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9、第九章

　　楚湘低哑着嗓子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我可不相信部门就我这么一个‘正常’的异能者。”

　　“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是不是想——”雨当春隐秘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尽管她的头脑有点“耿直”，但常年在危险中生活，早养成了她对铁血的本能嗅觉。

　　郁菀不由自主地紧张，小说里写的血腥场面不过是想象的产物，真实场景中让她上阵“杀敌”，这压根不可能。想一下都觉得浑身发紧，连带着双臂也用上了力。被一直抱着的郁芊以为是妈妈叫她，扭过头学着脑海里知道的孩子模样，甜甜地喊了声“妈妈”，睁着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妈妈，显得非常天真。郁菀陡然间忘记了“女儿”的可怕，想起了“女儿”的一项“技能”，柔声地问：“宝宝不是能知道别人的想法吗？能告诉妈妈，他们这三人在想什么吗？”这声音腻歪的都让她自己头皮发麻。凭心而论，让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对由怪物变成孩子的郁芊完全没了恐惧，那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她是善良的人类，对越来越像小孩的郁芊有种本能的爱护，再加上郁芊救过自己的命，名字还是自己给起的，虽然粘着自己，但抱在手上没什么份量，更没给她添过任何麻烦，这也让她心里爱怜越来越浓郁。而且在即将面对外来敌人时，她还是瞬间就将郁芊划为了自己人。

　　郁芊真的是已经非常像人类小孩了，小嘴嘟嘟，小脸皱起，说：“听不到。”她忽然又笑了，“哼，他们不让我听，我也不让他们听。”

　　楚湘神色一凛，压低声音，“他们绝不是普通人，不行，必须先下手。”雨当春是一点意见都没有，长久的末世生活让她明白，有的时候但凡迟疑一秒，后果可能就是致命的。

　　郁菀可不行，面对怪物和面对人类，那是截然不同的敌人。她更加紧张，问：“干嘛这么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们看这三人竟敢放心地让我们独处，可见有恃无恐。再等下去，我怕等不到机会不说，万一他们有后手能联系到部里，到那时你们可就真的要成为试验品。”楚湘眼光泛着狠厉，让郁菀有点害怕，“他们要是能有办法联系到你们部门，干嘛早不联系，非要跟着我们单独出来呢？”

　　“虽然这只是我的假设，但这种情况我们不能不防备着。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让他们此刻不能联系到部门，但万一呢？万一遇到他们认为的好机会，他们可不会放过联系部里的机会。我们放过他们，你们可就任人摆布了。”楚湘的话虽有道理，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巨大的“威胁”，她赌郁菀害怕的心理。

　　果然郁菀“上当”了，看向雨当春，眼神是求助也是询问。雨当春缓缓点点头，她经历过太多生死，说句不好听的话，她的心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比楚湘更狠，这一点上也就自有同样铁血的楚湘能嗅到“同类”的味道。而郁菀，刚刚和雨当春相处在一起不久，又只顾着逃命，压根看不出雨当春的“本性”，其实小说是她自己写的，按理说她应该记得内容。只是这种环境下，她哪还能记得什么小说，再者雨当春救了她的命，早成了她的依靠，潜意识中她已经将雨当春当成自己人，她还不知道她看雨当春的“滤镜”已经非常厚了。所以啊，患难之时真是非常容易产生“浓厚的感情”。

　　雨当春可没郁菀那么“多愁善感”，直截了当地问楚湘，“怎么出手？你有计划吗？”

　　“他们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计划在他们面前会被识破，不如，”楚湘的嘴角露出一丝血腥笑容，“直接动手。那个领头的，你负责。其他两人，我负责。谁先解决，就去帮忙另一个。如果解决不了，那就自求多福吧。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价值，他们不会下死手的。”

　　“说了半天就是硬打啊。”雨当春攥紧拳头，“行吧，该出手时就出手。”

　　“不硬碰硬，你还想怎么着？出其不意？别妄想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即使开始有慌张，也能很快就反应过来。”楚湘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朝远处走去。

