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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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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朱雨转行做老师的第三年，对于人民的教师这份职业，她终究谈不上喜欢，只是对自己做的选择负责罢了。
午间，她和几个女老师吃完饭从教工食堂散步回来。刚好是桂花的季节，经过桂花树的时候，她都忍不住猛地嗅上一口，好像这是人间最值得留恋的气味。
以前她不爱穿裙子，但是现在经常穿着，轻盈的长裙子，不是半身裙就是连衣裙。裙沿会随着她的步调，摇曳生姿。
“女生当然得穿裙子了。”她脑海中是他年少时后说的话。她最厌的便是她的记性好，记得何呈淇的每句话。
“老师……”她还在遐思的时候，一个男生慌慌张张跑过来。
朱雨就问他什么事，男生说是班里的同学打架，他们拦不住。
朱雨闻言就快跑了几步跟着学生回了教学楼。她并不排斥做班主任这件事，但也完全没把握，比如现在，叫停一群年轻气盛的男孩子打架，就费了她半天力气。
大概了解了他们的矛盾以后，她没有再纠缠，小孩子有什么隔夜仇？还是赶紧开车，带他们去了医院，检查和包扎，双方下手都挺狠的。
让他们逃了半天课，朱雨也着急带他们回去，她走在中间，把俩别别扭扭的男生隔开了，“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吧？”
“老师，我没有！”左边的男生咬咬牙。
朱雨看向右边，他也摇了摇头。
朱雨一颗心松懈了下来，高跟鞋哒哒地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朱雨？”
她转过身去寻声音的来源，最后落到了一个过去她最熟悉的人身上，朱雨惊喜了几秒钟，才被他身边的女人拉回了现实。
她先一步走上前去确认，“何呈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不见！”
“回来了有三年了。”
“是吗？”为什么不告诉她，朱雨把目光转向他身边大腹便便的女人，“这位是？”
“我的妻子，友文。”
“原来是嫂子，真的挺漂亮的。你们来……产检？”
“对啊。”那个叫友文的女人莞尔一笑，礼貌非常。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朱雨识相的告辞被人打断了。
“你一个人来医院做什么？”何呈淇偏偏这时候抓着问她。
朱雨也笑得自然，“我来找找我的男孩啊！”
友文一脸困惑，看向自己老公想知道她在说什么。
“真的找了个医生男朋友？”何呈淇笑笑。朱雨拿捏不准他话里的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真的，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朱雨转头走得很快，叫上那两个男生，就逃离了现场。
简直就是修罗场嘛。
朱雨一直到坐上车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的场面。
“老师，你前男友啊？”一个男学生问她。
“不是，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老师了，小孩子家家的。”
“那场面，谁都看懂了！”这男生还挺跳脱的，“老师，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我看您的眼睛里都快发光了。”
“少胡说八道，现在你们除了学习，没什么要你们操心的。”朱雨为人师表，突然意识到刚才的事情都让俩学生看到了，真不应该啊，她当时应该头也不回就走的。
“你们带钱了没有？”朱雨自己平静了会儿，突然这么问，他们被问得莫名其妙，只有摇了摇头，“那我给你们叫出租车，送你们回学校。”
“那老师您呢？”
“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的小轿车里终于只有她一个人了，什么医生男朋友？什么嫂子？
朱雨锤了几拳方向盘，情绪失控地落下了眼泪，她很少哭的，这几年再累再怎么难过，她都不轻易流眼泪，就除了何呈淇这人的出现。
“别哭了，你吵死了！”小何呈淇最烦怎么哄女孩子了，“你不就要吃那个冰淇淋吗？没有就吃别的呗！”
朱雨的抽泣停了两下，等他说话。
“我只有这个，凑合吃吧！”何呈淇递给她的特别可笑，是一包瓜子。
朱雨那时候牙还没长齐，根本咬不动，但两个人还是笑嘻嘻的，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小，朱雨想她肯定不会记得，可是过往的种种却越发清晰、历历在目起来。
从小学五年级起，他们俩就是“捆绑”着过的。原因是家庭不幸福，何呈淇的爸妈长期在外忙个自己的事业聚少离多，生了异心，性格上也渐行渐远。
有一回，朱雨硬缠着何呈淇放学一起去他家玩，小朱雨才对他们家的情况略知一二。
他们家离朱雨家挺近的，就在隔壁小区，何呈淇走在朱雨前面，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家门，朱雨垫着脚跟着他，像做贼似的。进了门，就是一片漆黑，大白天的，他们家也窗帘紧闭。
朱雨压低声音问何呈淇，“你爸爸妈妈不在家？”
何呈淇没有搭理她，径自走到开关旁边，打开了家里客厅的大灯。这一亮，让朱雨看清楚了一切，地板上是玻璃杯的残骸，电视机柜旁边的绿植倒在地上，泥土撒的到处都有。
何呈淇的爸爸，坐在沙发上，垂着头，默不作声。朱雨疑惑，她每天回家，她妈妈都是问长问短的唠叨个没完，何呈淇的爸爸怎么见他回家跟没看见自己儿子一样？
朱雨走进沙发，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叔叔好。”
