

　　好端端的智能机，愣是被沈昳用成了一块废砖头，有要紧事的时候永远都联系不上人。

　　这点张旭深受其害，他的手机上不知道有多少条石沉大海了的微信和短信，无一不是发给沈昳的。

　　张旭低头摆弄着手机，忽然嗅了嗅，抬起头问了一句：“沈昳，这次真没骗你，顾哥的味道快把你腌过一遍了。”

　　沈昳：“……你鼻子出问题了吧。”

　　张旭刚想反驳两句，便看到沈昳背着书包便往外走，只能也抓起书包追了上去。

　　“沈昳，你听说有人逃考被抓了没？”张旭走着走着路，往旁边瞥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哎你这什么表情？跟你有关系？”

　　沈昳转过头望向张旭的脸，意义不明的眯眼看了几秒钟，没理张旭说的话，片刻后又移开了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路上。

　　考完试沈昳虽然没像大多数同学一样感到劫后余生，但熬过了这么多场漫长又无聊的时间，还是感觉到有一点庆幸的。

　　考试结束之后按照三中历来对于新高三学生的安排，还有两个星期的补课，时间安排都和平时一样。虽然周一繁琐的例会流程丝毫没有因为在补课期间而减少，但仍然透出了一种轻快的气氛。

　　沈昳和张旭排在队伍末尾插科打诨，有点控制不好音量，引得班主任频频向他俩的方向投来目光。

　　“卧槽！顾哥！”

　　张旭看清主席台上站着的人，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刚刚他通过余光看向前面，便觉得那道身影有点像顾珩，没想到还真是他顾哥。

　　顾珩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叠起来的稿纸，张旭一边往台上看，一边贼兮兮地凑到了沈昳耳边，问道：“顾哥今天国旗下演讲？不对啊，刚才六班那个不是上去讲过了吗？”

　　沈昳沉默着看了一眼张旭，表情有些复杂。

　　顾珩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轻咳了一声，掺杂着电流的声音像是在沈昳的心上轻轻敲了一下，让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飘向前方，最终落在话筒前站着的人身上。

　　“考试期间，我违反学校规定，私自进入教学楼顶层未开放区域逃避考试……”

　　操场上起了风，顾珩的发梢随风动了动，手里薄薄的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昳感觉自己似乎有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状态下的顾珩，甚至还恶劣的想过，被批或者什么都好，顾珩能有一天卸去一身光芒，被抓老师过来站在众人面前。

　　可真到了这时，沈昳眼中闪过万般情绪，却独独没有了那一份幸灾乐祸的欣喜。

　　顾珩的声音很缓，不清不重的落入沈昳耳中，好像穿过了浮躁的空气，回到了那间隔间。

　　好像有酥酥麻麻的气流扫过沈昳耳边，顾珩压低了声音，问道：“不然呢？抱着你？”

　　沈昳猛的将沉沦其中的情绪抽离出来，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装作无意的看向前方。

　　顾珩还在专注的念检讨，语调无波无澜的，底下的议论声几乎都要压过他的声音。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昳的目光，顾珩停顿了一下，抬起了头，刚好看到沈昳在盯着前面走神。

　　顾珩牵了牵唇角，忽然笑了一下。

　　恍恍惚惚间，沈昳感觉顾珩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回过神，便听到张旭在一边喊了一句：
　　“沈昳！顾哥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沈昳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张旭，他刚才这一嗓子，至少有十个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偏偏张旭还没个自觉，见沈昳没理他，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沈昳，顾哥他怎么会闲的没事干跑去教学楼顶层的？”

　　沈昳：“……”这让他怎么说，你顾哥之所以去顶层，是为了帮一个Omega喷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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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操场往教学楼走会路过一个小卖部，沈昳扯皮了半天，渴得不行，腿比大脑还自觉地直奔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张旭正跟着人群往教学楼挪动，一把被沈昳薅出来，还没反应过来情况。

　　小卖部人多的程度可以跟中午的食堂相媲美，不多时沈昳便出了一身汗，手里拿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站在队尾，有些焦躁地频频向前面看过去。

