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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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斗角惯了，乍然间遇到这两个小“白纸”，楚湘连稍许骗一点的动力都没有。再者，骗她们又有什么用呢？在如今的形势下还骗来骗去没有任何意义不说，还要小心被识破后陷入翻脸境地，一旦翻脸，她少的可不是两个助力这么简单。虽然雨当春和郁菀说得不清不楚，但据她观察，估计这两人心里也是知道点皮毛。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作用不可小觑，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雨当春和郁菀哪会知道楚湘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老实模样。楚湘在这种目光下毫无压力，露出极其诚恳的表情，说道：“那些内部乱七八糟的事你们不听也罢，我就捡重点的说吧。人体试验，只要是有点实力的国家都会进行，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谁都想造出超级战士立于不败之地。本来我们部门的研究方向也是如此，研究对象基本上都是孤儿。我记得在我三十岁之前试验还是中规中矩小心翼翼的，主要是用药物来提升战斗力。之后不知怎的，风向突然变成了改造基因生成异能。由药物到基因，这步子跨得也实在太大。”
郁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片刻，才问：“你三十岁之前？那你现在多大？”
楚湘清清嗓子，笑道：“我今年三十啊。”
“什么！”雨当春差点叫起来，“你三十岁？那你说你三十岁之前那什么，三十岁之后那什么，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已经好多年了，你你，你能不能说话说清楚一点。”
“开个玩笑嘛，轻松一点，我觉得你们的表情太严肃了。”楚湘耸耸肩，“没错，就是在一个月前，我们这些人才获得了异能。”
“一个月前？”郁菀简直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心中隐隐起了个念头。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楚湘狡猾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能这玩意，以前我以为只存在于小说中，可是——”她眼神一暗，“第一批试验者十九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第二批十九人，幸存三人。第三批十九人，幸存的就是你们见过的那八个废物。表面上看，幸存率在稳步提高，不过可笑的是异能的效果却是直线下降。到了第四批试验的十九人，全部幸存，但全部没有异能。”
“那你为什么能活着？”“你的异能是什么？”雨当春和郁菀“默契”地同时问出，只是关注实在不同。郁菀明显侧重于感性的活着的问题，而雨当春则关心异能的实效问题。
“你们的问题太多了，按照规矩，该我提问了。”楚湘眼神闪了闪，“你们的异能是什么？”
“这算是两个问题吧。”雨当春不满地说。郁菀劝说道：“算了算了，老底都说了那么多，这个问题算什么。”她苦笑着看向楚湘，“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相信，我真没什么异能，就是在空间融合之前有点小感应，时间很短，压根没什么作用。”
“我也没什么异能。”雨当春在楚湘的目光逼视下，嘟囔了一句，又说：“那什么，不知道累，不知道疲倦，算异能吗？”郁菀可耻地红了脸，她自己写得文自己最清楚，末世本来写点异能才是王道，结果给她写成了种田文，种田可不是只需要体力好嘛。
楚湘嘴角微抽，这两人的答案让她简直无语。正想要多套点有用的信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丑孩子郁芊一蹦一跳地跑过来，自觉地靠在顿时微微有点僵硬的郁菀怀中，夸张地打了个哈气，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饿了。”
又饿？这话郁菀也只敢想想，赶忙将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郁芊正要直接塞进，雨当春不管不顾地怒了，一下子抢过郁芊手中的食物，教训说：“吃东西要小口小口的吃，你那样直接吞，那不是人的吃法。”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楚湘暗自戒备，却并不是特别担心，刚才和孩子的对话，她已经试探出郁芊那白纸一般的性格，只是还不完全放心，所以才戒备一下，以防万一郁芊突然暴走，她也好有准备。
