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叫他哥》电话海与我

9、原委

　　温泉山庄很大，有玩的，有住的，还有吃的。从那片温泉出来，走出大厅侧门，再穿过过竹林，就到了专门提供吃食的区域。

　　袁瑗让朱雨一定要尝尝这里的日料，她说是她最喜欢的一家日料店在这开的分店。朱雨就由她带路，顺便微信告诉了向望行。

　　他体贴地说，他已经打电话预约了位置。朱雨和袁瑗乐得自在，直接随服务员到了独立的包间。日式的推拉门，一边是走廊，另一边是外面，可以望见不远处的滑雪场，白茫茫的一片。她们坐在榻榻米地板上，等向望行过来。

　　“两位，现在点菜吗？”服务员问道。

　　朱雨将菜单给了袁瑗，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就先点上。

　　没有等到向望行过来，何呈淇先到了。朱雨让袁瑗在包间边吃边等她叔叔就好，自己则拉着何呈淇走到了离日料店有段距离的竹林的亭子里。

　　朱雨心里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不知道从何问起。

　　何呈淇则是一脸“你问吧”的表情。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调查梁恒威的？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从他周一遇到袁瑗开始，他就特意在关注？

　　“是，看到她视频中的男人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所以一直留意着。”何呈淇没有隐瞒。

　　“之前你怎么不跟我说他的身份？”朱雨不理解，他是想瞒着她做些什么？

　　何呈淇面对她的诘问无声地笑了，“我也不确定。我从来没见过他，只在出国之前，看过一眼他们的结婚照，遇见他回来过一次，没说过一句话，你觉得我的记性有这么好吗？”

　　“我没有怪你，”朱雨听出他话里有气，及时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只是想问清楚。”说完她倒觉得自己憋屈，他这么凶干什么。

　　“前几天我才刚确认了他是我妈现在的丈夫，也查到了他约过不少女学生。”

　　约？什么意思？“他有多大的后台，敢这么做？”朱雨问他，朱雨只是偶尔听她妈说起何呈淇她妈再婚嫁给了个了不起的大款。

　　“某局副局。”何呈淇在她身后轻飘飘地说。

　　朱雨默然。

　　过了许久，朱雨说了句肯定句：“你母亲不知道。”

　　何呈淇说应该吧。朱雨和何呈淇背对着彼此，站在亭子的两个角落，各自看着自己前方的风光。朱雨先转过了身，去看他的背影，他一直都是这么孤单。

　　“我妈告诉过我，你妈妈和那个人生了一个男孩，不过没多久，那个孩子就生病走了。从那以后，你妈妈也一蹶不振，不能再生育，也没能得到婆家认可……”

　　何呈淇静静地听她说完，“她活该。”他说得好像比谁都轻巧，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带任何感情，但朱雨知道他是因为太在乎。

　　“你出国前，和她住过一段时间对吗？”朱雨走近他身边，可以感觉到他闻言一顿，朱雨追问说，“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听她这么问，何呈淇便回过头来，没想到她就在自己身边，转过身以后，两个人的距离咫尺之间，朱雨连连退后了几步。

　　何呈淇没有在意，反倒故意靠她更近了一点儿，“她突然对我很好，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母爱。但只不过是为了告诉我，她怀孕了，说我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问我高不高兴，让我跟她过，她会让我过好日子的……我爸当时还躺在医院里。”

　　朱雨为自己揭了他的伤疤感到内疚，她一伸手就能触及他的肩膀，于是她就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说着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安慰。

　　“朱雨，以后我们会好好地过吧？”

　　朱雨抬眸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当然了，你和你妻子不是很幸福吗，宝宝也快出生了，家庭美满。”

　　何呈淇倏地捏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我不是说这个。”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捏得很紧。

　　“那你是……”朱雨还未问出口，就被来者打断了。

　　竹林被风刮得直响，向望行绕过翠竹掩映的小道，出现在了亭外，唤了朱雨的名字。声音不低不高，正好是何呈淇和朱雨都能听到的音量。

　　见他们俩看向他，向望行就说了，袁瑗还在等她吃晚饭，这里风大，快回去吧。说完还把目光转向了何呈淇。

　　他出现的太巧，明显是打断了何呈淇要跟朱雨说的话。

　　朱雨一时间不知道该跟他走，还是听何呈淇解释完他的意思。向望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何先生也还没吃吧，和我们一起。”

　　何呈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好啊，不过还要加上我的两位同事。”

