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不敏感》沙拉麻酱

7、本能

　　打了下课铃，张旭拿着个水瓶出去接水，刚好碰到了四处闲逛回来的沈昳。

　　“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还挺悠闲。”张旭晃了晃水瓶，问道。

　　“散心。”沈昳揉了揉脸，他刚才一路溜达到了三楼楼道尽头，站在窗边看风景走神，脸都被早晨的凉风给吹木了。

　　“班主任找你谈什么了？还能把你谈得要去散心，”张旭问，“我桌洞里还有一包没拆开的饼干，你吃不吃，我给你拿去。”

　　“不用，回班吧，怎么大夏天的早晨还这么冷，冻死我了。”沈昳觉得嗓子突然有点痒，轻咳了一声，勾住张旭的肩便往教室的方向走。

　　没想到沈昳一下子用力过猛，差点把张旭整个人往前带翻，半天才终于掌握好了平衡，勾肩搭背地接着往回班走。

　　顾珩下楼给老师送作业，刚下楼梯往旁边一瞥，便看到沈昳和张旭两个人像一对连体婴儿一样在楼道里摇摇晃晃的不知道在干嘛。

　　“沈昳你他妈，”张旭笑骂，“咱俩能不能一个一个进，老子肩膀都怼门框上了。哎？顾哥？”

　　顾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笑得东倒西歪的沈昳，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目光，问道：“你们在干嘛？”

　　“哈哈哈，这傻……”话到嘴边，愣是被张旭给憋了回去，连忙顺了顺气才没被呛着，这才缓了过来，继续说道：

　　“不是，那什么，沈昳这不知道发什么疯呢，你别理他。顾哥你来交作业？”张旭看了一眼顾珩手上拿着的一打卷子。

　　顾珩点了一下头，张旭立刻道：“我帮你送进去！”

　　张旭挣扎着脱离了沈昳手臂的控制，接过一打卷子屁颠屁颠地跑回了班，拦住了马上要走的语文老师把卷子递了过去，俨然一副顾珩忠实跟班的架势。

　　沈昳看着有点不爽，连带着语气也不好起来，毫不客气地对杵在眼前的顾珩问道：“还不走？”

　　顾珩笑了一下，立刻便收到了沈昳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的目光。

　　他本来就是借着送作业的机会下楼顺便看一眼沈昳的，Omega在第一次发|情之后的一段时间，情绪上都会容易受到影响而比较敏感。

　　上次医生说这个事的时候沈昳睡着了，顾珩也没打算特意说这个事。沈昳估计听到“发|情”这两个字，情绪都会剧烈波动一下。

　　顾珩站得离沈昳很近，也许是因为半天没有得到回答，沈昳直接用脚踢了踢顾珩，又问了一遍：“你怎么还不走？”

　　顾珩垂眸看了一眼身前正在叫嚣的沈昳，眼睛捕捉着沈昳躲闪的目光，没说话。

　　霎时，对非伴侣的Alpha本能的恐惧感笼罩了沈昳。

　　在分化之前，沈昳感受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哪怕面对的是Alpha，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本能上的压制。

　　这样直白地感受到来自于Alpha的压迫，使沈昳感到无所适从，四肢像是瞬间便被剥夺了支撑的力量一般，几乎就要掌握不好平衡向前倒去。

　　沈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贴着墙壁，隔着一层薄薄的短袖校服，冰冷的触觉仿佛渗透进了身体，顺着流动的血液，冷却了他的全身。

　　沈昳试图用僵硬着的手指扶住墙壁来稳住身形，脚下却没站稳，往前滑了一步，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顾珩一把将人捞了起来，保持着半搂半抱的姿势，贴近沈昳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走了，中午来找你吃饭。”

　　沈昳还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和顾珩这么熟了，没等他反驳，便听到张旭极具辩识性的欢快声音从班里传了出来。

　　沈昳连忙推了一把，从顾珩的环抱里挣脱出来，所幸早晨第一节课的课间几乎都没有人出来，不是躲在班里吃早餐就是熬不住困意在补觉，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之间，一闪而过的旖旎。

　　沈昳自从上了高中，对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连日期都没分心记过，不知道哪天晚自习就要被按在教室里听考前动员，这才知道明天会有个大考。

　　这次和以往不同，考前一个星期沈昳便在无数个场合听到快要考试的消息，想不知道都难，张旭更是直接把焦躁不安写在了脸上。

　　沈昳对自己的真实水平很有b数，考好考差都是在最后一个考场里晃悠，直接把自己排出开了充斥着考前紧张氛围的环境，下了晚自习还能听着歌悠哉悠哉地摆桌椅，看得张旭一阵羡慕。

　　“沈昳，你说我要不要也放平心态，考个二三十分回家交代，没准还能锻炼一下我爸妈的心理承受能力，下次考成啥样都是比这次好的。”张旭问道。

　　沈昳把张旭撑在桌子上的手扒拉开，真诚地说道：“你要是考个二三十分，还想有机会再考下一次试，你爸估计能直接把你给打死。”

