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叫他哥》电话海与我

2、同居

　　夏天，屋外的蝉声阵阵，何呈淇鲜少离开家，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朱亿维给他安排得很好，他明白，他身上的床品都是崭新的，林岚还说明天给他晒晒，这样就舒服了。

　　正因为这样的对比，他更加难过，为什么她的家这么好、这么幸福？而他从小，就是一个人孤单地长大，父母鲜少的关怀，甚至他看到的都是他们的不和。

　　那当初为什么要结婚，要生下他。

　　何呈淇辗转难眠。

　　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他门口，敲了几下门，“何呈淇？”

　　何呈淇听到安静的夜里，她的声音也未免太突兀了。他下了床给她开门，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现在几点你知道吗？”

　　“十点多了。”她正经看了眼他房间里的小闹钟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

　　何呈淇扶额，打得什么主意，“我不饿，你想吃就自己去吃。”

　　她的睡裙是棉质的，有些旧了，正好到膝盖，边缘是违和的蕾丝。

　　“怕黑？”何呈淇想到了理由，“大小姐，这是你家，冰箱离你就几步路！”

　　朱雨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去吧去吧，顺便帮我看道题。”

　　原来后半句才是主要目的，“你不是早就写完了吗？”何呈淇取笑她。

　　“我睡前突然想到的，这题没写，急死我了，我不会嘛，快教教我！”朱雨没意识到自己此时颇有些撒娇的感觉。

　　何呈淇最后答应了她，几乎是他怎么说，她怎么写。

　　“可以睡了吧，我回去了。”何呈淇转身上了楼，他没带行李过来，穿的还是白天的衣服，他想明天要回家一趟。

　　——现在——

　　朱雨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之后她便窝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里寥寥无几的几个联系人，最后给希希发了消息，说了今天见到何呈淇和他老婆的事。

　　希希向来能一语道破她的心思，今天也一样，“觉得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觉得不公平。”

　　是。

　　她们聊了一会儿，还有各自的事情去做，就说了再见的话。朱雨掀开了电脑，开始备课。并且对今天发生打架的事，她也要理一理该怎么跟主任报告。

　　“改天约上你男朋友，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吗？”朱雨的注意力很快都被这条突如其来的短信吸引了，但号码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何呈淇，她不懂他什么意思。

　　她斟酌了一会儿，“谢谢，不用麻烦了，最近都没有时间”一句话回绝了他。

　　再者，她哪里有什么男朋友，他倒是把她的话记得紧。

　　朱雨上中学的时候，没有少生病，但都不是大病。她有了什么情况，都是极不愿意去医院看病的，因为医院那套手续麻烦，而且诊断的时候要问你，朱雨也觉得自己形容不清楚，最后不是治得不对，就是医生说她是小病，什么方案也没给出。

　　所以，朱雨老是信誓旦旦说自己以后要找个医生男朋友，这样省去一大堆麻烦，男朋友就可以给她把病诊了。

　　“合成器，你真的不学医？”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合成器。”合成器也不学计算机。

　　朱雨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当时说的后面半句话了。

　　她的课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敲了一段句号，她盯着这串没有灵魂的东西，有一会儿了，也没有收到短信的回复。

　　她16岁的时候，他17岁，就是那年他出了国，远隔太平洋，他们依靠有一搭没一搭的电子邮件联系。社交网络，他都用的很少，但朱雨却能感到他就在自己身边，给她指明道路。

　　直到今天在医院里再见到的那幕，她才恍惚间意识到——何呈淇，你这些年生活得真不错。

　　何呈淇这天下午放学没有跟朱雨一起走，也没留下什么话，害朱雨一直在他们班门口等他。直到他们班的一个挺漂亮的女生，走出教室门跟她说，“你是在等何呈淇吗？他一下课就走了，你不用等他了，小妹妹。”

　　虽然朱雨那会儿年纪还小，但也还拿捏的准别人的语气里的那点意思，转身离开了他们班门口。

　　回到家，她找了一遍，何呈淇没有回来，也是，他又没她家钥匙。那他会去哪呢，他还回来吗？

　　朱雨把自己书包放下了，出门去找他，从她们家小区到学校路上，她都东张西望地找过了，没有那小子的身影，朱雨只好折回家里。

　　夏天，天黑得晚，朱雨父母下班也晚，眼下只有空空的屋子，小厨房间对着太阳落山的地方，映红了厨房的地板。

　　何呈淇昨天晚上说得有一点是对的，她真的很胆小，不仅怕黑，而且怕一个人在家。她不是故意每天放学都缠着何呈淇，是因为跟着他，她就不会落单了，不会那么怕了。大声说话，电视放很大声也是因为害怕。

　　她写作业写得战战兢兢，总不敢扭头。终于门铃声让她解脱了。只响了一下，她就从座位上跳起来，去开门，“何呈淇！”她通过猫眼看到了是他。

　　门开了，她本想数落他一番的，今天不告而别，放她鸽子的行径，但他的神情实在是让人张不了这个嘴。

　　朱雨注意到他手上提的，是个行李包，他该是回了趟家拿东西吧。她还在猜测，何呈淇已经进了屋。

　　“怎么……”朱雨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询问他。

　　“没事，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事。”何呈淇答得不温不火，“对不起，没跟你说，你是不是等我很久？”

　　对啊，知道就好！朱雨心里想。

　　嘴上是另一套说辞，“没有，你把东西放下，写作业吧。”