　　在不远处监视她们的丁磊立即出声询问。楚湘头都没回，反而是雨当春站起，笑着说：“这位，嗯，怎么称呼我也不太清楚，就叫你长官吧。这位长官，别急啊，楚湘她只是去方便一下。对了，长官，我有件事想问你——”她边说边以平常的脚步走了过去，表情非常平静，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惊得郁菀都差点忘记了恐惧。

　　被靠近的丁磊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是相信了雨当春。待到雨当春已经到了面前，他毫无预兆的伸手想要抓住雨当春的肩膀。雨当春反应迅速，陡然侧身出拳。丁磊一个矮身，伸脚去绊雨当春。雨当春后退一步躲开，又立即扑上去出拳。

　　这一切都在短短数十秒中发生，以至于郁菀的眼睛都花了，从小到大别说看性命相搏的打斗，就是看到别人打架的次数，她都是几乎没有，顶多看过几次夫妻情侣间的叫骂厮打。如今这激烈的场面让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

　　打斗持续的了不到半分钟，两人忽然又停下了。面对职业军人，雨当春压根占不到任何上风。但丁磊也打不到雨当春。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她。机敏性和本能出人意料的强大，再加上所谓的不知疲倦，这样的对手十分难缠。所以两人试探了几十秒后，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指望找出对方的弱点。

　　丁磊假笑道：“真当我是傻子？你身后队友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你。”他说这话就是想扰乱雨当春，只要雨当春一回头，他的机会也就来了。令他失望的是，雨当春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扎一下，口气嘲弄地回应，“这种小伎俩我以为像你这么高大上的人是不会用的。”

　　“我说的是实话。”丁磊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你不会觉得我们几个是怕了你们吧？我们任由你们行动，不过是觉得你们没什么威胁。听我一句劝，别指望楚湘来救你们，她只是个意外，我那两个同伴对付她绰绰有余。你们这三个人，还是乖乖听话和我们回部里。我保证，你们的性命，你们的待遇，绝不会有任何危险。其实——”

　　雨当春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是要拿我们做实验吧。请问，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做实验室的小白鼠吗？楚湘还是挺有眼光，你们果然有猫腻。看来还是要靠武力解决啊。”她看似摩拳擦掌，但就是不行动，只是身体微微的在挪动着。

　　丁磊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不屑地笑道：“怎么？还等着楚湘来救你？我打不倒你，你也打不倒我，那咱们就干耗着，看谁的救援先到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等会儿你们被捉了，那就没有敬酒只有罚酒了。”

　　“哼，你倒是挺有信心的。但我对我的战友也有信心。”雨当春还是在慢慢挪动，好像是要找到丁磊的弱点。边挪动还边套话，似乎是想让对手放松警惕，“你的异能是力量吧？这力量可不是人能拥有的。”

　　“确实，现在也不用瞒着了。不过我没想到你能让我用上异能。其实我是挺欣赏你的。反正我也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聊天。”丁磊耸耸肩，始终面向着雨当春，不怕归不怕，但雨当春的战力还是不可小觑的。能不被他的异能给击倒，这是什么样的奇异生物。

　　“我也不急。”雨当春忽然咧开嘴，眉开眼笑。丁磊不愧身经百战，直觉不对时耳朵已经听到了身后的风声，都不等后头察看，他的手肘已经先一步向后用力击打，他相信以他的力量型异能，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击倒任何人。但是这一击却让他失望了，竟然落空了，为什么？他心思翻转的同时想一个侧身后踢，只是腿尚未抬起，后脑勺便被狠狠击中了，力量之大让他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昏过去之前他都没想明白，他明明迎着被袭击的风声出手肘的，怎么就没击中呢。

　　雨当春拍手大笑，冲过来一把抱住郁芊，高高地抛起又接住，“宝贝，你真是太棒了。”原来她在和丁磊对峙时脑袋一直在疯狂的转动想着办法。丁磊的话让她非常焦急，一旦楚湘完蛋，说明那两不说话的人实力非常高，就凭她以一敌三，肯定不行。郁菀没有战斗力，郁芊好像是厉害的，但能打过楚湘的人，郁芊真的有能力战胜吗？而且这三人也见过郁芊的能力，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怕的。自己可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郁芊身上。她必须想办法弄倒丁磊。正好不经意斜眼瞥见了不远处的郁菀，突然有了主意。她一个眼神过去，郁菀接收到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二人确实心有灵犀。