果然，郁芊回头看了眼其他人，学起了人类吃饭的模样。郁菀悄悄瞪了雨当春一眼。雨当春也知道自己有点失言，她只是看不惯这孩子一来就靠在郁菀怀中，醋意太大，一时也忘了顾忌，再说她是经历过可怕的灾难，即使对这孩子有顾忌，也并不像郁菀那样十分的害怕。不过出乎在场三个大人的意料，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郁芊竟完全有了人类小孩的行为，如果不知道这孩子的来历，根本看不出她和人类小孩的区别。
楚湘心里更加有底，但仍不敢大意，笑眯眯地问：“可爱的小朋友，你从哪里来啊？”活脱脱一副“狼外婆”的模样，让郁菀和雨当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郁芊的回答绝了，“我从妈妈肚子里来的。”
楚湘顿时傻眼，郁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而雨当春则哀怨满满地看向郁芊，极度不满，“喂喂喂，郁菀是我老婆，我老婆，重要的事说三遍，我老婆。”
“我知道啊，”郁芊歪着脑袋，说：“你是女的，也是妈妈，可我已经有妈妈了，妈妈妈妈，我都不知道喊谁了。所以你当爸爸，嗯，可你是女的，哇，我知道了，”她拍手笑着，“我喊你爸爸妈。”
雨当春觉得自己要“阵亡”了，郁菀乐得差点笑出声，完全忘记了刚听到郁芊回答时的尴尬。
楚湘也笑了，但她没有忘记正事，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在郁芊这个古怪孩子面前提起，便暂且压下了诸多疑问，等待郁芊再次离开。哪知手下过来报告，修整完毕，请示命令。如今首要的任务还是要解决物资短缺问题，所以她下令继续前进，寻找可能存有物资的地方。还是老规矩，军队在前，百姓在后，留有几人断后，以防突发情况。这次她是牢牢地将雨当春她们“一家三口”带在了身边。
她们起身的时候，路过那位“救”过郁菀和郁芊的老者，老者吃惊万分地指着郁芊，问郁菀，“你这孩子的头发，长得这么快？”
郁菀一时哑口无言，怎么解释都不对啊，她求助地望向雨当春，雨当春也是一脸懵圈。跟在旁边的楚湘听到了，反应极快，“她女儿患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病，叫毛发紊乱综合症，头发长得时候极快，掉得时候也是极快的。据说全世界几十亿人，得这种病的人还不到一百个。”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老者瞬间就相信了，直摇头叹气，替郁芊可惜。吓得郁菀赶紧带着孩子离老者远远的，生怕老者再问什么，她虽然爱写小说，但脱口而出编瞎话的本领基本等于零。好在她们跟楚湘在一起，自然是走在队伍的前面，与那些百姓是分开的。
得知郁菀能感觉到空间融合后，楚湘的注意力就分了一半给她。
郁菀走不了几步就开始喘了，抱着孩子，即使再没有份量，她一刚发过烧经历过剧烈逃命的康复病人，也没有多大力气。还是雨当春接过了抱孩子的任务。孩子也乖觉，竟不吵不闹，只是在雨当春怀里问了郁菀一个问题，“妈妈，我是女孩子吗？”
“是啊是啊，郁芊就是女孩子的名字。”郁菀现在对于孩子的古怪问题有点免疫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心里还有种古怪的和谐感，只是怎么回事？不过孩子的下一个问题让她差点左脚绊倒右脚，“妈妈，女孩子的身体长得是什么样子的，你能给我看看吗？”
“妈妈是女人，早就不是女孩子了。”郁菀硬着头皮回答，“等会儿，妈妈会慢慢告诉你的。”她还能怎么说，只能先糊弄一下呗。
雨当春的脸早沉了下来，哪知这熊孩子转脸就看向她，“天真”地问：“爸爸妈，你是爸爸，又是妈妈，所以是一半男的一半女的吗？”她当场彻底黑了脸。郁菀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楚湘眼眉弯弯，暗自感叹，这些普通人虽然在灾难来临时无措惊慌，但只要有点阳光，立刻又灿烂起来。不对！笑意在翘起的嘴角凝固住了，她忽然察觉到一个巨大的问题。是，人是可以在苦中作乐，可以乐观坚强，但郁菀这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在突然失去父母没多久就可能乐观的笑出声吗？除非是毫无人性。以她的眼光来看，郁菀只是个普通女孩，温柔孝顺，怎么转变为没心没肺，除非这所谓的乐观背后还有个重大的隐情，这才导致郁菀并没有那么悲痛。哎呀，她有点懊悔，刚才应该先问这个问题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说不定就是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一定要找个机会问清楚。她正暗自思考时，最先派出去的探看情况的小分队回来禀告，说是不到三公里处有十来栋高层建筑，应该是住宅区，只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坐标也定位不了，根本不知道是哪片小区。
“周围情况呢？”楚湘问。
手下说：“周围有无数个土堆，大约有一人高。也没什么动静。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敢过去仔细查看。”
