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8、第八章

　　楚湘是最焦急的，此刻也忘了掩饰，激动地问：“是不是梦到了高维空间的智慧者？”

　　郁菀苍白着脸，摇摇头，“不是，我梦到了医生。”

　　医生？雨当春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关心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听郁菀莫名其妙地说了句，“现在几点了？今天还是今天吗？”这什么意思？她刚想问，楚湘率先反应过来，“空间已经混乱，能显示时间的仪器早不能用了。到底几点了，今天还是不是今天，我们无法得知。”

　　“那就当是今天吧。”郁菀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有点萎靡，“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我去医院，我和医生说，这几天我一直睡不好，总是做同一个梦，什么坍塌融合，什么平行空间，还有，”她忽然浑身抖了一下，“什么危险人物。”

　　“危险人物？”楚湘急忙问：“能清楚是什么样的人物？到底怎样危险？”

　　郁菀按着太阳穴，努力地回想，最终还是摇摇头，“我忘了。”

　　“不急，慢慢来。”这个时候楚湘也只能这么说。

　　雨当春随后问：“那现在怎么办？”

　　楚湘微微思考了下，说：“当然还是要找到原有的空间。”

　　“可问题是要怎么找呢？”雨当春为难地说：“你说，我们还在地球上吗？”郁菀也跟着说：“我刚才入睡前好像隐约听你说，我能感应到异空间的出现，也应该能感应到原有空间。但是我真的感应不到原有空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应。感应异空间完全就像是一种本能感觉，就好比大姨妈来之前，女人总会有点或多或少的情绪。”

　　楚湘微微摇头，略略沉思，说：“确实如此，你们说得有理，是我有点想当然了。我们是不是还在地球上都弄不清，何谈去找原来的空间呢。我刚想了一下，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原有的空间，但一定要找到要找的人。”

　　“找谁？”郁菀和雨当春同时发问。

　　“汨罗，楚汨罗。”楚湘苦涩地说：“我一定要找到她。”

　　雨当春是直线条，“都姓楚？是你亲人？”

　　郁菀横了这位一眼，心想，自己写文没人看真的是因为自己写得太差了？这人物设定，实在入不了眼啊。她敏锐地察觉到楚湘的情绪波动，小心地问楚湘，“你说得这人是谁？”

　　“我们这些孤儿哪来的亲人。她是我朋友，是我战友，更是我爱人。”楚湘眼神中夹杂着爱怜和狠厉，“汨罗和我一样是孤儿，我们被扔的地方在湖南湖北，那里是古代的楚地，所以我们姓楚，一位是湘江，一位是汨罗。天生的我们就该在一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时候产生的感情，我们也说不清楚。不过因为是同性恋，又是在秘密单位，我们只能是地下情，其他人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也是因为她。我身体素质好，归于战士一类。她智商高，一直从事秘密科研。”

　　郁菀和雨当春被楚湘突如其来的坦白给惊着了，一向是人精的家伙实话说得太溜，也让人怀疑啊。楚湘何尝很不出她们的心思，苦笑说：“事到如今瞒着还有什么用。这种情况我并不觉得靠我们能搞定。说实话，我也并不相信你们所说的那么玄乎的话。可经历了几次诡异的历险，我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决定告诉你们我的一切，就是决定赌一把，相信你们。不，应该说，我相信我的直觉，直觉告诉我应该相信你们。”

　　雨当春和郁菀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信任，也不大能让人相信啊。楚湘却不管她们，只顾说道：“我之所以能活着，就是因为汨罗。一个月前她被秘密抽调到个神秘的项目组。当时我并不知道，直到她来找我，悄悄给了我颗药，让我进入试验项目之前悄悄吃了。我问为什么，她显得很匆忙，来不及说，只是让我务必要听话。等试验完毕，等我活下来后，等我知道其他被试验者都死亡后，我这才明白了她的苦心。她一定知道些内情。不管是于公于私，我必须要找到她。”