　　随着丁磊跟随雨当春慢慢背对她们时，郁菀就知道雨当春的用意了。她放下郁芊，四处张望，想找个趁手的“凶器”时，郁芊还以为又有什么好玩的，拉着妈妈的衣角，瞪大了欣喜的眼睛，嫩声嫩气地问：“妈妈，我们要玩什么？”

　　郁菀将食指放在嘴上，发出了“嘘”的声音，低声说：“乖，你站在这里等妈妈，妈妈要去找个棍子打坏人。”

　　“坏人？是他吗？”郁芊指了指不远处的丁磊。郁菀才点点头，尚未来得及说话，就见郁芊顺手在旁边捞起个“枯枝”，笑眯眯地学着妈妈的样子，捂着嘴悄悄地说：“妈妈妈妈，我去打坏人。”话音还未落，她就连蹦带跳直接窜了过去。

　　郁菀心中冒出一连串的问号，这比自己小臂都粗的“枯枝”，她刚才怎么没看见。她视力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近视啊。郁芊拿起“枯枝”的地方离她不足两米，她不会这么瞎吧？还有那“枯枝”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她一肚子的话想问出，可惜郁芊的速度太快，她想伸手去抓时，郁芊就已经窜到了丁磊的身后举起了“枯枝”，悄声无息。瞬间，她的心也一同被提到了嗓子眼。和楚湘的一通分析，她知道丁磊绝不是普通人，虽然郁芊来历怪异，但她也知道来历比不是实力，万一郁芊打不过丁磊，那她们这三人的处境可就糟糕了。这边她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那边郁芊的“枯枝”已经朝着丁磊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郁芊是小孩子模样，个子矮，举着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枯枝”砸人，场面相当滑稽。郁菀可没心思发笑，紧盯着丁磊，见丁磊肘击身后，紧张地不自觉握住了拳头。那“枯枝”却神奇地软了下来，待到丁磊一击不中后顿时又竖直起来，被郁芊挥舞着打中了丁磊的后脑。看得郁菀都觉得自己的头隐隐有生疼的感觉。等到雨当春抛起郁芊时，郁菀这才缓缓地舒了口气，赶紧过去，说：“别闹了，快去找楚湘。”刚才雨当春和丁磊的对话声音正常，并没有刻意隐瞒，她听得清楚，知道楚湘的处境肯定不妙。

　　雨当春也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只是她为难的看着倒地的丁磊，说：“我去找楚湘的时候万一他醒过来，那可怎么办？”

　　“那我吃了他。”郁芊的脱口而出吓坏了郁菀，雨当春却笑着说：“你刚才怎么不吃他？你要一口吞了他，我就犯不着和他打着一架了。你们不知道，这家伙都承认了，他的异能是力量，拳头太硬了，也亏得我与众不同，否则早就被击倒了。”她还准备自说自话，被郁菀狠狠一瞪的眼神给吓住了，立刻闭嘴。

　　郁菀气闷不已，瞪了雨当春好几眼，才温柔地面向郁芊，“乖——宝宝，咱们不吃人。”

　　“妈妈，我不会吃人的。我知道。”郁芊的小手指指郁菀的胸口，“我知道，妈妈心里是不喜欢我吃人的。”这大眼睛眨巴着，显得特别可爱，只是说出来的话题实在令人惊悚。

　　“乖宝宝，你真是太棒了，”雨当春一个高兴，又将郁芊高高抛起，接住。

　　郁芊以为是在和自己玩，而且这样的玩耍实在太有意思了，她咯咯直乐，实在是欢喜。

　　在一旁看着的郁菀吓得赶紧制止，她是知道郁芊是不同于常人小孩的，但耐不耐摔，她可就不知道了，万一不耐摔可怎么办。看郁芊打人的力道，以后肯定还需要这孩子帮忙的，可别摔坏了。

