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19、拜师 林霜拜师

　　“霜儿！你可终于回来了呀！你奶奶可想你了。”林啸爱怜地看着几个月没见的女儿，眼睛里隐约泛出了泪光。“奶奶想我？那爹爹没有想我咯？”林霜故意板起了脸。“想，想，爹爹当然也想霜儿啦。不过快去后院见你奶奶去吧，她盼得脖子都长了。”“好。”望着女儿飞奔而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林啸才想起来边上还有秦霏要招呼呢：“秦公子，天色也不早了，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吧，也好谢谢你一路送我们霜儿回来。”“那就多有打扰了。”

　　自己家的饭就是特别香，和奶奶爹爹在一起吃饭，吃什么都堪比山珍海味。林霜从开始到现在，嘴巴就没停下过。“霜儿，你一路上都没吃东西么？”林老夫人好奇地问。
　　“没有啊，下午和秦霏在祥云楼吃过一些点心。不过，家里的饭菜特别香，和公主奶奶一起吃饭，也特别香！”
　　“哦哟，你看看，咱们家的霜儿就是嘴巴甜。”林老夫人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儿。“不过啊，嘴巴甜没用，还要有行动才行啊。”
　　行动？哦！明白了。林霜忙放下碗筷，跑到林老夫人身后捶起背来。
　　“不是这个行动。我是说，快点成亲，生个重孙子给奶奶抱抱。”林霜害羞得低下头。
　　“你说是不是啊，陆公子？”林老夫人突然朝秦霏看过去。
　　秦霏没料到会这样，一口饭差点没把他噎死，受宠若惊得不知道怎么接口。
　　“哎呀，娘，说了很多次了，这个是秦公子。和咱们家霜儿定亲的陆公子上战场了，回来就成亲。”林啸也没想到林老夫人会突然秀逗一下，连忙解释。
　　“哦？是吗？看起来咱们霜儿和这个公子坐在一起很配啊。那是我老糊涂了，呵呵。大家别发愣啊，继续吃饭，吃饭啊。”林老夫人没事一样继续吃饭，身后的林霜窘得不知所措，抬头看到秦霏正得意地偷笑，连忙一个狠狠的眼色瞪过去，秦霏接到，笑得更欢了。
　　饭后，林啸邀秦霏暂住一晚，明天再启程。秦霏看了看林霜，林霜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你啊，想留就留吧，反正翠竹苑空着也空着。”然后装着很累的样子，先回幽竹苑了。嘴上说累，脚下却走得极慢，耳朵也竖起来了，听到秦霏说“那就打扰了”之后才满心欢喜地加快了脚步。

　　夏天的幽竹苑，特别怡人。白天，满目翠绿的颜色让人感觉不到烈日的酷热；夜晚，翠竹散发出的阵阵清香更是让人流连忘返。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那种舒服劲是不用说的了。林霜悠闲地在庭院里乘凉，边上放着小芋准备的被井水浸得沁凉的西瓜，随手拿起一块咬一口，清甜爽口，叫秦霏一起来吃吧？这个念头让林霜自己吓了一跳。不妥不妥，还是让小芋送过去吧。还是不行，算了，他又不是没吃过西瓜。
　　“我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躲在这里偷偷享受呢？”不正经的语调，除了他还能有谁？
　　“谁偷偷享受？这里是我家，光明正大！”林霜理直气壮。
　　“光明正大地偷吃！不然翠竹苑这么近，为什么不叫上我？”秦霏自己拿了块西瓜咬了一大口，“果然沁凉爽甜，瓜中圣品！”
　　三两口之后，盘子里就剩一块了。两只魔爪同时伸向那块无辜的西瓜。
　　“放手！”
　　“我先拿到的。”
　　“来者是客！”
　　“你刚才吃得比我多！”
　　秦霏也不废话，直接动口，瞬间林霜手里只剩一块青瓜皮。
　　“你！”林霜不甘示弱，拿起瓜皮朝秦霏的俊脸上扔。
　　秦霏灵敏地躲开了，还不忘回头对她做个鬼脸，咽下西瓜，故意打了个很响的饱嗝。
　　于是安静的幽竹苑又热火朝天地开战了……