　　第二天，沈昳考场都没看便轻车熟路地往十八考走，没等走进班门，就听到了里面乱哄哄的交谈声。

　　“哎，沈昳！”叫他的是个黄毛，此时正跟一群最后一考场的常客围成一团研究着黑板上贴着的考座次表，看见沈昳过来，连忙伸出了手臂把人拉了过来。

　　“魏狗，”沈昳叫了黄毛一声，问道：“你这头黄毛怎么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政教处那老钱还没给你剃了。”

　　“我不是打架被抓了吗，回家休了俩星期，老钱上哪抓我去。”魏然说道，“对了，你快过来看。”

　　沈昳扫视了一眼座次表，问道：“看什么？”

　　“我靠，你是不是瞎，看十七号。”魏然伸出手指了指，在十七号的名字旁点了两下，问道：“意不意外？”

　　沈昳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几乎半个考场的人都是因为什么凑到前面看座次表了，一个就没从一考场掉出来过的名字，现在居然端端正正的写在他们考场的座次表上。

　　“意外。”沈昳说道。

　　“顾珩怎么来的咱们考场啊，上次考试生病了没考？我感觉他好像没生过病啊，Alpha身体都壮得跟牛一样……”

　　沈昳回忆了一下上次的期中考试是什么时候，依稀想起来顾珩好像确实有几天没出现在学校。

　　上次期中考刚好和竞赛日期撞车，顾珩没参加期中考试，直接去了市里参加竞赛，所以考试成绩被记的零分。这次分考场就直接把他划来了最后一个考场。

　　沈昳光顾着跟魏然聊天，忘了看自己的座位，又凑到黑板前看了一眼。

　　考场的座位是按照S型排的，一排六个人，沈昳是8号，这样一排，刚好让他坐在了顾珩的右边。

　　“……”沈昳看着座次表没说话。

　　“看什么呢？”

　　魏然用手肘撞了一下沈昳，也把脑袋凑到了座次表前面，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圈，扭过头问道：“欣赏你爷爷我的大名呢？我给你指，第三排第二个。”

　　沈昳回过神来，回给魏然一个白眼，说道：“你祖宗知道。”

　　倏然，一阵清甜的气息飘了过来，沈昳嗅了嗅，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然，问道：“你喷香水了？”

　　“嗯？没有啊？”魏然低头闻了闻领口，忽然反应过来，说道：“哦对，我忘了补阻隔剂了。”

　　魏然忘了补阻隔剂还真不是一次两次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沈昳和他还不怎么熟，班里几个关系混得还不错的男生便趁着自习课溜出去打牌。

　　学校教学楼后面有一片监控死角，虽然杂草多了点，但仍不妨碍它成为一个逃自习的好去处。

　　正好有人夹了几张卷子出来，四个人分了分垫在屁股底下坐着，不然等会几个人都裤子上尘土飞扬的，老师不用脑子都能想到几个人上哪野去了。

　　刚好赶上沈昳手红，摸了几把牌都不错，一路打得顺风顺水的，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正玩得起劲，沈昳忽然闻到一阵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香味，第一反应就是有哪个香水味特别浓的老师走过来了，吓得他连忙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半天。

　　所幸周围除了微弱的风声外都暂时没有别的声音，几个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把牌理了理又重新开始战局。

　　魏然就站在沈昳旁边，从躲着的树后边走回来的时候，又带起了那一阵甜香。

　　沈昳出完牌，用肩膀碰了碰魏然，随口问了一句：“兄弟，你喷香水了？这么香。”

　　魏然正准备抽牌出来，闻听到沈昳这么问，先是愣了愣，接着才突然想起来，一拍脑门，说道：“我忘了喷阻隔剂了！”

　　也就是这时候沈昳才知道，能像魏然一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还真有可能是个Omega。

　　魏然察觉到几个人惊诧的目光，问了一句：“怎么了？我不像Omega吗？”

　　如果他没记错，前几天班主任抓着的几个晚自习翻墙出去买夜宵的，其中就有魏然。

　　几个Beta手举着牌，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倒是沈昳先开口说道：“你快去喷你的抑制剂去吧。”

　　魏然不情不愿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时，身上换成了阻隔剂的花香。

　　“你怎么对信息素这么敏感啊，也是Omega？”魏然捡起来被他扣在旁边的一小堆牌，转过头问沈昳。

　　“没有，老子纯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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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昳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头晕，除了昨天晚上没太睡好的原因，或多或少的应该也受到了魏然的信息素影响。

　　“你快去补你的阻隔剂。”沈昳揪过魏然的领子便把人往教室门口拖，魏然一边挣扎一边喊，结果还是没脱离出沈昳的魔爪。

　　两个人连打带闹的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一道身影却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顾珩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侧身让出了过道让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