　　向望行则是一副请便的样子，站在亭外等朱雨走到他身边，他才迈开步子。

　　何呈淇也不甘落人之后，追上了朱雨，他们两个就一左一右跟着朱雨，明明林间小道容不下三人并排，他们愣是挤着。朱雨无奈地走快了几步让他们并排。

　　到了包间，加了三个人的座位，包间热闹了很多。

　　朱雨和袁瑗坐在一起，另一边是那个叫小玫的女生。他们三个男人坐在一排，显得拥挤了些。

　　饭桌上多了不认识的人，朱雨没法跟向望行问梁恒威的事，她只好发微信问他，处理好了吗，怎么处理的？

　　他本来在夹菜，手机震动，他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打字，而是直接看向她直接说了，“你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朱雨知道商人的手段，便也不追问了，只是他这么突然，直接说出来，引来了桌上其他人的关注。

　　“小姐姐你们有什么秘密？”小玫插了句嘴。

　　何呈淇很快接过她的话，“你吃你的。”

　　倒是袁瑗怯生生的，问了向望行，“是我的事吗？”

　　向望行点了点头，“回头再说。”

　　袁瑗明白他的意思，低下头吃饭。

　　小玫和他男朋友看出了他们有私事，识趣地先离席了。

　　只剩何呈淇还坐在朱雨对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何先生也该先离场了吧？”向望行语气不善。

　　何呈淇把手机收了起来，他今天穿着灰色高领的毛衣，说话间，喉结若隐若现。走的是温柔绅士挂的，可人却不太像，“她知道，我该不该听。”他的视线指向朱雨。

　　向望行想必也知道了，梁恒威跟何呈淇的关系，只有袁瑗一个人不知情。

　　气氛一度冷到极致。

　　袁瑗先低头认了错，“对不起，叔叔，我让你失望了。”

　　“你该想想到的是你自己，和你父亲。”向望行说。

　　袁瑗始终低着头，朱雨想安慰孩子，“老师知道你跟梁恒威没有什么。只要你及时改正，别再跟他来往，纠缠不清，就不会有事。”她的语气比一般人柔软。

　　这时候，一直在旁观的何呈淇，说了一句，“朱雨，让我和她谈谈。”

　　听他这么要求，朱雨迟疑了，她看向望行的意思。

　　“可以，朱雨，我们先出去。”向望行起身，给朱雨披上了她的外套。朱雨全部注意力都在袁瑗跟何呈淇身上，频频回头看他们。

　　向望行和她去门口柜台，结了账。朱雨才问他确定梁恒威不会再来找袁瑗了吧，向望行点头，他说，“他再敢接近袁瑗，足够把他拉下马的黑料就会立刻上报到审查领导那儿。”

　　“袁瑗那边……”朱雨在想何呈淇会怎么跟她说，他不会胡说八道吧。

　　“我以后会花更多时间照顾她。”算是一个承诺。

　　朱雨说，那很好，希望他说到做到，既然是他选择要抚养她，就要负责到底。

　　“朱雨……”向望行眼神坚定，“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朱雨不知道他要问的是这个，她没有犹豫直言了自己不喜欢他，让他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但是照顾袁瑗，是她作为班主任的本分，让他不必担心。

　　“那你喜欢他？”向望行没直说他名字。

　　“不知道，过了太久了。”朱雨转身回去包间，留给了他这一句。

　　何呈淇站在推拉门前，见朱雨过来，他拽过她就往外走，朱雨甩都甩不掉，问他怎么跟袁瑗说的，他也闭口不言。路过门口，向望行朝他们看过来，何呈淇丝毫没有要松开朱雨的意思，还对向望行吆喝，“不去看看你侄女？”

　　向望行几乎要过来揪他衣领，“你跟她说什么了？”

　　“你自己去问。”何呈淇答得随意。向望行来不及顾朱雨，先回去找袁瑗。

　　“何呈淇！”朱雨也生气，“你能不能想把我放开？”

　　“不放！”他赖皮似的，“刚才就被他截胡了，这次说什么也不放。”

　　朱雨无奈地被他带着走，他带她去了自己住的房间。

　　“你……”到门口的时候，朱雨就觉得不好。

　　“你怕什么？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不成，你不是都叫我哥了！”他拿这开玩笑。

　　“楼下不是有咖啡店可以坐？”朱雨问他。

　　“太冷了，”何呈淇伸手“滴”一下，房间门就开了。“进来啊，不想知道我怎么跟那姑娘说的了？”

　　想，怎么不想。朱雨妥协了，跟着他进了虎穴。

　　“喝热水吗？”何呈淇脱下来自己的大衣，转身取了热水壶去烧水，在磨朱雨的耐心。

　　她对他脾气一直不好，“不喝，你快说行不行，我还要回去。”