　　雨当春自然是不敢违抗，果断转移话题，“不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楚湘。我觉得谁留下来都不好。不如我们一起去找楚湘。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加个‘保险’。”

　　“什么保险？”郁菀问。

　　“再给他脑袋狠狠来一下，我就不信这样他还能自己醒过来。”说着，雨当春去找早被郁芊丢弃的“枯枝”。见“枯枝”就在不远处，她一个跨步过去弯腰刚碰到“枯枝”，那“枯枝”一下子扭动起来从她手掌中急速滑了过去，瞬间窜入“草丛”中，消失了。

　　雨当春望着自己的手掌，回头看看郁芊，问：“宝贝，这是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啊。”郁芊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跑了再拔一根。”说着，跑到“枯草”地边缘，顺手拽起一根“枯草”。“枯草”的根部和刚才的“枯枝”几乎一样。她伸出两只小手，各拽一头，将“枯草”和“枯枝”分离，然后拿着“枯枝”过来狠狠地朝着丁磊的脑袋砸去。

　　打击的沉闷声让郁菀心中一跳，再去看郁芊，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纯洁孩童模样，声音依旧稚嫩无邪，“这样他就不会自己醒了。妈妈，我可以吃这个吗？”她询问的是她手中的“枯枝”。

　　郁菀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笑，“乖宝贝，那什么，两个妈妈去给你找好吃的，咱不吃这个，这个味道不好吃。”

　　“味道？”郁芊将手中的“枯枝”给扔了，高兴地跳了起来，“我知道味道是什么，我听过别的小朋友脑袋里的声音，哇，好多好吃的味道，最好吃的是甜食。妈妈，爸爸妈，我要吃蛋糕。”

　　“现在？”雨当春差点被口水给呛着，她也想吃啊，问题是到哪儿是去蛋糕店，只能先哄哄孩子，也不知道管用吗。“蛋糕确实好吃，这样吧，我们要是找到蛋糕店，一定让你吃到，好吗？”

　　“好啊好啊。”郁芊天真地相信了。但谁知道这个“天真”到底是什么玩意，成人都明白的，孩子的天真有的时候才是最大的黑暗。因为天真所以无知，有的孩子们便因此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出任何残忍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郁菀心情是极度复杂的，面对怪物，她当然是害怕，但郁芊很快化为孩童的外表，让她的害怕很快就消失了一半，谁能面对可爱的孩子而心生恐惧呢？即便是知道这孩子原本的模样。就好像谁都知道老虎狮子的可怕，但谁会对还在蹒跚学步的猛兽幼崽感到恐惧呢？恐怕只有好可爱这一种想法吧。更何况郁芊还嫩嫩地喊着她“妈妈”，这个称呼会让人的戒心消失大半，最重要的郁芊竟还救了她帮了她，这层“滤镜”能厚到屏蔽一切的“缺点”。所以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心情，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看着雨当春走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前面，看到郁芊围着雨当春和自己跑来跑去，感觉真的像是一家三口。如果不是在这阴暗的世界里，郁菀都恍惚有种微微地幸福感。等等——她猛地惊醒过来，丝毫这个世界不那么黑暗了。她抬头看看天空，完全是灰色的，灰的是那么的极端和不正常。她害怕地轻声喊着雨当春，“现在是白天了吗？几点了？”

　　“谁知道几点了。”雨当春以为郁菀是累了，赶紧拉住她的手，“不管它是白天黑夜，等我们找到楚湘，你立刻要休息。你和我们不一样，你需要睡觉和食物。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你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经过这么多危险，郁菀是相信雨当春的，但总是身处恐怖的环境，她的神经可绷不了那么久。

　　“我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我坚信一定会结束的。”雨当春的信誓旦旦让郁菀心里好受些，尽管这种保证听起来其实也就是一种无济于事的安慰而已。

　　“妈妈们，我找到了。”郁芊大声叫了起来，颇为高兴，这场灾难中也只有这个孩子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玩。顺着郁芊手指的方向，她们发现了楚湘。从表面上看，楚湘依旧淡定，情况似乎不错。但对手背靠背拿着枪，也是神情平淡。

