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叫他哥》电话海与我

11、交往

　　战战兢兢地吃了顿晚饭，因为何呈淇陪着朱雨爸爸喝了几杯，所以回去的路是朱雨开的车。朱雨虽然自己有车，但不常开，又因为是何呈淇的车，她就更没把握了，开得很慢。

　　十二月的天气，外面已经是寒风料峭了，车内却是被温暖包围了，本地电台在放听众点播的歌曲，很熟的调子，朱雨会跟着哼，但不记得歌名了。

　　“朱雨，今天，你想以前的事了？”副驾驶上有些微醺的人，说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

　　朱雨也跟他直说了，她想到她高考前他莫名其妙生气的态度影响到她了。

　　“对不起……”朱雨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被他温热的大手包围了。她看了一眼他，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反应有些慢，整个人也慵懒起来，西装革履，敞开了几口纽扣。

　　她收住了目光，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很热吗，我给你把窗开了吧？”伸手按了开关。

　　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朱雨脑子都清醒了，她立马关上了，她在干什么？

　　“那时候，我在外面兼职，被同学举报了，丢了工作又扣了学分，所以脾气不好，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我知道。”朱雨在认真开车，也听他解释。

　　“你知道什么？”何呈淇看她好笑。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很不容易，所以我听了你的话好好学习去了。”

　　“还挺乖的。”何呈淇算是夸奖。

　　车开到了何呈淇告诉她的地址，但车主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朱雨轻声喊他:“合成器？”他没反应，她就调高了暖气，撑着手看他。

　　眉毛比以前浓了，脸比以前瘦了，长相嘛，还是以前看着顺眼，现在这张脸肯定祸害了不少小姑娘。

　　他均匀的呼吸声传过来，让人很安心。

　　一切都如此安静，不过很快的林岚就打来了电话，“到你自己住的公寓了吗？”林岚说得太大声了，朱雨连忙去捂手机，但没有用了，旁边的人已经睁开了困倦的眼睛。

　　“嗯，我到了妈，我要睡了，明天再和你说吧！”朱雨很快就挂了电话，不让林岚再多问一句。

　　她跟何呈淇道歉说吵醒他了，刚说完，人就被按到了驾驶座的靠背，她等他下一步动作，他却始终没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我睡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何呈淇问。

　　“没多久。”

　　他捋了一下她耳旁的头发，“朱雨，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可以不用跟我这么见外，”他是说她刚才跟他道歉的事，“怎么不和阿姨说实话？”

　　“怕她担心，又得多说我几句。”朱雨干笑了几声，忽略了前面的问题。

　　何呈淇也不深究，“刚在睡梦里好像听见你叫我‘合成器’。”

　　“有吗？”朱雨故意骗他。

　　何呈淇宠溺地笑，沉声问她：“没有吗？”捏了捏她的脸，“而且你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我是不是很好看？”

　　“少臭美了！”朱雨小声。

　　“你这么叫我，我会以为还是中学那会儿，当着我们班人的面，你也这么叫我。”何呈淇说完靠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是啊，朱雨初中那时候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当着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学姐的面儿也敢叫何呈淇她自己给他取的绰号。下课没有人找朱雨说话，别的女生成群结队地去上厕所，说些班里班外的八卦，朱雨都不算在里面。所以她无聊了，就去找何呈淇。

　　“那时候，我想把你绑着我身边。”何呈淇突然间说。

　　“？”朱雨不解地看向他，就见他舒展了眉头说了他以前的想法。

　　“怕你跟别人谈恋爱，那么多人追你、觊觎你，你在年级里这么出挑，连我那届的几个男的都认得你，知道我跟你认识，还来找我要联系方式。”

　　朱雨权当笑话在听，“那你给了吗？”

　　“我给个头，我把我自己的小号给了他们。”何呈淇看着有些暴躁。

　　朱雨锤了他一下：“你怎么这样，断送了我的姻缘！”

　　何呈淇掰过她的脸，捏住她的下巴，让朱雨的眼神无处安放，“你再胡说八道！”

　　朱雨做投降状说自己不敢了。

　　“你的姻缘是我，早注定了已经。”何呈淇附在她耳边念叨，

　　朱雨感觉心里痒痒的，这人太腹黑了，当时他明面上可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还一直嫌她不爱学习。

　　“好了，很晚了，你上去吧。”朱雨打算回去了。

　　何呈淇松开了她，靠回自己位置上，“要不要上去坐坐？”