　　“问题是，怎么找呢？”郁菀的问题得到了雨当春的附和，“你有计划吗？”

　　“现在虽然空间融合的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但好歹还留有些原有的建筑，建筑物或多或少都能给我们提供些有用的信息。顺着这些信息，应该能找到我们机构所在地。”楚湘突然压低了声音，“外面的这些人我决定放弃，就我们三个，不，带着孩子，就我们四人。”

　　“为什么？”郁菀十分不解。雨当春更是纳闷，“老百姓就剩下几个人，放不放弃也无所谓了。你那些手下，不是你的助力吗？多一个人多份力量，干嘛要放弃他们？”

　　“部门不会放汨罗走的，我要秘密带出她，但我这些手下，谁知道有哪些不和我一条心。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我的命令他们言听计从，但我不相信部门上面的头头不会安插自己人跟着我出来。每个出任务的队长就会被监视，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是我不知道，也懒得去知道到底有几个人，又是谁。哼，从古至今，国内国外，皆是如此，没什么好惊讶的。”楚湘冷冷地说：“现在我只相信自己——和你们。”

　　这种“信任”，她们也不敢接啊。这话郁菀肯定只是心里想了想，开口的话却是这样的，“谢谢你的信任。只是为什么不能和你的部门合作呢？你们部门不是一向研究古怪东西的吗？大家通力合作才能更好的应付危机吧。”她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便是众志成城共抗灾难。

　　雨当春有点愣头青，说话非常直接，“你信任我们，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靠谱。别当我们傻，不久前你还藏着掖着，恐怕还不到几个小时你突然就态度大转变，搁着谁，也不能放心吧。”

　　“我信任你们是我的事，至于你们信不信我，那是你们的事。”楚湘十分淡定，这点小诘难对于她来说简直就不算个事，“你们不觉得所谓异能出现的太蹊跷了吗？异能是我们这个世界该出现的能力吗？我不否认人类在进化，但什么事都是由量变到质变的。你们不会以为电影里面的超级英雄产生的原因都是真的吧。我怕去找部门求助不成，你们反倒被控制起来，毕竟此刻你们的价值，你们也清楚吧。”

　　雨当春不瞒地嘟囔着，“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楚湘淡定地回答，“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但想要套你们的话也是轻而易举，更何况是那些老狐狸。你们根本应付不了他们的。尤其是雨当春，你们觉得放着这么好的研究对象，部门里的人会无动于衷吗？”

　　郁菀内心是有点相信楚湘的，毕竟一同经历过生死。再者楚湘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她们拯救了世界后被扣起来，那真是欲哭无泪了。最后一点，楚湘毕竟是一个人，她们可有两个人呢，二对一，她们并不怕楚湘。只是放弃所有人，她内心还是不忍，“这些人，真的放任他们不管吗？我们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就算我们去管，就能管得了吗？这几次的危险，我们除了逃命还能做些什么呢。而且，”楚湘的脸色是冰冷的，但眼神却有一丝光亮，“你们不是说等一切结束，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吗？”

　　郁菀无语，去看雨当春。雨当春挠挠脑袋，“我那世界的郁菀是这样告诉我的，但——什么时候能做到，这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不管这么多了，”楚湘深吸一口气，“其它的办法我也找不到，除了信任你们，我想不到任何办法。所以我要找到汨罗，即使你们所说的无法实现，但和她在一起，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无所谓。”

　　“这话听着倒是让人相信。”雨当春说：“那你怎么单独离开呢？”

　　“这很容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楚湘的自信很快就被打脸了。她传达命令时并没有背着众人，狭小的空间里也无法避开众人。被指定的临时领队是跟着她多次出生入死的手下，完全值得信任。老百姓没有发言权。其他的手下虽有疑义，但也没有意见。唯独在队伍中有个不起眼的精明男子提出了异议，“副局，你提出单独带那两女一小走，我能问下理由吗？”

