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变幻时》安于一夏

13、第十三章 回到家，出

　　回到家，出乎意料的，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几道菜：尖椒肥肠、芋儿鸡，还有一碟清炒芥兰。三道菜还冒着热气，椒麻香味在不大的房间散开，有一种久违的家常烟火气。难怪佳爷之前一直拼命跟我确认到家时间，原来是看准了时间炒菜。
　　我简直有些感动了。佳爷属于那种什么都会做并且都做得很好吃，但很少动手下厨的人。今天这种三个菜的待遇我估计连Sam都很难享受到。
　　现在这位大厨已经功成身就，悠悠闲闲的躺在沙发上。
　　我不顾烫手，直接用手夹了一块肥肠放进嘴里，“佳爷，爷，你简直是天上地下宇宙无双中外闻名肥肠届第一人。”
　　大厨慵懒的一挥手，表示知道了赞美都照单全收，你可以闭嘴了。
　　我俩在餐桌前坐下，准备开饭。大厨还贴心的帮我倒了一杯红酒，自己面前放的则是纯净水。
　　这个动作提醒了我。孩子要不要留下来始终是一个要做决定的问题。私心里，我还是希望佳爷能把孩子留下来，毕竟这是一个生命。
　　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截了当：“bb的问题，想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把他拿掉。”佳爷有些无奈，随后故作轻松的说，“来都来了，就让他到这个世界上来走一走，看一看吧。”
　　其实按照我对佳爷的了解，尽管她并没有准备要小孩，但一旦怀上了，未必能痛下决心，把小孩拿掉，毕竟这是一条生命。佳爷虽然嘴上大大咧咧很豪爽，但其实心很软，作为一个四川人，居然罕见的不吃兔子，原因就是觉得太残忍。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舍得把一条生命扼杀在萌芽中呢。
　　尽管如此，不到最后一刻，始终不知道她会作何决定。现在听到她这么说，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佳爷吃着菜，脸上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但我知道她已经经过了好几天的纠结，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内心也颇受煎熬。好在按她的个性，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再回头，只会一往无前的往前冲。
　　我举起酒杯，由衷的说：“我相信bb一定会像你这么活泼可爱，聪明过人。”我顿了一下，“毕竟bb有我这么活泼可爱的姐姐。”
　　佳爷一记眼刀砍过来，“你是说老娘一生了娃就比你老了，辈分就比你大了是不是？”
　　我连忙郑重起誓，“不敢不敢。我以肥肠发誓，我的意思是你的辈分虽然大了，但还是那么青春美丽动人。”
　　佳爷筷子一放，突然来了兴致，不再跟我纠结老不老的问题，转过来问我，“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前两天死气沉沉的，发生什么好事了，枯木逢春了？”
　　我有点心虚，不敢接话，但心里却已经被佳爷的话撩起，想到了Monica。其实何止是因为被佳爷提起呢，我根本分分秒秒都在想着她。
　　我猜自己现在一定像个傻子，嘴角一定已经止不住上扬了。但要是告诉佳爷Monica是已婚的身份，佳爷一定会对我破口大骂，然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我慎重。等把已婚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跟她说吧。这个问题，应该是会解决的吧？现在的我莫名其妙有了很多信心，总觉得Monica早晚有一天会恢复自由身，到那个时候我再大大方方跟佳爷分享吧。
　　于是我顾左右而言他，随便敷衍：“我哪里是枯木，我正值青春年华好吗未来的妈咪。你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小心一生完就秒变黄脸婆。”
　　佳爷白了我一眼，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拎着Sam让我带回来的那包东西进门随手往地上一放以后，注意力就完全被佳爷的菜吸引过去了，一直也没想起来。
　　我走过去把东西拎到佳爷面前，“你看你们家Sam，今天眼巴巴的找我，让我把这个带回来，说是你平时用惯的东西。”
　　佳爷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有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确实跟佳爷的形象很不符合，这大概就是人格分裂），一套睡衣，甚至还有一个香皂盒装了一块用了一半的香皂。
　　“看来Sam是不想你回去，打算让你在我这里长住了。”我故意揶揄，“对了，你要留下bb的事情跟Sam说了吗？”
　　佳爷把筷子一扔，“没说，过几天再说。他害老娘怀孕，让他先折磨几天”，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我点头表示赞同。白天和Sam不愉快的对话，我不想再跟佳爷提起，但心里始终窝着一股火，就让佳爷好好治治他。
　　佳爷又在我这里住了好几天，才打电话叫Sam来接她。这期间，Stacy听说佳爷怀孕了，还特地来了一趟看望佳爷。两个人虽然很久没见，但一见面仍然相谈甚欢。
　　其实我很佩服像Stacy这种所谓的很会social的人，跟人第一次见面就能非常熟络，而且不论对方说什么话题，她总能接上一两句，并且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迎逢。
　　这会儿，两个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怀孕的事。
　　Stacy问佳爷想生男孩还是女孩，佳爷想都没想，“男孩。”
　　“为什么？”Stacy有些错愕，大概以为佳爷骨子里竟然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女孩太遭罪了，现在这个社会对女人期望太高，又要貌美如花，又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要能工作，又要生小孩，还是不要她来受罪了。男孩子嘛，皮糙肉厚的，生下来随便养一养就行了，长大以后只要不危害社会，想怎么糊弄都行，我这个老母亲也好少操点心。”佳爷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但细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两个人又叽里呱啦聊起孕妇能用什么化妆品之类的事，我插不上话，就乖乖在一旁端茶倒水，削水果服务。