“你们做得没错。这种情况下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楚湘并没有责怪手下，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她知道面对的危险情况可是远远超出了整个世界能控制的范围。她瞥见了雨当春，心中划过一丝算计，笑眯眯地过去，“前面发现了住宅区，但只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都被土堆包围了。住宅区里肯定是有吃的，但是情况不明。我觉得我们两个是过去勘察情况的最佳人选。”
雨当春一口否定，“我就是一普通人，我去能做什么。你跑得快，溜得也快，如果遇到危险，那我怎么办？”
“你普通吗？”楚湘小声地说：“你怎么办？我是跑得快，但你可以不停地跑，算起来，你更牛。”
论嘴上功夫，十个雨当春也不是楚湘的对手，被堵地顿时哑然。楚湘继续说：“我们两个打先锋，才能最小的减少伤亡，人员齐整才能更好地保护你老婆和你家孩子。”说完自己忍不住抿嘴乐了。
而雨当春居然也禁不住点了点头，“行吧，我去，但是丑话说前面，我老婆，就是郁菀，你可得让你手下保护好了，否则——”她虽然普通，虽然没什么心眼，却也不是什么都傻。二维世界里她能成为主角，也是三维世界的郁菀给自己加持的光环。但在三维世界，在这种大环境下，仅凭她一人根本不可能保护好郁菀，还得依靠别人。
“没有否则，他们都是正规的军人，为了命令能牺牲一切。”楚湘知道刚才的话其实有点逼迫的意思，不过她实在也没办法。别的人她真指望不上。见雨当春勉强点头同意，她下令原地待命，进入战斗状态戒备。又特别命令那八个异能者以保护好郁菀为优先命令。然后自己带着几名精英，拉上雨当春朝住宅区急速前进。
眼前的场景实在诡异，十几栋高层大楼似乎坐落在矿无人烟的荒野，一点人气都没有。小区的大门还是完好，上面刻着小区的名称，楚湘命手下去查，手下摇头说这片磁场太强，任何电子仪器都打不开。
楚湘并没有讶异，这种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吩咐手下自成一队，她和雨当春组成一队，进入小区，一切还是以保存性命为先。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实力？”雨当春其实并不害怕，毕竟她见识的恐怖景象太多了。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楚湘这么信任自己。
“这不是信任，而是最佳配置。你这人没有领导才能，如果让你带着我手下，我不放心。让我手下带着你，我怕你不听他们的，他们也压制不住你。所以，”楚湘耸耸肩，“干脆我们组队，他们一队，只要他们不硬抗，我相信，安全撤退还是有保证的。”
“你这人倒是会算计。”雨当春“切”了声，以示不屑，阔步走向了离她最近的一栋高楼。
粗略数了一下，这里的大楼约有二十几层，没有电，电梯等于摆设。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爬到顶层，从上往下搜索。两人的体力均是顶级，到达顶楼也不见疲惫，唯一头疼的是，明显的高档小区，各家各户的门都是密码锁。怎么开锁呢？只能暴力破坏。
怕枪声会引来未知的麻烦，楚湘利用速度和手中捡来的金属晒衣架冲击门锁。门锁的质量毕竟不可能特别结实，轻易就被冲坏了。雨当春也真正见识到了楚湘的能力。
如今这个时代，购物太便捷了，所以家家户户的存粮并不很多，而且这小区的入住率也不是特别高，可想而知她们的收获其实很小。她们两人也拿不了东西，只是在安全的房门上做了标记，以便后面的人过来拿。
整栋大楼逛下来，并没有危险。但人呢？没有危险，人都跑哪儿去了？另一个小分队的人也出来了，他们中间有人是开锁能手，能轻易进去。得到的情况是一样的，每户的房门都锁得好好的，屋里的一切正常，就是没有人。直觉告诉楚湘，一定有问题，但这里可不是讨论的地点，她决定先带人回去商量一下，就在这时突然听雨当春喃喃自语，“怪了，好好的怎么起雾了？”她抬眼望去，确实在不远处飘来了团团雾气。不对！这不是雾，起雾是大面积生成水汽，而眼前的“雾气”却是一团团，更像是一股股抱团的烟气。
枪声骤然响起，是大部队的方向。楚湘拔腿就往回跑，而雨当春紧随其后。出了小区，就见那些土堆上冒出一股股的“团烟”，这些“烟”往她们方向涌来。
楚湘心知不妙，大喊，“避开这些‘烟’，不要沾上。”话音尚未落地，在最后面的一名战士惨叫了一声，被“团烟”裹住。有的战士红着眼，瞬间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冲着“团烟”开火，却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子弹落入“团烟”中悄声无息。
也就十几秒后，裹住战士的“团烟”四散开来，加入了其它“团烟”中，又冲着他们飘了过来，而那名战士却消失无踪了。不需要任何命令，众人拼命奔跑，甚至心里的吃惊大于恐惧，这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大部队那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这边身后恐怖的“团烟”紧追不舍。楚湘的大脑急速开动，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雨当春发狠了，狂奔向大部队。
