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叫他哥》电话海与我

12、真心

　　这两天，何呈淇说了好多句“对不起”。朱雨想着林岚的话，何呈淇的脸，翻来覆去都没睡着。他们的关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到今天是久别重逢终于修成正果的恋人？

　　为什么何呈淇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还是不信任她、觉得她还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小女孩，没必要跟她说这种事？他对待她是认真的，是奔着有未来有以后的？

　　小周对她说过，没谈过恋爱本身就是很大的劣势。朱雨知道她的劣势还多加了一条，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

　　朱雨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煲了粥去医院找何呈淇，因为不知道何徽是什么病，吃得了什么吃不了什么，所以她只是煮了最最简单的粥。

　　因为她没休息好，黑眼圈重，不想让何呈淇看出来，所以她化了妆遮了一下。

　　到病房的时候，遇上他刚洗完脸走出卫生间，水珠顺着他的脸滑下来，细细看可以看到他的下巴已经冒出了胡渣。

　　看到她来，他笑容可掬，“你来了。”

　　“嗯，我给你煮了粥。”朱雨把粥拿出来，问得很轻，“叔叔他怎么样，醒了吗？”

　　何呈淇从她手里接过了粥，拉她过去坐，“昨天晚上醒来过，现在又睡了，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朱雨看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你也很久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她把他手里的保温盒打开，拿出来自己准备的勺子递到他手中。

　　何呈淇听她的，吃了几口，才问她：“朱雨，你吃过了吗？”

　　朱雨自知瞒不过他，就如实告知，摇了摇头。

　　“怎么不先自己吃了再过来？”何呈淇的话听着像是责备，但很温柔，“和我一起吃？”

　　朱雨想拒绝，因为这粥本是给何徽准备的。何呈淇已经将勺子伸到她嘴前喂她，“啊～”朱雨有些羞赧，别开了脸，何徽还躺在旁边呢！

　　“听话！”何呈淇追着她不放，朱雨只好一口吃了他喂给她的粥。

　　何呈淇时不时地喂她吃几口，粥很快就见底了。朱雨不好意思地问他是不是不够吃，她再去给他买些别的吧？被何呈淇叫住了，“别麻烦了，一会儿你还要去上班。”

　　朱雨看了一眼时间，心道还早呢。但何呈淇好像看透了她的意思，“这里没什么事，早点出发，免得遇上早高峰，你开车来了吧？”

　　“那你呢？”朱雨反过来问他，“你这几天工作吗？”

　　“我……这几天都要陪着我爸。”

　　“前几天你说你在忙工作的时候，叔叔还没住院吗？”还是说何徽一直都在医院里，身体一直不好，而你一直瞒着我？

　　面对朱雨突然的疑问，何呈淇有些发愣。朱雨没给他多余的机会，“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你让我走，我现在就马上走。何呈淇……你说我们在一起，我却连被你告知事实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即使是这样重的话，朱雨也说得很慢很轻，一点不像是在生气。留下了她的心里话，转身就走。

　　何呈淇没有追出去，朱雨一个人站在住院楼大厅，傻傻发愣半天，护士台的记录清清楚楚写着何徽已经住院近一个月了。

　　而何呈淇对朱雨只字不提，让朱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甜美梦境，他不想让她接触到痛苦的事，就把这一切都掩盖了。袁瑗的事也是，若不是恰巧碰上了他，他也是打算一个人调查一个人解决，绝不会让她插手的，也不会告诉她的。

　　她在他眼里就这么弱小，她的肩膀就这么不牢靠？

　　朱雨上课时，已经把这些杂念都抛开了，今天她的课是节重要的公开课，教室后面坐满了听课的老师，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上完课，她绷紧的弦才松下来。午觉休息，她在自己班值班，学生们都午休了，只有袁瑗一个人抬着头在看她。

　　朱雨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出去说。

　　“怎么了，袁瑗，你有什么事要和老师说？”在教室外边的走廊上，朱雨压低声音问她。

　　袁瑗一会儿没说话，“老师你眼睛很红，哭过了吗？您是不是失恋了？没关系，我叔叔还在呢，你可以回头看看我叔叔！”

　　朱雨听完她的话，笑出了声，她这话的逻辑太别扭了。袁瑗现在居然可以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还是这么不正经的话。但朱雨明面上还是教育了她几句，“袁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你不用担心老师的事情，知道吗？而且我和你叔叔……我们没可能的。”

