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变幻时》安于一夏

18、第十八章 趁气氛不错

　　趁气氛不错，我有意无意提起Stacy要搬过来的事，说完后暗自观察Monica的反应。
　　只见她伸向杯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拿起杯子，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我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霸道总裁的气场。
　　Monica缓缓把杯子放到桌上，左手支着头，右手食指沿着杯子画着圈，眼睛看向我，“之前不是跟你疏远了吗？怎么一下子又愿意一起住了。” 说完还微微抬起下巴，冲我笑了一下。
　　我有一种在进行毕业论文答辩，被导师提问到难题的感觉，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大概是想通了，觉得les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且合适的房子也很难找吧。”
　　卿老师不置可否，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明明我和Stacy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什么，我却莫名其妙的心虚得不得了。“要是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就回绝她好了。”
　　卿老师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指指桌上的早餐问，“那你会做这些给她吗？”
　　“这是只有你才有的待遇。”我赶紧接话，信誓旦旦。
　　卿老师笑了笑，结束了这个对话。
　　我松了一口气，算是过了这一关。转头一想，卿老师，哦不，Monica刚刚的表现是在吃醋吗？我心里竟然一丝窃喜。这时内心有一个小人跳出来，拿着一条皮鞭狠狠抽向另一个躲躲闪闪的自己：徐任乔，瞧你这点出息，根本就是个抖M。
　　我眨眨眼，“Monica，我以后能叫你卿老师吗？”
　　Monica一脸问号，“为什么？”
　　“就是感觉你很像我大学毕业论文答辩时向我提问的导师。”
　　……
　　吃完早餐，我找了一件很少穿过的衬衫给Monica换上，免得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去公司被别人看出来。公司那么多火眼金睛的人，再加上Monica这位office穿衣典范一贯十分吸睛，万一被看出来一天没换衣服，不知道又得有多少八卦了。
　　看着眼前Monica穿着我的衣服，我下意识的哼起了一首歌，是王菲的《暧昧》：
　　茶没有喝光早变酸
　　从来未热恋已失恋
　　陪着你天天在兜圈
　　那缠绕怎么可算短
　　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
　　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暖昧的眼
　　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
　　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们这段感情的写照？
　　转眼周末，我约了Stacy一起去宜家看床。当初因为没想到会有人常住，所以我只在次卧里放了一张1.2米的小床，好多留出些空间来。现在既然Stacy要搬来，我打算换张大点的床，也好让她住得舒服一点。
　　宜家人山人海，每一个区都有无数个人头在攒动，大部分是情侣或者一家人在挑选家具。我们夹杂在中间，倒也坦然自若。
　　我们从第一个区开始逛起，还没逛到床品区，购物车里已经放了杯子碟子花盆等等一堆原本没打算买的东西，全部是Stacy挑的。
　　这会儿Stacy又看中了一盏落地灯。整座灯像树干造型，从下往上逐渐分出十来条舒展的树枝，每根枝条上挂着一盏小灯，一起亮起来时确实也挺好看的。
　　我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赶紧打断她，提醒她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床。
　　Stacy倒好，一边说自己知道，一边又跟我比划，“这盏灯挺好看的，正好能放在你家客厅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我上次去你家就觉得那里空了点什么，放上这盏灯正好。而且晚上还能把大灯关了，开着这盏落地灯窝在沙发里看看电影，多好。”
　　原来人家一边挑，一边已经计划好这些东西要摆在家里什么位置了，比我还清楚。除了点头赞同，我恐怕也不能有别的反应了。
　　于是这盏灯也落到了购物车里。好不容易来到床品区选好床，我们又开始挑选床垫。我们都看中了一款乳胶床垫，摸上去十分舒服。
　　我索性躺上去试睡，先躺平试试整体的感觉，又翻个身试试床的弹性。谁知一翻过身，我的脸差点碰到Stacy的脸，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躺下来了。