　　这人是这次行动临时被塞进来了，楚湘心知肚明这不是自己人，“她们三人有巨大的价值，必须要带回部里。你带着队员原地待命等待救援。这里有的食物虽然不充足，但让你们坚持个几天不成问题。我带着雨当春她们去求援。”

　　精明男子不卑不亢，说：“我们可以一起护送她们回部里，这样更安全。”

　　“狗屁！”楚湘爆了粗口，“你以为在这些未知的危险面前，我们算什么。你回答我，我们除了逃命外还能做什么？”

　　精明男子一点都不动怒，说：“副局，我们也是关心你。你一个人带着三人，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一起行动的好。”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雨当春和郁菀她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异于常人的地方。雨当春能不知疲倦地行动，这也是每次我出去搬运物资时都要带着她的原因。而郁菀她对异空间有点感应，我想也许能分辨出原空间和异空间的区别，回部里需要她的微弱分辨力。只要回到了部里，救援也就来了。而你们，如果一起行动，一来我压根也保护不了你们，二来别忘了这里还有百姓。带着他们逃命，等于让他们自寻死路。原地等待救援，好歹能为他们带来一丝活命的机会。这里的危险虽然无法抵抗，但能预测，也能防护，只要将缝隙给堵好了，你们坚持几天不成问题。至于那孩子——”楚湘尚未说完，精明男子笑道：“副局，那孩子你也不用遮掩，刚才危险时她的‘能力’，我也瞧见了，我相信也有其他人瞧见了。她们的价值，把她们送回部里，我认为非常正确。而且大家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不如留在原地待援，这也没错，毕竟面对未知的危险，大家都无能为力。但局长的命令是您不能单独行动。你应该明白，这是规矩。部长也给了我监察您的命令，若您违反规定，我们随时可以执法。”

　　此言一出，楚湘还没说什么，其他手下一片哗然，怒目而视。这精明男子被愤怒包围，竟也没有任何表情，淡然地好似不将这一切放在眼里，说：“副局也不要怪部里派我们来，您是知道的，我们的能力要是有人疯狂起来，那对社会可是巨大的危害，每次行动被监视也是无奈之举，我们在外执行任务时也曾被监视过。规矩对谁都是一样的。”

　　这精明男人的淡定让楚湘的寒意从微翘的嘴角流出，示意手下稍安勿躁，说：“行，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跟着。不过记住了，你只能带你自己的人，不能带走我的人。哼，我可不想再浪费我手下的命了。”她转身对代理领队说：“记住，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消息，你再派小分队继续去求援。然后带着大部队前进吧。小区里有车辆，你们看着办。”

　　临时领队问：“电子仪器全部失灵，精密机械也失常，如何计时？”

　　“这还用我教吗？原始的数数字。一人数一百下，等于一百秒，轮换着来，记录下来。大致估计出来就行了。”楚湘又吩咐说：“我们的重武器都丢了，但刚才我们出去时弄到了煤气罐。那怪物不怕子弹，不知道怕不怕火，如果实在没办法，你们可以试试。除了门窗的缝隙还有下水道之类的通向外面管道也要注意。这么多人集中在一个屋里不行，趁着怪物没来，多找几个安全的屋子，不然真正封闭起来，氧气也会缺的。”

　　“头儿，我们知道不能帮上忙，但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临时领队真是纯粹的关心。

　　“放心，你们也知道那两大一小有点本事，只要我能保护好自己便可以了。”楚湘看向那八个异能者，“你们也要赶紧恢复体力，真正危险来临时子弹不管用，那你们就是最后的希望。既然大家是战友，那就不能当累赘包袱。”

　　“是！”临时领队带着手下立正，恭恭敬敬给楚湘敬礼。而跟着精明男子走的只有两个人，楚湘看都没看他们，收拾了几件东西，拒绝了战友的武器，进房间把情况和雨当春她们说了。三人一合计，决定立即离开，不过身后却跟了三条“尾巴”。

　　雨当春悄声问楚湘怎么处理那三条“尾巴”时，楚湘眼神中的冰冷十分骇人，“不用管就行，记住，是什么时候都不用管。”