　　“我跟她说了，那男人的丑陋面，你学生挺懂事的，明白什么意思，保证了她不会再联系那人了。”

　　“就这样？”朱雨不敢相信，他们聊了挺久的，要是只是这些话，不用这么久。

　　“不然呢？你知道我不擅长应对小女孩的。”他话里有话。

　　“我不知道，”朱雨说，隔了一会儿她叫了他一声“何呈淇。”

　　对方闻声就盯着她看，等她的下文。

　　“你变了。”

　　何呈淇在笑，笑容很浅，但她可以感觉到他全身都松懈下来，慵懒得不行，“这么多年了，谁还没变。”

　　“我不喜欢你现在说话的样子，”朱雨认真地说，换何呈淇愣神了。

　　朱雨心情变得很差，想走，临走送了他一句——“希望你和你老婆好好的，我走了。”

　　她没来得及踏出一步，就被人从背后捞过了腰。她还没反应过来，何呈淇已经把她锁在自己怀里。

　　“我也不喜欢你现在不信任我的样子。”何呈淇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眼睛。

　　朱雨推搡着他的身子，“谁要你喜欢了？”

　　说完，她觉得嘴上一阵温热，何呈淇的唇和她的贴在一起，只是轻轻的很短暂的一下，但她感觉全身都麻麻的，脑袋空白了一秒，才想到扬起自己的手，但立马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你有病啊！我是不会做第三者的。”朱雨叫嚣。

　　何呈淇把她箍得更紧，“我怎么舍得让你做第三者？”

　　“那你把话说清楚。”朱雨避开他直视的目光。

　　何呈淇控制着自己的冲动，“我没有结婚，友文是我朋友的老婆，只是陪我演戏。”

　　他刚讲完，朱雨就用另一只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欣然接受，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朱雨也把头低得很低，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巴掌就消气了？”他捏了捏朱雨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了她藏不住的泪。让他不知所措，他用大拇指指腹给她抹掉了脸颊的眼泪，动作很轻，然后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睛，像是在对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做特别的仪式。

　　何呈淇把她抱在怀里，说以前的事，“还好，你没有找别人。你知道，你跟我说你在找你的男孩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紧张多难过吗？”

　　是她在医院见到他的那次，她骗他说找了个医生男朋友。

　　“后来又冒出来一个向望行，我想你长能耐了啊，朱雨？”何呈淇自言自语，“还好，都不是，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打电话给我。”

　　说起这个，本来下巴搁在何呈淇肩膀上的朱雨，推开了他一点，“我做什么了？”

　　“想知道？”何呈淇笑得不怀好意。

　　“你说，晚点来找我算酒钱是什么意思，你之后也没有来。”朱雨道出心里的纠结。

　　何呈淇指了指自己的脸，“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句。”

　　“你有病！”朱雨才不理他呢。

　　何呈淇又捏捏她的手，从小到大，她的手都是这么骨节分明，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好像一用力就会断掉似的。

　　“那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都告诉你。”何呈淇变着方儿逗她玩。

　　朱雨也不愿意，“你不说拉倒，憋着吧，我要回去了。”

　　何呈淇拿她没辙，“好好好，我告诉你。”

　　何呈淇把她醉酒以后打电话给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当时在陪客户喝酒，为了赶去你家，我先走，多付了一倍酒钱，你不得赔我？”

　　原来是这个酒钱，朱雨解开了疑惑，她本来还以为她让他买了什么名贵的酒喝呢。

　　朱雨跟他理论，“我又没让你来，损失怎么能算我的？”

　　“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了。”何呈淇做投降状。

　　说完话，朱雨冷静了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了整自己的头发。何呈淇坐着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举手投足他都看在眼里。

　　“何呈淇，你给个准话，”朱雨和他面对面，正襟危坐，“你今天的意思就是，要和我在一起吧？”朱雨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直白这么勇敢是刚上初中那会儿，现在的她说这样的话，需要铆足了劲，她多怕，何呈淇会笑笑说“你开什么玩笑”。

　　之后的一分钟，房间里都只听得见空调的嗡嗡响声。

　　何呈淇深吸了一口气，“朱雨，不仅仅是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我想说的是——结婚。”

　　是朱雨没料到的结果，她微愣的看着他，没有做出回答，他说他不着急，也不逼她。

　　“朱雨，我知道你没想过，我们会有未来。但你可以相信我，我和你一样，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和你一样了。”

　　一样？一样的喜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