　　“不对劲啊，楚湘不是速度快吗？怎么会搞不定这两人？我去看看，你和孩子离的远一点，子弹这玩意，谁知道能飞多远。”雨当春刚对郁菀说完，就见郁菀脸色剧变，大喊一句，“宝宝回来。”她一扭头看见郁芊连蹦带跳地跑向楚湘。

　　就在此刻，对手的枪也指向了郁芊，随即枪响。发生在须臾间的事，根本就来不及阻止。甚至连楚湘都没反应过来，她正全神贯注地和对手对峙时突然就听到郁菀的喊叫，才微微转头的瞬间，枪声就响起，心中突地跳了一跳。

　　郁芊一点没有危机意识，也许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危机或意识，她倒是挺开心，张大了嘴巴，好像在抛过来的花生豆。子弹飞进嘴里时还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咀嚼，然后十分嫌弃的回头对妈妈们说：“真难吃，我要吃蛋糕。”

　　雨当春的心尚来不及害怕就被弄得哭笑不得，她跑过去蹲下搂住郁芊，“好好，好吧，我保证找到蛋糕店让你吃个够。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帮一下楚湘吧。”面对险境，她的智商会急速增长，也许也就是末世养成的本能。“来宝宝，帮个忙，你朝着那两个家伙冲过去，最好能撞倒他们。”

　　“要吃了他们吗？妈妈不喜欢我吃人的，如果要吃人，你要问妈妈同意不同意。”郁芊的“天真无邪”其实还挺符合雨当春的心意，只是不好在郁菀面前流露，“不用吃人，你只要撞倒他们，楚湘就能解决他们。”她抱着郁芊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宝贝你是最棒的，去吧。”

　　郁芊可开心了，如炮弹般冲了过去。

　　而可怜的雨当春却被郁菀的“凶狠”的眼神给瞪毛了，赶紧也小心地跑过去。虽然枪声大作，但此刻郁菀的心就没刚开始那样提着了。

　　楚湘也动了，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不可能错过的。密集地射击片刻就消耗光了对手的子弹。不能这样说，应该是在对手倒地时他们的子弹尚未打光。楚湘在他们倒地时到达，双手手刀下去，两位对手便已经没了知觉。

　　雨当春也赶到了，她的速度可不上楚湘和郁芊，到达之后先踢了早已昏迷的两人，又花式夸赞了郁芊，这才想起去关注楚湘。刚靠近楚湘便闻见了楚湘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她十分讶异，“你这速度，也能受伤？”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两人十分怪异，能完全预料到我的运动轨迹。我只是左臂被子弹擦破一点皮，已经是非常幸运了。这还是得益于我的速度。”楚湘忽然想到些什么，蹲下平视郁芊，满脸和蔼，“勇敢的小朋友，能不能告诉阿姨，他们是不是和你一样能听到别人脑子的话啊？”这哄孩子的语调让她受伤的臂膀起满了鸡皮疙瘩。

　　“是啊是啊，”郁芊因为雨当春的表现，小脸一直洋溢着可爱的笑容，不停地点头，“他们想偷听，我就不让他们听。”

　　“哇，真棒，小芊芊在最棒最可爱的孩子了。”这样的浮夸让楚湘的舌头都有点打结。幸亏郁芊很喜欢这样的夸奖，笑得更灿烂了。

　　雨当春扶额叹气，什么孩子啊，求表扬求得也过分了点吧？她简直看不下去“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那张脸，转头看向楚湘，“你没事吧？”

　　“没事。小伤而已。”楚湘问她，“你们怎么过来了？解决丁磊了？”

　　“当然，这还是多亏了我家宝贝。”雨当春三言两语大致说了下经过，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女儿奴。“现在这三人都倒了，接下来怎么办？”

　　“审问。”楚湘向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竖着两根小天线的巴掌大黑匣子，说：“我来得时候这两人正摆弄着这玩意，你觉得这是什么？”她自问自答，“我看像是联络器。”

　　“他们想联络谁？”雨当春问完就觉得自己蠢透了，还能联络谁，当然是自己人。楚湘的答案也是一样的，“联络他们的人。但是我觉得奇怪，一路上所有的电子仪器都失灵，为什么他们还在向外联络？”

