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变幻时》安于一夏

14、第十四章 此刻，大概

　　此刻，大概从我旁边经过的人会发现有一个人盯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嗯……我想听你亲口说。”
　　“专心办事。晚点电话。”Monica大概是以为我要打电话给她听她说这句话。
　　就在这时，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利落的穿过感应门走进了机场大厅，拖着行李箱径直朝值机柜台走去。
　　她身上的装扮又跟上午在公司见到的不同，一件休闲衬衫加牛仔裤，应该是出门前在公司换了。那条牛仔裤很眼熟，是上次我们一起逛街时我挑了给她试穿的，本来她对这种稍微破洞的牛仔裤有些抗拒，勉强买下来以后，我还以为她都不会再穿的。要知道，在公司的时候她一向都是非常office lady，我不止一次听到同事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夸Monica是行走的OL穿衣指南。现在这身休闲打扮，应该很少有同事见到吧。
　　我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在她回过头的一刹那说：“能亲口说给我听吗？”
　　她先是惊讶，然后微笑开始蔓延开来，连眼睛里也露出了笑意。
　　“事情办完了？还顺利吗？”
　　“都还挺顺利的。那家公司虽然是小的私企，但倒也不错，只是Richard比较奇怪……”我说到一半打住了。见鬼，我紧赶慢赶跑到机场又不是为了跟领导汇报工作的。
　　看还有一点时间，我陪Monica取了机票，然后到旁边的咖啡厅坐下。
　　我点了一杯热拿铁给Monica拿在手上暖一暖。她应该是属于寒凉体质的人，每次牵她的手都是冷冰冰的。
　　我翻出手机里面“I’ll miss you”的信息摆到Monica面前，“这是什么？看不懂耶，卿总能读一读吗？”
　　Monica有点僵住了。她捋一捋头发，隔了几十秒说，“可能是我手机中了病毒发的乱码。”
　　我快吐血了。不过，看到平时冷静自若的Monica这会故作镇定想借口，想出的借口又这么烂的样子，其实挺有意思的。我大概是有SM的倾向吧。
　　我收起戏谑，握住Monica握着杯子的手，正正经经的说：“我也会想你的。”
　　Monica冰凉的手终于渐渐有了温度。她轻轻抽出被我覆住的手，反过来与我十指紧扣。
　　“我会好好吃饭，不会胃痛的。”她像小孩子一样跟我做保证。她似乎已经能看穿我的心思，知道我想说的话了。
　　眼巴巴的赶过来，好像又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说出口的，又都是啰里啰嗦的嘱咐。
　　机场冷气开得很大。我看Monica只穿了一件单衣，顺手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给她搭上。
　　Monica试图推脱，“我带了外套的。在行李箱里。”
　　我捏一捏她的手，可怜巴巴的说，“带一件我的不好吗。有我的味道。”
　　Monica果然收声了。我越来越发现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同一件事，如果是用强硬的语气跟她讲，碰到的应该是一堵墙壁；如果放软一点，她就会乖乖吃瘪。卿总啊，你怎么有点像霸道总裁的戏码。
　　那我岂不是就是小白脸了？哦不，是霸道总裁背后的女人？
　　Monica问我：“在想什么？”
　　我老老实实回答，“在想我现在这么啰里啰嗦，好像是你的贴心小蜜。”
　　Monica笑开了，“那贴心小蜜，你能提供什么服务呢？”
　　“那就要看卿总您需要什么服务了。”我故意抬起和她十指紧握的手，看一眼手指。
　　Monica不满的推一下我。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陪她走到安检口，她轻轻抱了我一下，转身走进去。验完证件准备过安检时，她回头朝我挥挥手，示意我回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竟然觉得莫名的酸涩。不是没有拍过拖，两个星期的分别也并不久，为什么竟然会生出这么多的羁绊与依恋呢？
　　我闷闷的回到家。手机里有一条好友申请，是吴耀川的。
　　通过以后，那边很快打了个招呼：“徐小姐，跟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吴总。叫我Joe就好了。”
　　“好。我的英文名也是Yaochuan，所以你可以直接叫我耀川。”还加上一个笑脸。
　　难怪他今天没有跟我们介绍自己的英文名，原来就是中文名直接翻译过来的。暗地里，我觉得直接用中文名的拼音来做英文名的人要么是很懒，要么就是很有自信。吴耀川应该是第二种。
　　“很期待能和力基，还有Joe这样smart的人合作。”
　　明明是在夸我，我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快。不是很喜欢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下定义并且说出来给对方听的人，哪怕这个定义是好话。嗯，我就是这么矫情。