　　这一刻，我们的脸大概只隔了一公分，我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如蝴蝶振翅。
　　几乎同时，我们不约而同的转开头，又若无其事的爬起来。“要不就买这张吧。”我指着床垫，眼睛看着别处问。
　　结帐的时候，我执意要抢着买单，当作是欢迎Stacy乔迁入伙的礼物。Stacy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笑眯眯的对我说，“谢谢老板。等我搬进去，好好做顿大餐感谢你。”
　　“不客气。到时候带男朋友回来，记得在门上挂条袜子知会我就行了。”我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莫名其妙说这一句算什么。
　　Stacy也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买完单去联系送货和安装时，我们傻眼了，竟然最快也要三天以后才能送货上门，而Stacy隔天就要搬进来了。糟糕的是原来的床已经被我一早叫人搬走了，想着腾出地方来。
　　我懊恼不已，后悔没有早点来买床。现在这样，总不能让Stacy跟我睡一张床，看来只能先把床让给她我睡几天沙发了。
　　正商量着，面前走过了一个人，又折回来叫出我的名字，“Joe！”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欣喜，原来是吴耀川。
　　就是这么巧，正好也碰上他来买家具。“最近买了好多书准备好好学习一下，家里的书柜太小了，所以来挑一个大的。”他解释道。
　　了解到我们买的床不能当天送货，他马上表示可以帮我们送过去，“反正我已经叫了车帮我送书架，安装工人也是现成的，就是顺手的事。”他爽快的说。
　　这下总算能解决这个燃眉之急了。我感激的向吴耀川道谢，然后和Stacy一起跟着他先把床和床垫送到我家，吴耀川又盯着工人把床装好才告辞。看得出他是个很细心的人，会在工人搬床的时候叮嘱工人小心不要磕到墙和家具，又会事先准备好饮料给工人喝。
　　临走时，我真心诚意的向他再次表示感谢，约他下次有时间请他吃饭。
　　“小事一桩，顺手而已。今天要先送书架回去，以后应该有很多机会的。我们再约。”他笃定的说。彼时招标的结果还没公布，但我却觉得吴耀川似乎已经确定自己的公司会胜出了，所以才会笃定的说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大概是我多想了。
　　送走了吴耀川，我领着Stacy在家里转了一圈，跟她一一介绍了下每样东西放在什么位置。本来这个可以等她明天搬进来再说的，但不知怎么的，吴耀川一走，整个房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时，我突然感到了无形的尴尬，迫使我必须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氛围。这种气氛是以前我们相处时从来没有过的，以前我们一直是既可以开玩笑互相接梗，没话说的时候也可以安然享受沉默。而且我敢肯定，绝不是只有我自己感觉到尴尬，Stacy明显也不在状态，完全没有以往的活泼。
　　终于她也走了。我冲了凉，倒了半杯伏特加兑了橙汁喝下准备入睡。我的睡眠一直不好，所以最近养成了睡前喝一杯的习惯，借着微微的酒劲往往更容易入睡。
　　酒劲上来了，有些微醺的感觉，但却仍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天试床的一幕不停在脑海浮现，我不禁问自己：徐任乔，你到底是怎么了？
　　从第一天入职主动跟我打招呼送我一盆绿萝，到每天约我一起中饭，然后因为我出柜突然疏远我、后面又重新找到我，到前一阵因为我生病而担心不已跑来看我，Stacy就像一抹阳光照进我的生活。我敢肯定，如果没有她的主动接近和朝夕相处的陪伴，我的公司生活一定会乏味很多。
　　我越想越乱，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但不可能，她明明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自从和前女友分手后，我就下定决心不要再跟直女有什么感情瓜葛。至于Monica的话，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但她是交过女朋友的——我大概是有些自欺欺人。
　　不管怎么说，想到Monica，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所有的所有，都抵不过我已经拥有Monica，这样一个睿智、坚强，但却愿意把弱点坦露给我看的人啊。哪怕她已经结婚了，哪怕我每天都会因为自己的第三者身份而自责一百遍，哪怕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会做何选择，我始终愿意等她。
　　至于Stacy，不管她的想法是什么，我的想法是什么，哪怕马上要共处一个屋檐下，也让我们努力维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吧。对她好，对我也好。
　　我摸着垂在胸口的那对翅膀，终于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