　　“你要把他们弄醒审问？”雨当春说：“如果这样，可要把他们捆结实，不对，也许捆不管用吧？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底牌，要让他们无法反抗才行。”

　　楚湘想了一下，“先带他们去找丁磊。”

　　“那怎么带啊？他们都躺着呢。”雨当春还未说完，就见楚湘扛着一人就走，只能翻翻白眼，认命地扛起另一人。

　　楚湘走得飞快，都让雨当春开始抱怨了，主要是她担心郁菀的身体。楚湘回头瞥了她一眼，说：“你们也真心大，留下昏迷的丁磊在这陌生危险的空间也不怕被怪物吃了。我当然要走快点，你们可以走慢点。”

　　“我发现你现在话越来越多，可一点都没有当初的高冷酷了。人啊，就是不能太熟，否则人设随时会崩的。”雨当春咂咂嘴，放慢了脚步，伸手要去扶郁菀，却引来了一记白眼。

　　“唉，你更啰嗦。”郁菀无奈地说：“而且真的心特别大。楚湘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等问清楚了，才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不是因为末世待惯了，懂得苦中作乐嘛。”雨当春微微撇嘴，“你怎么能向着楚湘，不向着我呢？”

　　“行了，我说不过你，你乖，你是大宝贝，我绝对向着你。”郁菀微微叹气，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回去重新定一下她这个小说的女主人设。一直在她身边跑来跑去的郁芊皱起小眉头跳着说：“妈妈，我才是宝贝啊。”

　　“对对对，你是小宝贝，她是大宝贝。”郁菀瞬间有点忧郁，能不能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雨当春趁机对孩子说：“小宝贝，商量个事呗，能不能别叫我那什么爸爸妈，我是大宝贝，你是小宝贝，所以你应该喊我大妈妈。”

　　郁菀内心吐槽，这话有毫无逻辑。可偏偏“纯真”的郁芊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点头说：“对哦，那你就是大妈妈了。”

　　唉，一对活宝！不过也正是有她们，自己才能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她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觉得好温暖。只是这感动还没维持一分钟，就被楚湘的动静给打破了。

　　本来两伙人就距离的不远，加之楚湘有意的快行，她们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还在昏迷的丁磊。楚湘暗自松了口气，把扛着的人和小黑匣犹如扔沙袋一样惯在地上，还好丁磊没被奇怪的东西给拖走吃了。

　　雨当春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这两人的举动吓了郁菀一跳。

　　楚湘好心解释了一句，“他们结实，不怕摔。”

　　郁菀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其实她也不会如白莲花般同情自己的敌人，只是被楚湘粗鲁的举动给惊了一下而已。雨当春却跟着拍着马屁，“我老婆就是太善良了。”

　　“善个头啊，”郁菀忍不住爆了个小小的粗口，“别闹了，快想想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雨当春耸耸肩，去看楚湘。

　　“我刚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楚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勾勾手指，示意她们一家“三口”过来，说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是没问题，但孩子——”现在的郁菀真有点当妈的感觉了，她蹲下搂住郁芊，柔声地问：“宝宝你同意吗？”

　　郁芊歪着小脑袋，“我不想听，”她指指自己的耳朵，“打开它的话，它、它、它”她的小手指指周围的“枯草”，指指的天空，指指地下，指指四周，“它们的声音全部都涌进来了，吵死了，”她指指自己的脑袋，“它不喜欢。”

　　“那就假装，”楚湘弯下腰，露出调皮的神情，“假装会吗？就是演戏。知道是什么演戏吗？可好玩了。就像是，嗯，”她想了个词，“过家家。过家家可好玩了。就是你上次和小朋友在一起玩的游戏，只是这次啊，你要和我们一起玩了。”

　　“哇，太好了，我要玩。”郁芊跳起老高，可开心。她是真的跳得高，都高出楚湘她们的身高了。只是谁都知道这孩子的怪异，已经不太惊奇了。

　　雨当春暗自捅捅郁菀的胳膊，悄声地说：“如果这个恢复了，我觉得楚湘能到幼儿园去当老师。”郁菀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还贫，真服了她。

