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叫他哥》电话海与我

10、等量

　　何呈淇送朱雨回了她自己酒店，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舍的异样。

　　向望行给她定的是一间大床房，住她和袁瑗足够了。她回来的时候，袁瑗还在等她。朱雨脱下了衣服，看她有话要说，就坐到了女孩身边。

　　“想跟老师说什么？”

　　“老师我……其实，跟梁恒威有……”女孩子扭扭捏捏地不太说得出口。

　　朱雨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听何呈淇说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们都无力挽回，我不会说责怪你的话。你是个成年人了，袁瑗，你自己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以后不要再做伤害自己、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了，至于你叔叔，我不会跟他说的，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更痛苦更自责。”

　　“谢谢你，老师！”袁瑗几乎是扑在朱雨怀里在哭。

　　两人心情都平复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袁瑗，你睡了吗？”

　　第二天是周一，她们都要赶着回去上课，却都没有睡意。

　　“还没。”

　　“老师记得班里有几个男生，还挺好看的，你不喜欢他们吗？”朱雨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了说这个。

　　等了很久，才听到回答，“不喜欢也不讨厌，没接触过。”袁瑗坦言。

　　“那你可以试着跟他们接触看看，虽然老师不支持早恋，但你也不是不可以跟他们交朋友。”朱雨跟袁瑗说，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招男生喜欢。

　　袁瑗说她太夸张了，但她听进去了朱雨的意见。因为之后朱雨路过班级，见过几次，袁瑗在和一个成绩不错的男孩子讨论题目。

　　袁瑗的事情告一段落，朱雨的生活照旧。那次回来以后，过去了几天，何呈淇也没有联系她，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他们都变了太多了，与小时候相比。

　　朱雨在批改学生的期中试卷，批得头有些疼，都到这时候了，高三学生无非是三种，一种要学且学得好的，一种是不要学且破罐子破摔型的，还有一批让人操心的就是他们想要学，但是效果不佳的学生。

　　该拿他们怎么办呢，朱雨叫了其中一个学生过来，在办公室和朱雨面谈。

　　是个成绩平平，长相平平，身高平平的女生。朱雨记得她开学时填的志愿，是他们市最好的一所高校。高三一开学，她就发了张表，让她班里的学生每个人都写了自己的第一志愿大学，想让他们以此为目标奋斗最后一年时间。

　　“最近是不是有些消极怠工？”朱雨看她也害怕被批评。

　　女生点了点头，焦急地问：“老师，这次成绩已经出来了吗？”

　　朱雨告诉她还没有，只是她批到了她的试卷。“如果再这么不努力，那我觉得你还是放弃上A大吧。”

　　女生听了朱雨的警告，回去了教室。看她落寞的背影，朱雨还想是不是她刚刚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她找第二个人的时候，没那么说了。

　　距离朱雨自己参加高考差不多已经过了十年了，她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细细回想。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她状态很差，因为那时候朱雨在网上找何呈淇，跟他抱怨学业繁重，她太难了。何呈淇一改常态，很久没回她。后来朱雨终于等到了他的邮件回复，却是让她致命的伤人。

　　“别再烦我，自己的事情你自己顾，什么都要跟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了？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在你高考考完之前，我不会再找你，你好好学习。”

　　朱雨读了一遍，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她反复地看，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嫌她烦了，他人在国外，还要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她每天跟他说些有的没的，是朱雨做错了。

　　朱雨很生气，她心里知道她生气是因为何呈淇竟然厌烦她了，她在他心里无关紧要，她的烦恼对他而言都是废话。那么好，朱雨从那开始，再没给他发过邮件。他让她学她就学，他让她别联系他，她就不联系。

　　虽然倔强地那么做了，可是对她还是造成了巨大打击，她成天闷闷不乐的，题也做不出来，单词也背不进去。连正儿八经的考试，她都在走神，为什么何呈淇突然对她态度这么差，她从他出了什么事想到他交了女朋友。想着想着，考试的一半儿时间就过去了。

　　朱雨的考试成绩成了她漫长考试生涯中的历史新低，她被叫了家长。林岚一脸“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的表情进了办公室。

　　晚上回去，他们家就开了座谈。林岚劈头盖脸说了朱雨一通，问她怎么了，最近怎么回事？“你们老师说你，课也不好好上，考试也走神，你在想什么？”

　　朱亿维也加入了，“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你跟爸爸说说？”