　　两人写作业的时候，是一室诡异的安静，“今天，不看电视了？”何呈淇抬头问这位大小姐。

　　“今天没什么可看的。”她答得很自然，何呈淇隐约觉得她在生气，不敢多惹她。

　　朱雨很快写完了一页，作业本又往后翻了一页，见旁边的人没有动静，她就转头去寻，他正低着头，盯着书，眉头都皱起来了。

　　当然朱雨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帮到他，他都绞尽脑汁的东西，她是更不可能会了。但她可以带他走走神，换换思路。

　　朱雨盖上笔盖，故意弄出些声响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喂，叔叔阿姨如果离婚了，你怎么办？“虽然话题不怎么高明，但是奏效。

　　“我高兴还来不及。”他冷淡得要命。

　　“我是问你，你跟着谁过？”

　　何呈淇在本上落下了挺重的一笔，脸色凝重，“我谁都不会跟。”

　　朱雨听得出他内心的失望，一时语塞。“那你就住在我们家，我爸爸妈妈会对你很好的。”

　　本来低着头的何呈淇她正儿八经这么说，“噗呲”一声笑出来，还是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朱雨说完也觉得自己刚才脑子抽抽了一下，是胡说八道的。

　　“你以为养童养媳呢？”何呈淇见她没话，就没话找话地跟她玩。

　　朱雨也喜欢搭他的腔，“什么童养媳，你又不是女孩。”

　　“也是，要说童养媳，那也是你。”何呈淇笑得没心没肺的。

　　朱雨听到这话，又羞又恼，抬了手想打人。却被人抢先一步扼住了手腕。

　　何呈淇又恢复了好好学生的样子，“不闹了，写作业吧，大小姐。”

　　要不闹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要一个人在静谧的空当插了一句话，就停不下来打打闹闹。结果到了大人回来，他们也没做完作业。

　　朱雨偷偷观察她妈的脸色，太凶了。都怪何呈淇，她把气都撒到他身上。

　　一会儿功夫，何呈淇这个人竟然还一点不等她的，先写完了作业，林岚就喊他“；呈淇吃饭了。”

　　完全不看自己的亲女儿，朱雨一脸委屈地继续写她的作业，一边腹诽何呈淇没良心！

　　“呈淇，你去叫小雨吃晚饭吧。”朱亿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瞧了一眼朱雨的房门，记挂还饿着肚子的宝贝女儿。

　　“不用去，让她写完了再吃。”林岚的音量分明是特意说给朱雨听的。

　　朱雨听了更气鼓鼓了，愣是看不进题目。

　　“哎，这样子干嘛，女儿上了一天课，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早就饿了，你不心疼啊？”朱亿维劝林岚，趁她松口的间隙，立马眼神招呼何呈淇去叫人吧。

　　何呈淇放下自己的碗筷，去叫朱雨，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女孩子低着头，手上捏着笔，还在写字，但是红红的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儿，但咬着牙，没让它流下来。

　　他心里软了一下，好奇怪，他竟然不是觉得她娇气这么点事也委屈成这样，他爸妈对他更夸张，他也从来没这样过。

　　他本来可以远远喊她一声，看她这副模样，语气就温柔了很多，人也走到了她旁边，搭了下她的肩，“快去吃吧，有你喜欢吃的。”

　　她浑身抽搭了一下，带着哭腔，吼了句让他走。何呈淇也没有多留，想来她是不想被他看到她的软弱的，真想告诉她，“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姨不是真的为难你。”但他没说。

　　朱雨擦了擦眼泪，走出房间，一言不发地盛饭，吃饭。林岚说的话，她充耳不闻，只管自己吃晚饭，不顾她妈被她这脾气气成什么样了，她吃饭就回了自己房间，继续写作业。

　　“她什么态度？”林岚恼火地跟朱亿维抱怨。

　　“还不是你先说她。”朱亿维这个爸爸是绝对站在女儿那边的。

　　“你就惯着她吧！”林岚不跟他多说。

　　晚饭散了，何呈淇回了自己房间，朱亿维交待他去安慰一下朱雨，他犹豫了半天，觉得还是不去了，他也不太会哄她。

　　倒是当事人主动来敲了他的门，他都怀疑朱雨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要来麻烦他。

　　打开门，只见一个红着眼睛的女孩手里捏着作业本、铅笔和橡皮，站着，呆呆的。

　　“哪题不会？”何呈淇清楚她的来意，先问了她。

　　“都会。”朱雨避开他，进了他房间。

　　“那你捧着作业来我房间做什么？”何呈淇没懂。

　　朱雨把作业放下，摸了摸肚子，“好饿，去帮我拿点吃的。”

　　“你自己怎么不去？”何呈淇看她幽怨的眼神，就知道她多半是还在跟她妈赌气，“我帮你去拿。”

　　厨房和林岚他们的卧室离得挺近的，何呈淇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了，还是被发现了，林岚摸着房门出来问他，“呈淇，怎么了？”

　　见他手里攥着一饼牛奶，一个三明治，是林岚给他们俩准备的明天的早餐。

　　“饿了？”

　　“嗯，阿姨，我有点饿了。”何呈淇应付她笑了一下。

　　“冰箱里拿出来的，太凉了，阿姨给你用微波炉叮一下，你先回房间等吧。”林岚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不用了，您去睡吧，我自己来就好。”何呈淇慌忙推阻。

　　朱雨在楼上巴望着，听着何呈淇这个白痴的话，他怎么那么没用，拿个吃的都会被发现。

　　不过他没有供出她，还算讲义气。

　　最后不知道何呈淇怎么拗过林岚的，朱雨还是顺利吃到了夜宵。

　　“你要不要吃？”朱雨还不忘报答“恩人”。

　　何呈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都是酱，没点女孩的样子，嚼东西幅度还这么大，“你都咬过了，还问我？”

　　“哦，那我吃完了。”朱雨刚也是假装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