　　朱雨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也耳濡目染不少，这句话的危险成分，她还是知道的。

　　“不了，下次吧。”她说，“车子明天还你。”

　　“好，我不勉强你，虽然我也不放心你现在一个人开车回去。”何呈淇还是下了车，看他走路不太稳，朱雨松了安全带，赶紧下车搀扶他。

　　见她过来，他很高兴地在笑，“朱雨你这样让我更不想放过你，快上车吧，我没事。”

　　“你一个人可以吗？”朱雨担心他。

　　何呈淇点点头说他一个人没关系，但她要走时，他又一把把人拽到怀里。

　　“亲我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朱雨拒绝了他无理又有些可爱的要求。

　　“那我不可以了！”他竟然撒娇威胁她。何呈淇你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啊！朱雨心里暗暗嚎叫。

　　好，朱雨妥协了，踮了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嘴，浅尝辄止的那种，然后迅速上了车，发动车子，一溜烟跑走了。

　　开出了一段儿才记起来，他刚是不是只想要她亲个脸就好的？

　　到了家以后，朱雨给何呈淇发了消息报个平安。就这样，他们的恋人关系就定了？比其他情侣都正式，是见过父母的关系。朱雨现在就像个懵懂少女刚初恋一样，捂着脸傻笑，谁说二十九岁的春天就不是春天了。

　　兴奋过后，她又开始好奇，她可是心心念念只有何呈淇，那对方呢，在国外留了这么些年会没有红粉佳人？以朱雨的长年累月的理论知识来看，她知道不能问男朋友关于恋爱史的话，但以朱雨的二十九年的零实践经验来看，她好想知道！

　　说起来何呈淇见了朱雨的爸妈，朱雨要不要拜访一下他父亲何徽呢，她小心谨慎地问了一下何呈淇，他的回答是，“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你不想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

　　何呈淇多么了解她，她是烦恼这些礼节往来的，从小便是。大人们不理解她，觉得她娇纵，但何呈淇是站在她那一边的，她想怎么做，他就跟着她怎么做。

　　有一回，她不愿意跟着朱亿维和林岚去亲戚家做客，甚至还跟他们发脾气吵架了，怎么劝她好说歹说都不要去了。林岚他们只得作罢，让她一个人在家冷静冷静。朱雨一个人摸索着出了家门，去找他。

　　何呈淇在家写作业等何徽回家一般不出门，朱雨就蹲在他们家楼下，因为忘记了他们家住几零几，她也开不了锁，进不了楼。蹲在花坛边上，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嘴里嘀咕着，“何呈淇，快开门！何呈淇，快开门！”

　　天黑了大半，何徽下班回来了，才看到她，“小雨，你怎么在这里？来找呈淇吗？怎么不上楼？”

　　朱雨腿都蹲麻了，何徽带她回了家，喊何呈淇出来招待她。

　　“可以按门铃，你不会吗？”何呈淇冷冷地说。

　　何徽看俩小孩说话，觉得有意思，“小雨比你低一个头，人家按不到！”

　　何呈淇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理由，“为什么跑出来？”

　　朱雨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但说得都是些废话，她觉得下一秒何呈淇就要嘲笑她，但却不是，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回了自己房间写作业，算是默许她待在这了。

　　晚上，林岚和朱亿维知道了，气势汹汹来接朱雨回家。朱雨躲着怕林岚的脸色。

　　何呈淇没跟她说话，自己出了房间去面对他们。朱雨在他房间坐立不安地听着外面的交谈声。

　　“朱雨说她不想跟你们去做客，她不喜欢那家人。”何呈淇属于直言不讳型的，“不是她任性，这也不是没礼貌。”

　　朱雨听着觉得何呈淇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了，她不知道他还会这么说话，还是跟长辈。

　　那一晚，小朱雨留宿何呈淇家的书房了，她对何呈淇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晚了，朱雨坚定不移地告诉了何呈淇她的决定。“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想去看看何叔叔。”

　　何呈淇拿她没办法，“好，明天我来接你。”

　　朱雨好好准备了一番，询问了林岚她要怎么做，要买些什么。

　　第二天下班后，她整装待发擦了与平时不同色号的口红，温婉大方地等着见对方家长。可她迟迟等不到何呈淇的电话，不是约好了吗？她给他打电话，他也一直没接。

　　她在学校里等了很久，已经是放学后很久了，教室都空了，办公室的老师就更早都回去了。她最后一个离开，锁上了门，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何呈淇有没有回她消息。