　　脑袋转了几转，雨当春才明白过来，禁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低声对抱着孩子的郁菀说：“哎呀，楚湘真狠啊。”郁菀白了她一眼，“她不狠，那我们就要被当成试验品给关起来了。”

　　“说得对，哎呀，还是狠点好狠点好啊。”雨当春的感慨未完，楚湘回头瞪了她们两眼，“这个时候还聊天？赶紧的，去找点物资。刚才我和雨当春搬运物资时发现六楼有一家有孩子的衣服，身形和这孩子差不多。你们赶紧去给孩子换上，你们自己也换了衣物。我去找辆车，在楼下等你们。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保温的衣物多拿些，食物少拿点，我们一路走一路补给。万一车没油了，我们就要负重前进，物质太重了不好。”

　　雨当春她们听话的跑上来，那精明男子想带着两位手下跟着，被楚湘阻止。精明男子有点不甘，说：“副局，你不怕她们跑了？”

　　“跑个屁！”楚湘发了火，“这种情况她们能跑哪儿去！她们是有点本事，但不靠我们，你觉得她们能单独活下去吗？别废话，赶紧跟我去找车。”精明男子勉强点头同意。

　　雨当春见没人跟上来，稍微大了声音，问郁菀，“你说楚湘单独和他们在一起，是不是要干掉他们？”

　　“怎么可能。在这里干掉他们，那些出来寻物资的战士发现尸体，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没听楚湘说吗，什么时候都不用管。她的意思就是在危险发生时，我们不用去救他们。”郁菀叹了声，“我发现你这个脑袋越来越木。难道我写文的水准真的非常差？我觉得挺好的。你老实说，你真的是我笔下的女主？”

　　“我发誓可以了吧。这么这个时候想起这个问题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将二维世界的你告诉我的事说给你听。你父母的名字叫……”雨当春絮絮叨叨地说着，很快来到了六楼，房门早被打开。两人分头行动，雨当春去拿背包，找物资。郁菀则抱着郁芊去了儿童房，儿童的衣服很丰富，郁菀很想挑选一番，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闲情逸致的时候，手忙脚乱地往郁芊身上套。郁芊以为是在和玩闹，咯咯直乐。

　　这也不能怪郁菀，她当妈的时间不到几个小时，给孩子穿衣服实在没有经验，又不敢去凶郁芊，只能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将郁芊打扮成了小可爱。之后抱起郁芊跟着雨当春，下楼去和楚湘汇合。

　　楚湘他们找的辆七座商务车。七座车耗油，她不乐意，可那三人不肯离开她们半步，只能暂时妥协。不立即解决这几人有她的道理。其一毕竟是战友，当然这点是最勉强的。其二，在这附近行动，尸体不好处理，也没时间处理。如果被留下的手下发现端倪，他们太熟悉自己了，肯定能看出一丝蛛丝马迹。虽然这精明男人只带了两个人出来，但谁知道留下的队伍中还有几个不是向着自己的。万一有人能活着回到部里，万一活着的人比她还先到部里，那不但她的罪名是坐实了，再想救出楚汨罗，可就难上加难。她一向小心，这么蠢的事可不会做的。等到危险来临时，让他们自生自灭岂不干净。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一点都不相信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危险，部里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派她带队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探察情况的？她的身体状况，汨罗私下的动作，部里真的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她更不相信的是，部内就她一个人能活下来产生毫无副作用的异能？精明男人只带两人跟着她们，是真的信任自己还是有所依仗？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心思转了许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雨当春和郁菀只是普通人，不管几维世界，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她们对那三个男人十分不满。安排座位的时候，精明男人要坐副驾驶，让两个跟班分别和郁菀、雨当春坐一起。雨当春岂能让郁菀和别的人坐，万一这人起什么歹心，她都反应不及。郁菀也不乐意，如今除了雨当春外，再难有其他人给她安全感了，人心什么的，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赌一把。

