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20、上山 有新人物登

　　“师傅，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林霜听说清凉山在平城，但是这方向似乎不是通往平城的。
　　“雪鹤山。”
　　“雪鹤山？！”
　　不错。就是那座山顶上终年白雪皑皑的雪鹤山。
　　“可是……那里很冷吧？我可没带冬天的衣服。”
　　“不需要。”

　　果然不需要。走在冰天雪地里的林霜感觉到的只是凉爽，这是怎么回事？
　　“为师没有骗你吧？你服用的丹药是本门独有的赤龙丹，加上修炼本门心法，抵挡严寒绰绰有余。”原来如此。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水晶宫，所有的亭台楼阁全都被一层冰覆盖着，在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林霜眯起眼睛一看——摘星楼。
　　“飞花、摘叶、奔月、弛雪，四堂恭迎楼主回山！”
　　林霜定睛一眼，乖乖，都是俊男美女啊，这里是不是仙境啊？后来，林霜才慢慢了解到，眼前的四人分别是摘星楼四堂堂主，别看都年纪轻轻，却是摘星楼的四大支柱。飞花堂主，慕容无影，美丽妖娆，擅长的竟然是摄魂术，果然相衬；疾风堂主上官若，英姿飒爽，擅长的也是干净利落的暗器和点穴；奔月堂主上官云，上官若的弟弟，超凡脱俗，擅长的是医术和炼丹；最后是年纪最小的弛雪堂主水寒冰，人如其名，冷若冰霜，擅长的是易容，林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她从来就没以真面目见过人。从此以后，她就是这四人的师妹了，虽然她和上官若同岁，比上官云和水寒冰都大一岁。

　　和刚进宫那会儿一样，上山两个月来，除了照师傅说的按时练功之外，其他时间都花在熟悉环境上了。奇怪的是，师傅每次一见面就单刀直入，讲完如何练习和必要的注意点之外就闪人了，好几次林霜想问她什么时候能下山，都被师傅有预感似的搪塞过去了。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于是，这天等萧燕交代完事情又准备闪人的时候，林霜一个箭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师傅，你什么时候让徒儿回家见爹爹奶奶啊？”
　　“这个……啊，师傅要赶着办要紧事，下次再说啊。”
　　“师傅！”林霜急了，把萧燕盯得死死的，“您今天不给徒儿一个交代，别怪徒儿不客气！”
　　“哦？”萧燕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不妨一试。”说着，莲步轻移，人已经在一丈之外。
　　“想逃？师傅您要不要脸啊？”林霜这两个月可不是来玩的，身形一动，紧紧跟上。
　　差不多快绕了雪鹤山半座山头，萧燕一回头，见那个倔强的身影还固执地跟在后面，于是渐渐收了内力，放慢了脚步。
　　“师、师傅，您……今、今天……休想甩、甩掉我……”林霜脸色苍白，却神色坚定。
　　“好吧。”萧燕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袱。“什么时候练会了，什么时候还你自由。”
　　林霜接过包袱一看，里面是七、八本练功招式图谱和心法。什么暗器啦、点穴啦、剑啊刀啊鞭啊的，光看着就犯晕了。“好！一言为定！”林霜一收包袱，转身告辞。留下心中一串感叹号的萧燕兀自惊叹不已：“这丫头，短短两个多月，轻功已到此种境地，假以时日，必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近二十了还能有如此潜力，若从小习武，武林上就没有其他门派什么事了。可惜啊可惜，目的不能变，手段可要改改了。”