　　下午，Richard叫上我去一家供应链公司出外勤。力基有意开拓国内市场，但涉及到的物流模式和我们现在采用的不太一样。因为非常本土化，所以总部将选择物流服务商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我们，所以部门最近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甄选服务商。今天要去的这一家就是初步评估后入围的其中之一。
　　这家公司不在市区，我们转了两次地铁才到。到了地铁口，Richard领着我又走了一段路，顺利到达了公司，并不陌生的样子。
　　最初得知这家公司在我们的筛选名单时我有些惊讶，因为这家公司规模并不大，是一家最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民企。而按照力基一贯的风格，出于保险考虑，一般都会选择外企作为合作对象，即使是民企，也会选择规模比较大、发展得比较成熟的公司。这次，要不是在Richard的推荐下，估计这家公司也不会入围。
　　对方的一位副总亲自来前台接我们，把我们迎到会议室坐下。
　　这位副总看起来非常年轻，估计也就三十岁上下。他一边给我和Richard递名片一边爽朗的自我介绍：“二位好，我是吴耀川。父母心太大，想让我光耀四川的意思。”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一起笑了起来。这个吴总还挺有意思的。
　　看得出来他们很重视力基这个潜在客户。会议开始，先是由客户总监跟我们大致介绍了公司的背景、发展情况、主要合作的客户、有什么核心竞争优势等等。这些资料我们在初步筛选时就已经了解清楚，所以并没有太多问题。
　　接下来，他们重点了解了力基的需求和期望，随即讨论了一下可能的合作模式。这一段主要由吴耀川来介绍，能听出来他不是那种两手一推什么都不知道的领导，而是对整个业务模式，包括具体的细节都非常清楚。整个过程Richard没有太多问题，我只好担起发问的责任。
　　讨论得差不多了，吴耀川领着我们参观了公司，又热情的邀我们晚饭。
　　这时我的手机进来了一条信息，“准备去机场了。你那边弄完了吗？”
　　是Monica的。她今天要出发去国外出差两个星期，本来还想在临走前再跟她待一会的，没想到我这边的事弄到现在。
　　我灵机一动，回她，“弄得差不多了。不过这边老总要约晚饭，估计走不开了。”
　　她很快回我，“那好。回来见。”
　　这个人！倒是一点也不犹豫的。我收起手机，找了个借口推了饭局，匆匆出门打了个车去机场。从这个地方去机场比从公司近，大概只要三十分钟，Monica从公司出发，我要争分夺秒赶在她前面，在她过安检前见到她。
　　还好一路没有塞车。到机场了，我回Monica，“好，回来见。到机场了吗？”
　　“快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又进来一条信息，“I’ll miss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