这位叔叔听到声响，抬了抬头，给她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丑的微笑。朱雨就笑了下，尴尬地走开了。
何呈淇虽然只长朱雨1岁，但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明白他父母的关系已经僵到了极致。
“什么时候离婚？”他出奇的冷静，让在场的两个人吸了口凉气。朱雨扯了扯他的袖子，哪有人劝自己父母离婚的？
“呈淇在小雨面前说的什么话？”何徽顾忌朱雨这个外人。
“实话，你们根本过不下去，还浪费什么时间。”何呈淇又加了一句，他根本不打算收手。
朱雨哪见过这场面，只从自己八卦的妈那里听过几句说何呈淇的妈妈在外面偷汉子的话。
“叔叔，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朱雨觉得她还是溜走为好。
何徽点了下头。
她前脚刚走，后脚何呈淇就跟上了她，眼睛里是无奈和生气，“我跟你一起走。”
“可叔叔……”朱雨看了眼何徽的脸色，他正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小雨，帮忙照顾一下你呈淇哥哥，叔叔没来得及给他做晚饭。
朱雨注意不到中年人语气的哀伤和妥协，她讪讪地点了点头，“叔叔放心吧，我一定让他吃饱。”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是豪言壮语。
外面的天色比他们来时暗了不少，所以他们没注意到，何父在后面目送他们离开。
等他们到了朱雨家，朱雨妈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他们，朱爸爸正跟何徽说完最后一句“他们回来了，你放心”挂了电话。
“洗洗手吃晚饭吧，淇淇、小雨。”朱雨妈妈温柔地叫他们。
朱雨先何呈淇一步靠在洗手池边上，洗了洗手，“你洗吧！”洗完还不忘通知人家。
“一家四口”开始吃晚饭，饭到中途，朱爸爸开始切入正题，“小淇，这段时间你爸爸妈妈都很忙，所以呢，你爸爸跟我商量，让你之后一段时间住在我们家，你觉得怎么样？”
朱雨不知道何呈淇什么想法，反正她有些懊恼，他要是住她家，她还不得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可以自己住家里。”
“不行，你一个小孩，一定要有大人陪着才行。”林岚严肃跟他说，“小雨，劝劝他。”
被点名的小丫头，从饭碗里抬起头，“你们还让不让人家吃饭了？”
他们二老这才看到何呈淇的碗里没有动过的饭，他也没有伸出手夹一个菜。
林岚给他夹了一筷子，他才开始扒拉起自己的晚饭。
吃完了饭，朱雨就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了，她有的不好的习惯，写作业的时候要听着电视的声音，所以她一直都是在电视机前面写作业的，但她也怕被爸妈知道，所以音量调得很小声。
她忙得正投入，房间门缓缓开了，她吓得直接按灭了电视机。
“我早看到了。”来人说得不咸不淡。
“是你啊，吓死我了。”朱雨从座椅上起来，见是何呈淇，人都放松了大半。他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来，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房间只有一张书桌，他自然也是要在这里写作业的。
挨得有些近，但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朱雨写了一会儿，就走神得厉害，看得出她呼之欲出的话。何呈淇抢先一步，“你爱看就看。”
太好了！朱雨重新打开了电视机。
房间以外是父母的商量，“你把何呈淇留下来，不好吧？咱们家没多的房间了。”
“嗯，孩子们都不小了，也不能天天待在一个房间里。”
“不过我倒是挺放心呈淇这孩子的，以前在我们家也没少待，他再困的时候，也都是靠在小雨床沿上打盹。”
“那当然，小孩子懂什么。”
朱亿维仔细考虑了下，站起身，“我去把楼上的小房间收拾收拾，让呈淇住。他爸妈也不会让他在外面住太久，先委屈一下。”
“那要不让小雨住小房间？”林岚提议。
朱亿维无声地笑了一下，“你女儿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她这位小祖宗。”
林岚赞同地点头。
朱雨因为比何呈淇要低一个年纪，作业也比他的少比他的简单，写完了以后，她就干脆专心致志看电视了。
何呈淇很难做到不被她干扰，而且她一看电视还要跟你说电视内容，他勉强敷衍几句，才看回自己的作业本。
不知不觉，身旁安静了，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响声，和他的笔落在纸上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回过神，这就睡着了，她是猪吧。
敲门声响了几下，何呈淇无奈地推了推旁边熟睡的人，然后，手绕过她的后背，摸到了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
这个姿势等于是朱雨在他怀里，他这么想了几秒，立刻把人叫醒，去开门。
林岚和朱亿维在门口盯着他们，没什么异样，但是朱雨额前的头发紧紧贴着她的脑门，“作业写好了吗？也在打瞌睡，让你晚上早点睡别看电视，就不听。”林岚把她的乱发捋顺了，推着她一起进了房间。
“呈淇啊，作业很多吧，还没写完，辛苦啦，我和你叔叔把楼上的房间给你腾出来了，虽然小了点，但是阿姨都打扫干净了，你就暂时住在上面，好吗？”林岚是来看何呈淇的。
“谢谢，我住在楼上没关系。”朱雨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害羞还是真这么不讲礼貌，说话怎么不看着对方呢。何呈淇收拾了自己的书包，准备去楼上。
“哎好，那你写完早点休息。”林岚和颜悦色地对他，转过头对朱雨家就是另一副模样了，“还不快去洗洗睡觉！”
朱雨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