　　话分两头。这边萧燕在沉思下一步该怎么做，那边林霜也在苦思冥想，这个刀啊剑的摆摆样子还可以，点穴这个事情光看图可看不会啊，必定是要请教师傅了，可是师傅肯定会为难她，不好好教，对了，疾风堂那个上官师兄是个中高手啊，看他人还蛮好的，不如问他。
　　林霜是个行动派，跑到疾风堂后堂，刚想叩门，却听见门里面传出来一个享受中的女人声音，林霜脸一红，不知道是走还是留，不一会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慕容无影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里面出来，红光满面，舒坦的表情。见了林霜，也不尴尬，反而笑着打招呼：“小师妹啊？怎么有空来疾风堂？你也来找上官若的？”林霜胡乱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敞开的门里能看到上官若白衣胜雪，正在整理袖子，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算了，没什么。”林霜立刻掉头就跑。
　　“看来，我们的小师妹有点误会呢！你呀，要让多少女子害相思啊，真是作孽。”慕容无影笑着对里面的上官若说道。
　　“是吗？误会就误会吧，无妨。”里面的人潇洒地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优雅地啜了一口，嘴边漾起一个倾城倾国的微笑。

　　从疾风堂出来，饶是雪鹤山冰天雪地的，林霜的脸还是滚烫滚烫的，只顾一路埋头猛走，冷不防就撞到一堵人墙。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次变结巴的，是秦霏！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睛里写满了问号。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被拐到这种只能冬眠的地方竟然还能碰到他。
　　等秦霏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写满问号的脸不但没有舒展，眉头反而纠结得更厉害了。林霜嘴里的萧燕不用说，一定就是娘亲本名肖颜的谐音。娘亲不是很恨霜儿的么？怎么不但收她为徒，还把最上乘的武功传授给她呢？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芝兰缘和摘星楼也有生意往来么？”轮到林霜问了。
　　“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啊！”肖颜从远处喊道，话音刚落，人已到了他们面前。
　　秦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娘亲。”

　　林霜和秦霏一前一后走着。秦霏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林霜脑子里怎么想的，天地良心，他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终于，林霜开口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告诉我芝兰缘和摘星楼的关系是因为我没问，你没有把你爹妈和祖宗十八代都告诉我也是因为我没有问，对不对？”
　　秦霏发现她把他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并且那每一句都是事实，看来只有点头的份了。
　　“好吧。我相信。不过……作为条件，你以后都不准骗我，知道的事情都要讲得越详细越好，直到我说不想听为止。”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以后万一自己不能下山，秦霏也可以充当信使。林霜心想。正为自己的如意算盘得意呢，远远看见飞花摘叶两堂的堂主从对面走来，不一会儿也到了他们面前。
　　“秦大哥，你回来了？”慕容无影一改往常的妖娆，颇为恭敬。边上的上官若也一脸欢迎的表情，颔首浅笑，看得林霜不由得脸又烫起来。
　　“小师妹刚练完功么？很热的样子啊。”慕容无影又恢复调笑的语气了。
　　秦霏转头去看她，再看看上官若，突然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
　　“上官若，你又来了。你再作孽，当心将来嫁不出去！哈哈哈……”秦霏大笑。
　　什么？嫁不出去？“你是女人？！”林霜的下巴都要掉了。“那刚才……”
　　“刚才我找若儿给我按摩呢，昨天没睡好，落枕了。你不知道你上官‘师姐’是暗器高手么？对穴道的研究也有一手。何况她弟弟是钻研医道的，穴道推拿，不找她找谁啊？”慕容无影解释道。
　　“我听到你的声音，还有刚才上官师……姐的神色，还以为——”林霜的脸温度再次上升。
　　“推拿可是力气活儿，不过可舒坦了，改天让若儿给你推推试试。”
　　“那可不敢当，不过，霜儿想跟师姐讨教点穴的事，不知师姐能否赐教？”
　　“当然可以啊，只要我在，你随时可以来。”一直在边上微笑不语的上官若温婉地开口了。

　　“还好她是女子，不然不知多少痴心女子要为他害相思。”
　　“你会吗？”秦霏酸酸得问道。
　　“不知道，也许吧。”
　　“哼！”秦霏郁闷地不再吭声。
　　“不过，她是女子的话，会有很多男人为她害相思吧。真是神奇啊，是男是女都好看。”
　　“别人我是不知道，至少我不会。”秦霏斩钉截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林霜。
　　“肚子好饿啊，你们摘星楼有什么好吃的没？”林霜避开他的眼神，不去看。
　　秦霏叹口气，“有啊，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