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18、回府 虚惊一场

　　“哦，秦公子，您回来了？快来看看小姐。”晴翠看到秦霏来了，一脸担忧地迎上前。
　　“霜儿她怎么了？”秦霏立刻紧张起来。
　　“小姐从您走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沐浴，可是到现在都没出来。而且我刚才去看过，门反锁了。她不会太累了，洗着洗着睡着了吧？唉——虽然是夏天了，但还是会着凉的呀。”
　　“没事，我去看看。你去准备点清粥，等小姐出来用。”秦霏嘴上说着，脚下却加快了步伐。林霜，你最好不要给我做傻事啊！
　　这种门，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不用撞门，拿根荧针一挑，门就应声而开。“霜儿？”秦霏试探地喊了一声。屏风后面只有水声。“霜儿！”秦霏也不管什么礼教避嫌，反正，也不是没有亲密过。看到安然无恙的林霜，他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可是……
　　“你做什么？”秦霏冲上前抓住她的双手。之前的林霜正不断地擦自己的身子，白皙的手臂和脖颈上清晰可见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色血痕。
　　“做什么？洗澡啊。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那么脏那么脏……”
　　“别擦了，都出血了。你已经洗得很干净了！”秦霏一阵心痛。果然，她并没有那么坚强。
　　“不是的，你看……啊！”林霜被他强有力的手臂从浴桶中抱出来，裹进了被子里。
　　“你很干净！你听到没有？你、很、干、净！”秦霏大声地，一字一顿地要把她喊醒。
　　林霜睁大了眼睛，似乎是被吓到了。秦霏立刻拿出随身的药品和绷带，帮林霜上药。手臂上的血痕还好都是轻伤，仔细护理，不要碰水，应该很快就会好。上着上着，秦霏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霜儿，你……你确定自己真的被……吗？”
　　林霜的表情从茫然到恍然大悟到羞愤到勃然大怒！“什么话？！哪个女孩子会拿清白开玩笑啊？！”
　　“那么你知道这是什么么？”秦霏抬起她的手臂，让她看上面的红点。
　　“一个红点，什么？”
　　“守宫砂！”秦霏的表情已经喜形于色了。
　　“所以呢？”
　　“所以你根本没有和那个混蛋怎么样！傻丫头！”秦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可是，那时候明明……”
　　“明明怎样？”
　　“他……手……就……然后……”林霜羞红了脸，口齿不清支支吾吾连比带画地，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哎呀，我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啦！”林霜低下头，不去看秦霏的脸。此时的秦霏一脸灿烂的笑，虽然可以肯定，那时的林霜肯定和楚恬很激烈地亲昵过一番的，不过出于一些原因，他们最终没有越过那条底线。真是太好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做呢？”林霜抬起了红潮未退的脸，一脸问号。
　　“丫头！这个你就别管了。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别一个人赴这种奇怪的约会，就算是认识的人邀约都不行。”
　　“知道了。”林霜感觉好像重生了一回，精神突然全回来了。“不过，你确定这个红点点是守宫砂？不是胎记什么的吧？”林霜不放心地问。
　　“也对哦。不如我们现在就做一些事情，做完之后看它会不会褪掉好了。”说着，装模作样脱起衣服来。一个枕头突然袭击而来，被秦霏早就预料到地接住。“放心，我见过的守宫砂，没有一百少说有七、八十颗，错不了。”
　　“你怎么会见过这么多？哦！都是你毁掉的吧？淫贼！啊！刚才、刚才，都被你看光了！”林霜脑中突然闪过刚才秦霏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画面。再次红了脸。
　　“是啊，看光了。老实说，还真没什么看头呢。该大的不大，该小的不够小……”
　　“找死！”林霜的眼中起了杀意，一个枕头又飞了过来。“自己把眼睛挖出来！”
　　“会骂人，也有力气打人了。看来精神完全恢复了。那我也放心了。”秦霏一改刚才调笑的语调，突然温柔了起来。“晚上记得换药。伤口当心不要沾水。明天你就要出宫了吧？到时候我来接你。早点休息吧。”
　　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林霜的声音：“你头上的伤，别忘记处理。”
　　“哟！你也会关心我啦？”
　　“切！那就让它溃烂流脓好了，最好毁容，让你再也残害不了良家妇女~”
　　秦霏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涌出一股甜蜜。

　　“林霜，保重。”楚恒已经从秦霏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今天是特地来送林霜的。“本来应该给你饯行的，但是怕横生枝节，你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我没关系的。反正玄城也不远，而且秦霏会护送我的。倒是你，皇宫里好像很危险的样子。那个楚恬，最卑鄙了，你自己千万当心啊。”林霜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楚恒给了她一个无比明朗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楚恒一直是微笑着的，但是看到他，总觉得有悲哀的感觉，让人看了好难过好难过。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见。林霜才放下帘子。
　　“怎么？舍不得楚恒啊？你可是快要当陆夫人的人啊。”秦霏总是不放过调侃她的机会。
　　“不是，你有没有觉得楚恒他，很可怜？”
　　“可怜？拜托，以后整个蔓月国都是他的，要什么有什么，这都叫可怜？”
　　“不是的！光一个楚恬就能把他弄得关禁闭了，要是还有两个三个楚什么的要对付他的话，怎么办？”
　　“你也太多管闲事了。男人的事，就让男人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解决不好，怎么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我说你呀，安安心心当你的陆夫人吧。”
　　“喂！你做什么张口闭口的陆夫人长陆夫人短的？人家还没成亲，现在是林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林霜听到“陆夫人”三个字，特别心烦，尤其是从秦霏的嘴里说出来，就更讨厌了。陆遥，自从他离开之后，她似乎很少想起他。可能之后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的，自己没时间想吧？可是，思念一个人，需要特地留时间出来“想”吗？林霜心里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她对陆遥的思念，远远达不到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思念程度。是因为还没成亲么？想到成亲，林霜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没有防备心里又在想心事的林霜重心不稳，眼看就要亲吻车底板，突然腰间一紧，秦霏的大手及时托住了她，把她拉回座位上，然后一脸“嘿嘿，还好有我吧”的表情。“欠揍！”林霜虽然这么说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弯出一个弧度来。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林霜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难道说……难道说……自己变心了？喜欢上了眼前这个风流成性、仗着一张帅哥脸没事就和她抬杠的贱嘴男？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勾引有妇之夫……一想到这些词，林霜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秦霏看她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冒冷汗，担心地问道，“难道中暑了？”
　　“没有。咦？你最近怎么很有空的样子？不用陪怀柔郡主的么？”林霜连忙转移话题。
　　秦霏叹口气，什么问题啊，真是煞风景，都那么多天了，才想起来问。“我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吧？再说了，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只有女人陪我，哪有我陪女人的道理？”
　　“那你现在怎么来陪我？”林霜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因为——”
　　“哦！你根本不把我当女人！是不是？”说着就一阵拳打脚踢。林霜不想听原因，她害怕听到她要的答案，因为她没办法回应什么或者给出承诺。然而，她更害怕的是，听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秦霏一边招架一边嘴巴不饶人：“你看看你看看，这哪里像是一个女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啊？哎呀——要胸没胸，要腰没腰的……啊！不准打脸……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一点女人味儿也没有……好痛啊！比起凤求凰的红牡丹白水莲的，差远了……”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的，漫长的路途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