　　楚湘老神在在，一点都没有插嘴劝架的意思，悠闲的很。

　　精明男人一开始还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说坐在一起是为保护她们，奈何这两女人油盐不进，最后精明男人忍不住向楚湘求助，“副局，再这么耽误下去不好吧。”

　　雨当春叫嚷说：“耽误就耽误，我们可不怕。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走我们的阳光道，你们走你们的独木桥。”

　　“你敢！”精明男子这时眼中突然闪过凶光，“你们必须回部里。否则——哼。”话说一半留一半，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

　　“否则什么？”楚湘阻止了暴跳的雨当春，反而是微笑地看向精明男子，“她们如果非要走，我可拦不住，也没本事拦、正好让我看看你和那两个同伙的本事。”

　　精明男子陡然间换了副无可奈何地表情，说道：“副局，我是太焦急了，毕竟还有那么多兄弟等着我们去求援。您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我们听您的。”他恭敬地向雨当春她们道歉。这操作让雨当春她们都有点发愣，脸变得太快，她们可有点反应不过来。

　　“知道我是头儿，就别越俎代庖。”楚湘冷笑，“那些兄弟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和你们这种临时被塞进来的家伙可没感情。别把他们当借口，我听着恶心。”见精明男子咬咬牙，没有吱声。她这才慢慢悠悠地说：“你开车，我坐副驾。郁菀和雨当春还有孩子，坐第二排，你那两个同伙坐最后面。”精明男子的这番“表演”逃不过她的眼睛，这种能笑着忍耐的人，不是有所图谋，就是老奸巨猾。恐怕这两点，精明男人都有。她如果开车让精明男子坐副驾，那等于就是让自己的一侧完全暴露给敌人。她不可能一边开车还能一边很好的提防敌人。虽然开车能控制车辆，但对她来说，构不成威胁，她的速度异能保证她不用害怕突发状况。当然，她也更不可能让郁菀、雨当春和孩子分开坐，控制了郁菀就等于控制了雨当春，也很有可能等于控制了郁芊。虽然那孩子是个未知数，但她也不会冒这个险的。

　　精明男子抬眼看看自己的同伙，点头同意了。

　　雨当春让郁芊坐在她们中间，拍拍郁芊的小脸，叮嘱说：“好女儿，你反过来跪坐在椅子上，看着后面的两个家伙。我负责盯着那个驾车的，这三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声好女儿叫的是毫无压力。

　　郁芊用力地点头，觉得这样坐着挺好玩的，一边眼睛也不眨盯着后面的人，一边问着郁菀和雨当春，什么是好人。郁菀只得强打精神，去回答“十万个为什么”。

　　车子发动了，精明男子问楚湘怎么走，楚湘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去，回我们开始来得地方。”

　　精明男子和他同伙没有问为什么，反倒是郁菀她们禁不住好奇心。郁菀开口问出声，主要是摆脱孩子的提问，这问题一个接一个，实在太难了。

　　楚湘三言两语地解释了，“我们来时电子仪器还能用，说明那个异空间的磁场影响并不严重，我要回到那里，看清楚电子地图，再决定我们的方向。”

　　雨当春关注点一直在那三个男人身上，小声地问楚湘，他们是什么人。说是小声，但在狭小的空间里，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特别清晰。

　　楚湘嗤笑，“每次执行任务，部里都要塞几个新面孔，一来是防止全是老面孔长久在一起感情深了，会拉帮结派。二来自然就是派人监视着。监军嘛，自古有之，不足为奇。不过我这人一向好奇心不重，不爱打听乌七八糟的事。但——”她歪头看向精明男子，“今时不同往日，前路危险，同路相伴，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

　　精明男子假笑，说：“副局问话，不敢不答。鄙人叫丁磊，后面两位是我们的同事吴浩、黄玮。副局应该认识他们，有次部里开会，副局坐的位置离他们可不远。”