　　林岚让他住嘴，“朱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恋了，所以没心思学习？我跟你说就最后一个月了，你别给我瞎折腾。”

　　朱亿维咳了几声，给朱雨打圆场，“小雨怎么可能呢。”

　　“我没有，妈！”朱雨吼了一嗓子。

　　“没有，就好好学啊，最后阶段别掉链子，别你自己以后后悔。”

　　“我知道了。”朱雨答应了她，她会尽快找回状态的。

　　朱亿维问她以后打算去哪上大学，有什么喜欢的专业。朱雨静静想了会儿，说，“你们觉得出国读大学怎么样？”

　　两个大人坐在她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朱亿维说：“爸爸觉得都行，看你自己怎么选。”

　　而林岚则说，“还是国内好，去了国外只有你一个人，像浮萍一样，太孤单了。”

　　浮萍一样吗，何呈淇现在漂泊在异国他乡，也很孤单，叔叔和阿姨都在国内，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却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朱雨不知道设想了多少种他自己生活的样子，最后她什么都不想了，打开了书，开始复习。

　　直到高考前的那个周末，朱雨摸着查资料的机会，登陆了自己的邮箱，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何呈淇有给她发东西。

　　真的有，她的鼠标飞快，随即她看到了一行字，“好好考，我相信你。”

　　一句话瞬间给朱雨打了强心剂。但因为她过分卖力，正式大考的时候，她得了感冒，答题的时候，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奋笔疾书。

　　林岚也没把握的成天拜佛烧香。

　　朱雨出考场以后，彻底大病了一场，连续烧了几天。等她病好了的时候，她还没估分，就都快出成绩了，她赶紧上网告诉了何呈淇，她考完了的消息，因为上次没有回复他，怕他等太久。

　　何呈淇得空的时候给她回了件，他说他帮她填志愿。

　　朱雨说他又没在国内高考，也不了解国内的大学情况，算了，还告诉他，她妈妈已经给她找了有经验的学长学姐。

　　“我都了解过了。”何呈淇回得很快。之后朱雨收到他给她拟定的志愿栏，证实了他说的话。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想选这些专业？朱雨百思不得其解，她跟他说过吗？

　　朱雨的思绪被同办公室的小周老师打断了，她问她试卷批完了没有，下一部分题交给她。

　　朱雨拿出抽屉里打着密封条的试卷，交给了她。

　　手机在一边安静躺着，她一时冲动，发了微信给何呈淇，“你以前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专业的，合成器？”

　　“合成器”，是朱雨在初中知道了计算机编程，才开始叫何呈淇的绰号，现在突然这么叫他，倒是有些别的意味。

　　何呈淇没有回复她。

　　朱雨下班的时候，何呈淇打来了电话，说他的车在学校后门口等她。

　　都来不及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了，何呈淇就挂了电话。

　　朱雨工作以后就常穿高跟鞋了，在看到他的车子以后，她小跑了几步到了他的车边，他从来不会是早早在车外站着等你的那个，他会坐在自己的驾驶位上，看你来了，就伸伸手从车内开了副驾驶的门。

　　朱雨就坐上他的车，然后把刚才没来得及问的问了。

　　“合成器？你很久没这么叫我了，今天有什么事吗，你问的那个问题也很奇怪？”何呈淇直白道，“跟我分开几天，大小姐是不是很想我？”

　　朱雨一时间应付不了他的大堆问题，“这几天你在做什么？”

　　何呈淇立刻乖乖道了歉说自己这几天都在忙公司的事，忽略了她。

　　朱雨心中在意，他们还没怎么样，他就因为工作而不顾她，那以后还了得？

　　何呈淇见她在认真思考，就倾身过来亲手给她系好了安全带，他靠过来的时候，朱雨心跳漏了一拍。

　　何呈淇回过身前，捏了一把她的脸，“太容易脸红了。”说她。

　　朱雨摸着自己的脸说没有，是他把空调开太热了。

　　“你带我去哪儿？”朱雨问回最开始的问题。

　　何呈淇说要去征求交往同意，朱雨想了一会才明白他什么意思，约莫是要和她去什么特别的地方，正式地告白，然后让她接受他。

　　结果到达目的地以后，朱雨万万没想到到的是，他要征求同意的对象是朱雨家中二老。

　　看着熟悉的路，是朱雨家，“你来我家做什么？”

　　“自然是来求岳父岳母大人。”

　　“？”