　　头开始突突的痛起来。我跟吴耀川客气了几句，就一头倒到床上，抱着另一只枕头准备早早入睡。枕头上还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残香，是前两天Monica留下的味道。
　　Monica穿着一身白衣轻飘飘的走在前面。雾好大，我只能隐隐绰绰的看到她的背影。我想叫她停下来等一等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旁边突然走出一个男人，亲昵的走过去揽住Monica的腰，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这个场景，就好像是我那一次在公司附近碰到Monica和她先生Mark的情景，不同的是，这次Monica没有回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我。
　　我心慌意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却总是拨错数字。终于，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原地。
　　我突然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是半夜三点二十。黑暗中，心跳得特别快，脑袋里面也有一根筋在突突的跳着。我挣扎着起身找出体温计一量，38.3，果然有点发烧。
　　明天估计是起不来了。我给Richard发了一条信息请假，希望他不会被我的午夜凶铃吓到。家里也没有备着退烧药，我也懒得再动，喝了杯水后不管不顾的再躺下。
　　醒来之前做的梦还清清楚楚的留在脑海里，异常清晰。偷来的爱果然是心虚的吧，连做梦也不能忘记这一点。大概前段时间一直和Monica待在一起，全副身心都投入在和她的快乐中，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她刚一走，我的良心开始跳出来谴责我了。
　　低烧的脑袋不肯休息，翻来覆去飘过好多画面。一个个片段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大概是由点烧糊涂了。
　　我伸手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却不小心把杯子推到了柜子边缘。抢救不及，杯子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打开灯，杯子碎了，水流了一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也没有力气再收拾了。我起身再加了一床被子，期望能捂出一身汗退烧。
　　朦朦胧胧中，我感觉房间有人轻轻走动。大概又是幻觉，或者是半梦半醒间做的很真实的那种梦。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啊！！”我大叫一声，真的有一个人蹲在床边。
　　这个人也被我的叫声吓到了，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定睛一看，是Stacy。她刚刚应该正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被我一吓，慌乱中手指被割到了，鲜血一下子涌出来。
　　顾不上问她是怎么进来的，我翻身下床拉起她到水龙头下冲洗伤口。还好伤口不深，只是被拉开了一道小口子。
　　血止住了。我又翻箱倒柜，总算找到创可贴，小心的给她贴上。
　　“痛吗？”
　　她摇摇头。
　　“Joe，你这么会照顾人，怎么就不会照顾一下你自己呢？”
　　我被她一问，一时间也答不上话来。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憔悴，头发估计乱七八糟，黑眼圈是一定有的，说不定还挂着眼屎。
　　我偷偷在嘴里哈一口气，嗯，还好没有口臭。
　　身上的睡衣也感觉黏糊糊的。夜里出了很多汗，现在烧应该退下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刚刚一睁眼吓死我了，还以为见到鬼了。”
　　“早上本来想问你中午要不要去拔草新开的那家意面餐厅的，才发现你没有上班。问你们部门同事，说你病了临时请了假。打你电话又不通，我就问了下佳爷，她要见客户走不开，就叫她先生把你家钥匙给我送来，让我过来看一看。”
　　我看下时钟，中午一点多了。
　　“我没事了。之前有点低烧，现在被你吓出一身汗都好了。”
　　“不用客气。”
　　“你赶快回公司吧。中饭吃过了吗？”
　　“不回去了。我来之前请了下午的假。”
　　我有点惊讶。本来以为Stacy只是偷了个空跑来看我，没想到她连整个下午的假都请了。该不会是以为我病得很重，准备来照顾我的吧？
　　我有点讪讪然，俏皮话也说不出口了。
　　“那你下午有什么事吗？要不等我冲个凉，我们出去吃饭再逛逛？”这当儿，我下午也不想去公司了，干脆不销假了，借机偷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