　　“我记性不好。”楚湘冷冷地说，脑袋却疯狂地搜索着这两人的信息。她依稀有点印象，好像在她被当做试验品的前几天，部里开了个会议，会议的主题十分无聊，不过去的人都是精英。这两人好像就坐在她后面不远的地方。等等，她心里一紧，这次开会的人里面有很多和她一样成了试验品，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情况。陡然间，直觉让她脊背发热，万分警惕起来。

　　丁磊不以为然地笑笑，“记不住我们没关系，但副局可一定要记住回去的路线。”

　　楚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不用提醒。我相信，上面能派你们来，说明你们肯定是有本事。记路的事不用我操心。”

　　“话不能这么说，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副局的。”丁磊恭维着，眼神只看着前方的路，一点没有异常，压根也不需要楚湘指路。

　　所谓回去的路其实根本不算路，有种在荒漠戈壁开车的感觉，只是四周的景象实在诡异。荒凉景色才入眼没几分钟转眼就见到了大片古怪的森林，放弃的直升机就在不远处，好像已经荒废了万年。又转眼，沙漠到了，透过飞扬的尘土能看到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这些场景明明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但却偏偏一起出现了。

　　郁菀是越看越心惊，干脆将郁芊抱在了怀里，紧紧靠住了雨当春。郁芊没有忘记自己这位爸爸妈给自己的使命，把下巴搭在郁菀的肩膀上，依旧紧紧盯着后面的两人。若是换做其他人被这样古怪的孩子眼错也不错地给盯着，早就心里崩溃了，但这两人愣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楚湘早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好似不经意地问：“丁磊，你这两个同伙一直没出声，难道不会讲话。”语气是玩笑般的，丁磊也是用同样的口气笑着说：“他们一向木讷，问十句回答不了半句。”

　　“这样愣头愣脑也能出来执行任务？连任务表述都不清楚，怎么传达准确的信息给战友？”楚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顺便看了看郁菀。雨当春她是不指望了，这家伙太直接了，脑袋有点拐不过弯。

　　“他们就是因为这点吃亏，所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被其他小队排斥。我以前带过他们，除了木讷，这两人还是有本事的。这次任务正好只有他们闲着，我就带着他们来了。”丁磊说得轻松。楚湘听得更加心紧，虽说执行任务的队伍不止她这一队，但多多少少互相都知道对方的，被其他小队排斥的队员，她怎么没听说过？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郁菀很好地接收到了楚湘的“信息”，对这三个男人更加警觉。她内心既惊讶又恐惧地发现，开车的这个男人竟直接开回了目的地，稍微在心算下，这过程的时间最多只有短短的十来分钟。那座商场早就被掩埋在巨大沙丘之下，只有周围零星散落的武器提示着这里曾经出现的恐惧场景。问题是丁磊是怎么知道路的，方向居然一点都没有错？连粗线条的雨当春都知道这点太不不对劲了。这也是楚湘的疑问。

　　也许是察觉到对方的不信任，丁磊“好心”地解释说：“虽然我们看似跑了很长时间，但其实因为空间融合导致的错觉，我们并没有跑多远。”楚湘心里突了一声，听丁磊继续说：“我这人天生记忆力好，曾经因为好奇，在网上找过记忆力训练这方面的内容，也感兴趣练过一阵。基本上我可以记住我想要记住的东西。虽然各个空间混乱的夹杂在一起，但只要没有变化，要记住大致的细节也不是难事。”他笑了笑，“副局，现在看你的了。”

　　“看我什么呀，你既然能记住详细的细节，干脆直接带我们回去。”楚湘冷淡地说。丁磊依旧笑着，“我们是坐直升机来的，地上的细节我可没看到，我只知道部门离这里的直线有七百三十公里，如果开车，按照时速百公里算也要七个多小时，但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再者谁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还是要靠副局用您的授权打开地图。那地图可是军用地图，非常详尽。我相信有了地图，根据少量的幸存建筑，我们应该能回到部里。”

　　楚湘对这说法嗤之以鼻，“你都有部长和局长的命令，怎会没有这样简单的授权？”