　　袁瑗委屈道：“所以你现在才不来给我补习了吗？”

　　朱雨连忙跟她说不是，是因为她的功课已经跟上大家的节奏了，不需要她多此一举给她补习，而且向望行也表示会给袁瑗找专业对口的老师辅导。

　　“朱老师，可我还挺喜欢您的。”袁瑗说。

　　朱雨莞尔一笑，搭着她的肩膀表示她也一样啊！“抓紧时间，回教室趴一会吧，下午还要上课，你不累吗？”朱雨打发了袁瑗。

　　午休要到下午一点，教室里面关着灯，开着空调，学生们都伏在案上睡得起劲，朱雨也顺其自然地把头靠在讲台上，但她没有睡意，一晚上没睡，她也还是很清醒。

　　何呈淇早上以后就没有联系她，她更觉得难过。她在他这么辛苦的时候，还跟他置气，又觉得是自己的错。朱雨深呼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正发愁的时候，“朱雨，有人找，他在办公室等你。”小周给她发了条消息。

　　朱雨蹑手蹑脚地出了教室，关上了教室的门，回了自己办公室。

　　她的桌子靠办公室里面，同个办公室里就只有小周一个老师。

　　她进门，就看见小周朝她挤眉弄眼的，“帅哥”两字呼之欲出。朱雨没理她，走向站在自己桌前的那个人，那身衣服她还认得，他昨天和今早都穿着这件军绿色的夹克，因为身高摆在那，他还有些驼背。

　　何呈淇转过身来看着她，朱雨在他的注视下放下了手里的书。

　　两人间道不明的眼神里，小周读出了他们有点问题。

　　“我还在上班。”朱雨打算坐下来，把人赶走。

　　何呈淇早她一步，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袖，“你同事说你下午没课。”

　　朱雨眼看着他抓着自己的衣服的地方，问他想怎么样。

　　“跟我走。”何呈淇这次直接牵了她的手，朱雨甩都甩不开，“何呈淇，这是在我学校！”

　　“你再叫大声一点儿，会吵醒学生午睡。”朱雨没看错的话，何呈淇竟然还在笑。

　　他松开了手，正经道：“你想在你办公室谈我们的事的话，我也可以。”

　　小周全程在旁边吃瓜。

　　朱雨无奈，拿了包，还是跟着他走了。

　　上了他的车，朱雨就再没有动作。

　　“早上，你为什么不追我？”朱雨直白地问了一句，现在才来是什么意思。

　　何呈淇无声的笑了，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人已经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摸着她的头动作再温柔不过了，“很委屈？”

　　朱雨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下一句是不是又要说‘对不起’，我不要听！”

　　他摇了摇头，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上午我在想怎么和你说。”

　　他真诚的眼睛里是无辜，朱雨好笑“你想了半天，现在想好了？”

　　“嗯，你那天晚上问我要不要见见我爸，我当时说了随你自己的心意就好，不用勉强。”

　　朱雨从他怀抱中抽身出来，插了句嘴，“所以我不坚持的话，你会一直不说？”

　　“或许是……先别气了，听我说，”何呈淇把她箍在怀中，“我爸他病很久了，总是反反复复的，一会儿住院，一会儿又说可以回家静养，谁都料不准，但没有性命之忧，你不用担心前阵子刚跟他解释了饭桌上说有女朋友的事，然后又说了现在和你在一起，他高兴着呢，让我别告诉你他的事情，让你操心。”

　　“别拿你爸当幌子。”朱雨撇嘴。

　　“是是是，我拿他当幌子。但是，朱雨，你要相信，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何呈淇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寻求安慰一般蹭了蹭她的头发，没有小时候软了的

　　“为什么没信心，就因为叔叔病了，你就对自己没信心？”何呈淇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朱雨，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行，比你厉害很多，足够可以照顾好你；可年纪越大越发现不是这样，我的力量很有限，你变得很优秀，身边也有了更多比我好的人……”

　　朱雨听明白了，她仰着头瞧他，“感觉到自己没优势了？”何呈淇点了点头。

　　朱雨一伸手搂住了他脖子，她的脸就贴到了他的，她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好傻啊，何呈淇，既然我们都在一起了，你就不用怕这些。别人有什么优势，我喜欢你就是你最大的、无敌的优势，明白吗？”朱雨义正言辞。

　　“明白！那你还生气吗？”何呈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气！气得要死，你凭什么不跟我说，你知道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多久吗？我妈还让我重新考虑我和你的关系唔……”朱雨的话淹没在他突如其来的吻里，撬开了她的牙关，纠缠不休。