　　“小姐小姐，秦公子要走了。老爷到处找你呢。啊？你怎么还在睡觉啊……”小芋一边准备衣服一边吩咐其他人打水给小姐洗漱。
　　这个秦霏，不是说用好午膳才走的么？怎么一大早就要开溜？林霜匆忙赶到门口的时候，秦霏正抬脚要上马。“姓秦的，你说话不算话！说，是不是偷了我什么东西故意开溜？”林霜一脸蛮横加挑衅的神色，看这个秦霏又有什么话好解释。
　　“我真的有事情，必须告辞了。赶在你起床前走是因为，怕再见到你，我又舍不得走了。”温柔不舍的眼神，不同以往的真诚语调，这用的是哪招？林霜愣住了。
　　秦霏好像下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向远处的林老爷林老夫人一抱拳：“秦某告辞。”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扬尘而去。
　　看到秦霏真的离开了，林霜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

　　林啸就知道，这个女儿永远也不能让他安心了。回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才没几天，她又开始失魂落魄了：好端端走个路，自己会被自己绊倒，要么就是差点撞到柱子上；吃个饭吧，要是不给她夹菜，她就可以一粒接一粒地光吃白饭。而且还有许多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比如门口的牌匾，前几天刚修缮过，今天莫名其妙地掉了，还就在林霜经过的时候掉；花园里的假山，这么多年都好好的，偏偏林霜经过的时候，有一块石头松动，又差点砸到她，诸如此类的事情，如果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吧？不信鬼神的林老爷开始考虑请个道士和尚什么的来家里做法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天，众人正在前厅用早膳，下人来报，门口有一老尼来化缘。平时碰到这事，林啸就打发人多给点饭菜银两就过去了，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林老爷心中一动，亲自迎出去了。
　　“师太，您看这事……”林啸一脸担忧。
　　“施主莫慌，待贫尼见过令爱之后再作定论。”这尼姑平静祥和的样子，似有几分仙气。
　　林啸连忙把这尼姑引到幽竹苑，林霜正一手托腮在发呆。
　　姑仔细端详了一阵，开口了：“令爱怕是中邪了。端午节的时候，令爱是否经历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端午节？”林啸回忆起来，那时林霜还在宫里吧，天知道她发生了什么，“那时小女并未在家人身边，故无从知晓。”
　　“那就是了，必是那时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贫尼能遇到小姐，也是缘分。若施主信得过贫尼，让小姐随贫尼去清凉山无忧寺修养一阵，驱除邪魔，应该能恢复正常。”
　　“那……就有劳师太了。但不知……需要多久？”林啸问道。
　　“这……贫尼不敢妄下断论，快则一月，慢……就说不准了，要看那邪魔的顽固程度了。”
　　有的医总比让林霜这样下去好吧？林啸同意了。

　　等林霜反应过来下人在忙碌准备的，是她要跟一个尼姑去驱除邪魔的日常用品的时候，再去反对，已经晚了。林啸一脸关切，安慰她，让她跟着师太好好清修，病马上就会好的。可问题是，她根本就没病啊。但是当林啸问她为什么魂不守舍发呆的时候，她又回答不上来，总不能说她在想秦霏吧？要说也只能说想陆遥，可是对着爹爹，她不会也不愿意撒谎。
　　于是，林霜就不情不愿地跟着那尼姑上路了。

　　“师太，我没事，真的。不信你考考我。正常的很。”在马车上的林霜，想再作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啊。你要真的疯了，我才懒得带你在身边呢。”讲到后面两句话，原本慈祥的声音变了，很熟悉的音调，林霜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出来？”林霜警觉起来。
　　尼姑微笑着一抬手，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立刻出现了一把青丝，又一抬手，掉下一张人皮面具。“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当我徒弟。我只好出此下策咯。”
　　“萧燕？！”林霜终于想起来了，就是在宫里先袭击她又给她一瓶什么药丸要收她当徒弟的女人。“你怎么追到玄城来了？”
　　“快点叫师傅吧，磕头就免了。”萧燕自说自话。
　　“谁同意的？我又没吃……啊！什么东西？”萧燕趁林霜张开嘴巴讲话的时候扔了什么东西进去，毫无防备的林霜等反应过来已经本能地一口吞下了。
　　“现在吃了，可以叫师傅了吧？”这女人耍无赖的程度，跟某人很像呢。林霜白了她一眼，：“吃了怎么样？我又不是自愿的。再说了，谁看见我吃了？”耍赖，谁不会啊。
　　“唉——不由得你不叫啊。这药吃下去，要是不练本门心法，那就是毒药。难道你宁死也不肯拜师？”
　　“你！”林霜真的感觉体内有股气息在不安分地到处流窜。
　　“快点决定，不然这气息乱窜的后果我可不负责啊。”萧燕似乎有十成把握。
　　果然，一个不情不愿的声音想起：“师傅……”
　　“诶——乖徒儿。”萧燕灿烂地笑了，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心法，开始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