　　“这是个不错的职业。我可以考虑。”楚湘耳聪目明，早听到了，微微一笑，之后冷静了一下自己，便给了昏迷的丁磊当胸一拳。

　　丁磊就好像被刺激到一样，“哎呀”一声，竟坐了起来，随即又倒了下，之后不住地喘气，缓了一小会儿，这才慢慢地坐起。看着昏迷的同伴，他陡然瞪大了眼睛，喊了两声，“吴浩、黄玮？”知道自己这样是无用功，他狠狠瞪向楚湘，“你真的要反叛？你对得起部里和国家对你的栽培吗？”

　　楚湘冷“哼”一声，“少拿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当部里没有告诉我实情、让我带着我的手下出来送死时，当我知道你们也有异能时，我就明白了，你们这些人早不是以前一心为国家为百姓的热血汉子了。你们为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她苦笑着转头看向雨当春和郁菀，“我最初和你们说，我是国家特殊安全局的人，其实不对，我们这个部门没有名字，直接就叫三部。没错，前面还有一部二部，后面还有好几个部门，只是主攻的方向不同。部门之间除了顶层之间能联系外，我们根本不知道其它部门是研究什么的，只是偶尔的一次巧合下，我隐约知道，一部是研究武器的，稀奇古怪的武器，很多都是超出常识或概念的。至于其余部门，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雨当春无所谓地说：“这没大不了的，全世界都知道，这是公开的秘密，但凡有点实力的国家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秘密。”郁菀也跟着说：“我也能理解，国家的强大总要有点底牌。说到底，能国泰民安，最后受益的还是我们老百姓。”

　　二人的态度让楚湘露出一丝感激，“谢谢你们。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挺了不起，可是——”她低头盯着丁磊，“这帮家伙利用我们的热血，让我的兄弟们去送死，那都是为了国家舍生忘死的年轻人。现在，你居然反问我对不对得起国家？”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丁磊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了一句。

　　“对，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所以现在，”楚湘的脸上现出冷酷的神情，“我们在这里将要审问你。”她伸手抓住丁磊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郁芊，“这孩子她能知道你脑袋的思想，别指望撒谎。你如果不信，我可以让她表演给你看。”

　　“不用表演，他们知道的，”郁芊的小手指指昏迷的两人，“这两个人一直都在偷听你们呢。我来了后他们还想偷听，是我让他们不准偷听的。他们害怕了，”她又指向丁磊，“告诉了这个人。”

　　丁磊抬眼看向郁芊，却淡定地问楚湘，“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那些数量众多的小怪物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无法分心，一时没注意到，这孩子就突然冒出来了。”说完，他还摇摇脑袋，活动了几下肩膀。

　　楚湘冷笑道：“怎么，不愿正面回答，想拖延时间让自己恢复后再来打一场？你的异能是力量，可惜连雨当春都不能制服，再加上我和这孩子，你毫无胜算。”

　　哪知丁磊反而微微一笑，“不，你错了，我只是清醒一下头脑准备回答你的问题。”他表情好似轻松地说：“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可以做到知无不言。我认了，反正即使我不说，你方也有会读心的人，那我还坚持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雨当春和郁菀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楚湘虽然面上淡然，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丁磊抛出的条件太诱人，她一时没仔细考虑，便开口指着旁边的小黑匣问：“这是什么？是联络器吗？”

　　丁磊沉默了几秒，点头，说了个“是。”

　　楚湘又问：“我们的仪器都失灵了，为什么你们的这个能用？”

　　“这就是专业性的问题了，我不是技术人员，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这玩意能找到空间节点，所以能发出联络信号。”丁磊慢吞吞地解释说：“就好像永远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物体一样，也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个空间，所以空间融合之后，总会有不能被覆盖的地方，这些地方就被叫做空间节点。也就是原有的剩余空间。他们是这么说的。”

　　雨当春嘴快，先问了出来，“他们是谁？”

　　丁磊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一些想得到你的人呗。”口气十分像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