　　“您也知道这次行动匆忙，我们还没来得及被授权就跟着您出发了。”丁磊说得是不是实话已经不重要了，楚湘不想和他扯皮，拿出一个像平板的电子产品，可惜打开后依旧看不清任何图像，频繁闪屏。

　　“这玩意有抗强力干扰的能力，一开始进入这里也没有出现问题。难道是第二次空间异动后磁场有强烈的改变？还是异空间的磁场压根就不同于我们环境的磁场？”丁磊看向楚湘，却得不到答案，也不生气，自顾自地问：“副局，现在怎么办？”

　　楚湘犹豫了几秒，命令说：“继续往前开，寻找其它幸存的建筑。”

　　丁磊三人对视一眼，听话的上了车，只有郁菀和雨当春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楚湘为什么有这个决定。楚湘解释说：“也许有其它地方只有一次空间融合。也许还有那里还保留着我们原本空间的磁场。”还有一段心里话她无法当着丁磊他们面对这两人说出，只能微微使了个眼色。

　　可这眼色雨当春看到是一头雾水，郁菀是觉得不妙，但她也不明白楚湘。两人干着急，也知道不能问，只能憋着。

　　又过了几分钟，楚湘再次回头，眼睛看向郁菀，表情显出十分关怀，“怎么样？你身体还能坚持住吗？”

　　这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问候让郁菀瞬间懵圈，可有过连番凶险经历，她反应也是很快的，顺着楚湘的话接了下去，“很不舒服，我——”她见楚湘眼神往车外瞟了一眼，不知怎的，心有灵犀起来，“我真不行了，我很晕，不能再继续坐车，我要下车休息一下。”

　　雨当春本来是糊涂的，她和郁菀有点真正心灵相通的意思，别人的话她不能理解，但郁菀的话，即使她不能理解，她也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她大声喊了起来，“停车停车，我老婆退烧不久，又拼命地逃命，现在实在坚持不住。她要下车去透透气。你快停车，不然我要砸车门了。”

　　丁磊无奈地踩了刹车，依照他往日的性子是不可能惯着这样的家伙，只是来之前他被告之了秘密任务，正好这三人符合任务的需求，所以他才一再忍让。说句实话，他们这三人还真不把楚湘放在眼里，就更加不会把那俩女人放在心上，只是那孩子有点奇怪，但他对自己人的本事有充分的信心，根本不会怕的。

　　这是片荒草地，但仔细看，所谓的草像是一根根软绵绵的棉线裹缠在一起，偏偏还很坚硬，竖直地生长着。

　　雨当春和郁菀生怕这又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特意找了块空地这才坐下休息。楚湘靠着她们坐下，摆弄着手中的平板，斜眼看着丁磊他们。丁磊只是对吴浩、黄玮点点头，然后就见那两人向四周走去。而丁磊则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似乎在警戒。

　　楚湘忽然朝丁磊笑笑，“你们三人居然不用语言沟通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佩服佩服。”

　　丁磊也笑了，“没什么，战友在一起时间久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副局是久经战场的人，肯定也有心有灵犀的手下。”

　　楚湘只是微微一笑，陡然转移了话题，“请你离我们远点，女人要方便，你离着太近，实在不方便。”

　　丁磊没有犹豫，点头转身又退开几十米。

　　“看来他是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怕我们跑。这说明什么？”楚湘的问话引来雨当春的直接回答，“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怕我们。”

　　“这算什么答案。”郁菀“嗤”了一声，抱着依旧在盯着远方的郁芊。这孩子还真听话，居然还在盯着那两人。

　　楚湘笑了下，“雨当春说得没错。他们是不怕我们。不怕你们两个，情有可原。不怕郁芊，这就有点自信了，但不怕我，这就非常奇怪了。我的实力部里应该知道，他们是奉命来监视我的，不可能不和他们说的。所以只能说他们有实力不怕。”

　　“有实力不怕你这个异能者？除非——”郁菀脱口而出的话让楚湘缓缓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