　　“你看什么呢？”张旭拿着还冒着凉气的水往沈昳的脸上一贴，随口问了一句。

　　没等沈昳开口，旁边的队伍忽然凑上来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昳虽然无意去听，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谈话中提到的那个名字——顾珩。

　　沈昳抬手抹掉被蹭到脸上的水汽，扭头回了张旭一句：“没事，我就看看前面是谁买个东西还这么磨叽。”

　　沈昳说完便回过了头，期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旁边队伍的那群女生，迅速收回了目光。

　　张旭趁着排队的时间打开了一个单机游戏玩，沈昳耳边没有张旭说话，顿时清净不少。旁边的几个女生说话时也没特意压低音量，沈昳居然每句话还能听懂个大概。

　　“殷殷，你快说嘛，刚才顾珩是不是对你笑了一下？”

　　沈昳竖了竖耳朵，视线后移，朝斜后方瞥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短头发高个子的女生，可能是这次沈昳偷看的有点太明显了，不大一会儿沈昳便听到后边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哥们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

　　沈昳眼皮一跳，默念了三遍顾珩的桃花和我有什么关系，终于忍住了没回头。

　　那个叫“殷殷”的女生任由一帮人起哄，愣是一直没开口。沈昳默不作声地听了半天，几个女生好像移动监控一样，把细节部分都描述的一清二楚，仿佛桩桩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沈昳垂下眼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刻意的控制自己脑子里不要冒出来什么想法。

　　他本来也不应该有什么想法。沈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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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卖部估计是因为人实在太多，空气都有些稀薄，沈昳看着前边人头攒动的景象，待得都要缺氧了。

　　张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隔壁那列队，排得要比沈昳站的这列快不少，等到可以结账的时候，沈昳这边前面还排了两个人。

　　张旭直接把俩人的水一起推过去结账，刷了饭卡，又得从乌泱乌泱的人群中挣扎出来，好不容易才能拧开瓶盖灌几口冰冰凉凉的水，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惬意。

　　沈昳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把瓶子拧好，没往外走多远，便听到张旭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校花今天居然来上学了。”

　　张旭说的校花就在刚刚那群女生之中，沈昳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一瞥，女生个字高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挽在脑后梳了个长马尾，透着一种温婉恬静的气质。

　　沈昳没看清女生的脸，凭借着个大概印象隐约回忆起来，她好像是顾珩他们班的班长。

　　同一个班，好像是还挺容易发展感情的。

　　沈昳右手攥着矿泉水瓶捏了捏，冷涩的塑料挤压声掩埋在层层叠叠的人声里，被他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过去。

　　没等沈昳往深了琢磨，小卖部门口新装的推拉门滑轨就差点把人绊了个跟头。

　　沈昳眯了眯眼睛，垂眸往地上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我操……”

　　张旭正玩着手机，刚好一步迈了过去，刚走了还没两步便听见沈昳在后边骂了一句。

　　张旭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心说这是怎么了，还没等他问，沈昳便面色不愉地抬起了头，说了一句：“不许笑。”

　　沈昳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提起来，张旭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笑得方圆十里都得以为这有只快要断气了的鹅。

　　沈昳笑骂了一声，直接勾着张旭的肩便往下压，摔跤似的打架方法让两个人看起来格外滑稽。张旭一边鹅叫一边还在挣扎，两个人较劲了半天，一不小心便撞到了过路的人。

　　沈昳一不留神便被反将一军，头被张旭按着抬不起来，只能对着地面嚎了一句：“对不起啊兄弟！不小心的不小心的！”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随后便听张旭说道：“顾哥？”

　　张旭手一松，沈昳猛的抬起头来，刚好撞见顾珩暗含着笑意的目光。

　　沈昳一被顾珩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他作祟的信息素剥夺了呼吸一般，重重地喘了两口气，身体有些紧张得僵硬。

　　沈昳忽然转过头对张旭说道：“我想起来老钱好像要找我谈谈，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