　　放开她时，以命令的口吻说：“不准重新考虑！”

　　朱雨还在调整呼吸，她摸着自己绯红的脸庞，快要听不见他说话了，她打了一下他的胸口，哼哼唧唧：“有点预兆行不行？”

　　何呈淇还想了一会儿她什么意思才理解，“行，都听你的。”他眉开眼笑地答应。开车带她去了外面。

　　“但说认真的，何呈淇，你有想过我们的关系吗？从旁人眼里的青梅竹马，转换成情侣，你角色转换过来了吗？”车开出了一段以后，朱雨一脸严肃问他说。

　　“我觉得首先，我们是不是要改改叫对方的称呼，朱雨女士？”何呈淇指出了一个他们之间真实存在的问题，殊不知也让他转移了话题。

　　“……呈淇？不好不好，我爸我妈，还有你爸都是这么喊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叫你大名不是挺好的吗？”

　　“小雨？阿雨？”

　　朱雨拒绝，“你好土啊，我不要！”最后他们俩也没有定论。

　　两人去吃了一顿不像下午茶也不像午餐的饭。朱雨搅着自己点的双皮奶想事情想的出神，“何呈淇，你是不是在国外背着我谈过恋爱了？”

　　何呈淇都不晓得她每天这么多问题是怎么冒出来的。他说他没有，问她怎么了。

　　朱雨瘪着嘴，“好像还挺会吻的。”男的就是会无师自通吗？

　　何呈淇有心刁难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朱雨气恼，把他的吃的抢过了，“没听见拉倒。”

　　“好了，不闹了，我下午去公司，送你回学校还是回家？”

　　“你要去工作了，那你爸爸那儿谁照看？”朱雨下意识问。

　　何呈淇说何徽已经清醒了，没什么问题，可以晚上再去看他。朱雨主动请缨，“那我去医院照顾叔叔吧。”

　　“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的，”何呈淇拒绝了她的好意，“这么着急履行儿媳妇的职责？你放心，彭成也会帮我的。”还不忘逗她。

　　他说的也有道理，朱雨不坚持，何呈淇送她回了学校。

　　放学以后，朱雨碰上了许久没见的向望行。她出于礼貌跟他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袁瑗的近况。

　　正要离开的时候，向望行问了她私事，“你和你朋友……已经在一起了？”

　　朋友？说的是何呈淇？朱雨回答了他“是”。

　　这个答案似乎在向望行意料之中，“没别的事，朱雨老师，我先走了。”

　　走？他不是来接袁瑗放学的吗，还没接到人，自己就走了？

　　“袁瑗她还……”没给朱雨说完话的时间，人的车已经开出了。

　　黑蒙蒙的天，掉了白茫茫的雪。朱雨抓紧时间回家给何呈淇他爸煲汤

　　网上有许多关于初雪的手法，朱雨刷着手机，看着大家附庸风雅的发言，她对下雪没有什么期待。她听着自己的锅里煮着东西，有一下没一下沸腾的声音就觉得足够有冬天味了。

　　第一次跟何呈淇玩雪的时候，林岚也是在厨房炖着一锅汤。

　　五岁的朱雨穿着她毛绒绒的棉袄，戴着一副花手套，在自家楼下的一块空雪地里抓雪玩。地上的雪堆得不厚，他们这地方难得有一年下大雪，不然就是每年飘一点小雪，积不起来也存不住。

　　她抓了满手，藏在矮树丛下面，小时候怪喜欢捡垃圾，就拿黑色塑料袋盖住了她抓过来的雪，以为可以藏得住这白雪。

　　却不想，等她吃了午饭再来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雪的存在，

　　她的小脸好一阵难过，然后把罪都怪在了刚到他们家楼下的何呈淇身上。

　　小男孩一脸无措，他只是跟爸妈来串门的，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盯上了。

　　她让他站着，别动，扯扯他的衣服，还问他是不是偷了她的雪。

　　何呈淇当时一定觉得这妹妹是个傻子。

　　朱雨一直闹他，林岚吼了她一句，她才安安分分坐下来喝汤。何徽和朱亿维把酒言欢，打发两个孩子自己去玩。

　　朱雨到了楼下雪地，还拿雪攻击了何呈淇好几次，他都是被动挨打，不还手的。

　　朱雨想那时候的自己应该很讨厌这个偷雪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