　　有人追求是直奔父母家的吗？还有，谁是他岳父岳母了？朱雨别扭地看向车外在想事情，不敢转过去看他，她的脸很烫。

　　何呈淇也没急着熄火、拔车钥匙，他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你不愿意，你还想再考虑一下的话，我都……”朱雨听着觉得这是何呈淇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紧张。

　　朱雨这几天也在思考他们的关系，是停留在以前，还是更进一步，朱雨总在被动适应，被他的一举一动牵着走。什么时候她才能听自己的一回？想了很多，至少朱雨知道一件事，她喜欢何呈淇，很多年，现在也还是很喜欢他。另外有那天晚上何呈淇说的等量的喜欢加持。

　　她终于还是转过身，冲他一笑，“那走吧。”

　　何呈淇如获大赦，兴冲冲地下车，开了后备箱，朱雨看到了一套齐全的见家长礼。

　　原来他早有准备，左右手都拎满了，有给林岚的，有给朱亿维的。

　　“太多了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朱雨感慨。

　　他答说就这几天，他都在想二老喜欢什么就买上。朱雨就不信时隔这么久，他还记得她爸妈的喜好，一定是叔叔透露给他的。

　　“你不是说在忙工作？”朱雨逮着他的漏洞问他。

　　“拜访他们也是我的重要工作。”朱雨说不过他，以前寡言少语的一个人，现在比她能言善道。

　　因为没有提前给二老打过招呼，他们突然光临，朱亿维和林岚都一脸惊讶。

　　问候好对方以后，何呈淇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叔叔阿姨，我这次来，是想请求你们同意我和朱雨在一起的。”朱雨还以为他会直接说结婚，还好不是。

　　朱雨注意着她爸妈两人的表情变化，朱亿维凝视着何呈淇，林岚则满脸问号望着朱雨。如果朱雨能看到她的想法的话，她就会知道此时林岚在想什么离谱的事，“朱雨不是说他有对象了吗？朱雨做他们小三了？”

　　在何呈淇面前林岚不好发作，她说要去给他们张罗晚饭，就留何呈淇与朱亿维聊天，林岚则把朱雨拉进厨房，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开始问话。

　　“怎么回事？上次见面，他不是说他有女朋友还怀孕了吗？”林岚直言，“小三，你可做不得！”

　　“妈，你说什么呢？”朱雨有被吓到，但只要稍稍回想一下，就记得他上次的确对他们这么说了。“他上次是为了骗我，才那么说的，他没有女朋友，怀孕的是他朋友的老婆。”她跟林岚解释。

　　“为什么骗你？那你们现在是认真的，你和他已经在处对象了？”林岚一股脑全问了。

　　要朱雨先回答哪个是好，“没确定关系，这不是先来找你们了吗？”

　　“都没谈恋爱，那来找我和你爸做什么。”林岚苦恼。

　　“那您怎么看嘛？”

　　“你真喜欢他？”林岚开始择菜，等着朱雨答话，“哎，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从小就跟他玩到大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早恋了？”

　　“怎么可能呢，妈，我可乖了。”朱雨抱着林岚的胳膊撒娇。

　　林岚让她少来，“你以前读书的时候，高兴了不高兴了也都是因为呈淇吧？”

　　“你看得出来？”

　　“看倒是看不出来，但是你爸说看到过你的浏览记录都是呈淇读的那个学校，那块地方的资料。

　　他们还偷看过她隐私，朱雨无奈了。她溜去听朱爸爸在和他聊什么。

　　“什么时候喜欢小雨的？”

　　“很早很早以前。”

　　“真心的吗？”

　　“真心。”

　　这爷俩对话，言简意赅问答式，谁都多说一个字，你来我往的，朱雨都看呆了。

　　“你父母失败的婚姻摆在你前头，你对自己的生活还有信心吗？你会好好待小雨，对她也有信心吗？”朱亿维意味地问了这个问题，朱雨听了都觉得有些别的意思。

　　朱雨偷偷看何呈淇的反应，他脸上露出了一点难色，“他们是因为没有爱了，我和朱雨我们不会。您和阿姨成功的婚姻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很出色的回答嘛，朱雨给他打分。

　　朱雨适时地上去，打断了他们的沉重，“爸，妈给你切了橙子，先吃一点儿，晚饭还要很久。”她把果盘放到了朱亿维面前，然后选了一块好看的，递给了何呈淇，没说什么，只是指尖擦到了他的手，不露声色。

　　朱亿维心中感慨，我的白菜宝贝儿，还是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