　　也许他临时有什么事，朱雨这么想着，在往车站走。早上把车还他的时候，也没见到他面，她发的消息也没回，当时只觉得是他昨晚喝了酒还没有醒。

　　朱雨没有经验，和他交往应该保持一种怎样的密切联系，一直联系会不会感到厌烦，他会不会觉得太粘人，朱雨拽着包，拿着公交卡不停地翻转在发呆。

　　“滴滴”汽车的鸣笛声让她回过神，抬起头去看，是何呈淇的车，他停在了她面前，车窗半开，朱雨听到他叫着她的名字，让她上车。

　　这里是不能停车的，朱雨很快就上了车。她没有先问，只是乖乖地扣上了安全带。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何呈淇车开得很快。

　　朱雨点点头，说还好。

　　何呈淇在解释：“我爸他住院了，老毛病，今天情况不太好，我刚从医院过来，所以晚了。”

　　朱雨惊讶过后，又恢复了平静，“现在还好吗？你不陪着他没关系吗？”

　　“嗯，就一会儿，没关系，我带你去看看他。”何呈淇勾了勾唇，把朱雨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朱雨由他捏着，没说话。

　　冬天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朱雨裹紧了自己的外衣，何呈淇搂着她的肩，撑着伞和她进了住院部大楼。

　　何呈淇给何徽安排了单人病房，病房外面站着一对男女，朱雨只认识那个女人，是友文。见到何呈淇和朱雨过来，友文脸上露出了笑意，“朱雨，你们来了！”

　　那个男人也跟着她介绍：“重新认识一下吧，这是我老婆，我是彭成，还记得吗？”

　　朱雨看了一眼，是觉得眼熟，何呈淇告诉她，彭成小学就跟他是一个班的同学，朱雨想起来，他那时候像是何呈淇的代言人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们好，我是朱雨。”朱雨也表示礼貌。

　　在病房门口，这样叙旧会不会太违和了。“叔叔他刚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要过会才会醒，那你们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彭成抓了一下头发，跟何呈淇告辞。

　　“好。”何呈淇答应道，一心在看病房里的人。

　　朱雨同他们说了句感谢的话，友文拍了拍她的手臂，表示好意，朱雨莞尔。

　　然后跟着他进了病房，朱雨上一次见到何徽的时候，只觉得他比自己记忆中瘦了一点，现在再看躺在病床上的人，憔悴才是用来形容他的，瘦骨嶙峋的人身上插着管子，更觉得触目惊心。她走在何呈淇身后，可能是觉察到她的迟疑，何呈淇转过头跟她说，“你在外面坐会儿？”

　　朱雨说没关系，走近了病床边。她心里想问他，何徽到底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一直在住院吗？还是突然间？但是到底没问，她更在意的是何呈淇什么都没告诉她，就是他不想说，不想跟她说。

　　朱雨陪他等着何徽醒来，病房里冷色的光让空调打着也像摆设一样，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饿吗，我给你去买点晚饭？”朱雨鼓起勇气问何呈淇，他的脸色也不好，何徽这样，他不会好受。朱雨已经站起身，低头看他没有回答，她便自己决定去给他买。

　　“我不饿，你饿了吧，对不起……”何呈淇转过身子，手臂环住了她的腰，“顾不上你……”

　　何呈淇断断续续地说，朱雨能感觉到他的疲惫和不知所措，她抬手摸了下他的头，“我没关系。”

　　朱雨跟他道别，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她自己也可以感觉的她的心情这样下去无法收敛。“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陪着叔叔，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

　　何呈淇拉住了她的手，“我送你。”

　　被朱雨拒绝了，何徽他现在离不了人。何呈淇也没坚持，只是目送她走进了电梯。

　　朱雨打了辆车去了学校，在路上她就没忍住落了滴泪，一滴掉下就像打开了难过的开关，司机师傅听着她的啜泣，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她放了电台。

　　她回了办公室，取了给何徽买的东西才回家。茶叶、酒这些东西，都是朱雨不用的东西，她把它们堆在了角落，想着下次带给她爸。

　　林岚总是掐着点来问她，“宝贝怎么样？”不管她多大了，总是这么喊她。

　　朱雨如实说了何徽住院的情况，林岚接下去问她的问题，她都一问三不知。

　　林岚最后说：“呈淇他没有告诉你？”

　　“嗯。”

　　林岚也沉默了，她让朱雨自己好好想想他们的关系，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