本来大部队是在离着那片土堆挺远的地方待命的。“团烟”刚开始飘过来时大家也以为是雾气，不过战士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所以开火试探了一下。这一试探却糟糕了，“团烟”冲过来的速度更快了，不光是战士，就连郁菀这些老百姓也发觉不对劲了。等战士们发现开枪压根没用时，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还能勉强镇定，但百姓可就完全谎了，四散逃命。但是这“团烟”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等雨当春看清楚不远处的情况时，目眦欲裂，这不是愤怒，而是吓得。郁菀逃命时竟不忘抱着郁芊，她本身就是个普通人，又生病刚痊，虽然她已经觉得自己在拼命奔跑，但速度在雨当春的眼中却如蜗牛一般慢。
眼见身后的“团烟”就要沾上了，雨当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下一刻她浑身的力气就要被抽光了。万分紧急时刻，被郁菀抱着的郁芊正好面对着“团烟”，这孩子一点没有害怕的表情，也许是还没学会人类丰富的表情，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团烟”，等“团烟”到了眼前，突然张大了嘴，好像是吸面条一样，将“团烟”尽数吸了进去，好像还轻轻地打了个饱嗝。
雨当春浑身激灵了一下，径直冲了过去。郁菀还不知道身后的情况，跑得都快喘不上气，感觉两条腿软得不行，马上就会倒下。猛地身后被股力量拽住，她吓得魂飞魄散，双眼一翻觉得自己要晕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亲吻声。尽管十分害怕，她的大脑还是潜意识地控制不住地回头了。就见是雨当春正抱着郁芊的脑袋不住地狂吻。她的大脑犹如蹦极一般，完全“死机”。身体这才后知后觉地瘫软下来。
雨当春一下子抱住了郁菀，絮絮叨叨地将刚才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郁菀晃着昏沉的脑袋勉强听了个大概，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楚湘虽然被突发情况搞得焦头烂额，但一直有一份注意力在雨当春她们身上。郁芊“吃团烟”的过程，她瞧得真切，其它的“团烟”似乎预感到危险，竟退却到土堆，顺着土堆上面的小洞穴缩了进去。她暗自松了口气，先顾不上雨当春她们，收拢队伍，清点损失。损失十分惨重，现代的武器在面对未知的生物时一点作用都没有，没了武器优势，这些战士就是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强壮点，他们还要护着那几个鸡肋般的异能者。无法抵抗时为了命令，好些人都以身当食物冲进“团烟”中，用牺牲来延缓“团烟”的速度。而百姓就更不用说了，侥幸活下来的也只有几人。
楚湘强忍着悲痛，命令队伍收拢，她带出来的人，如今只剩下十几个，这其中还包括那八个无能的异能者。她这时候也冷下脸，看着这八人，“你们的命是兄弟们用自己的命换的，从此刻起，没人再保护你们。”这八人红着眼眶低着头，这种滋味没人愿意体会。
楚湘又命令大家往小区靠近，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区没有人了，这种“团烟”般的怪物，也许是怪物群，压根就没法防备，只要有条缝就会给它们可乘之机。到了小区，楚湘让大家进入室内，堵好一切有缝隙的地方。又将郁菀和郁芊安置在单独的房间。这户人家装潢奢华，床一看就不便宜，看得出郁菀躺在上面睡得舒服。郁芊坐在旁边，眨着大眼睛看着妈妈。
之后楚湘拉着雨当春出去搬些食物，她不想再有任何人牺牲，只能临时“征召”雨当春。
雨当春肯定不愿意，郁菀还未醒过来，她不放心。但楚湘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去，郁菀需要食物，甚至也许需要药物，她们必须出去。所以她只得叮嘱好郁芊，让这奇怪的孩子照顾好郁菀。她现在也只能信任这孩子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明知这孩子是要打双引号的，明知这孩子更危险，但就是不得不依靠这更危险的郁芊。但愿一切都能安稳。
好在她们陆续的几趟搬运都没有再碰到“团烟”般的怪物。常见药很多家里有备有，食物不多，但剩下的人也不多。勉强够了。房中的煤气水电早停了，做饭是不可能的，劈开家具生火更不可能，在密闭的空间那是死路一条。只能吃点零食喝点矿泉水对付。
郁菀也醒了，她只是累狠了，有点脱力而迷糊起来，休息片刻，很快就醒了，只是浑身酸痛乏力。见郁芊乖乖坐在身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心中涌出莫名感动，顿时忘记了郁芊的真实身份，搂着孩子亲了亲孩子的面颊。人就是这么健忘，经历过生死，关系顿时会变得紧密无间，以前的一切也都忘记了。
雨当春进门就见到这幅母女融洽的场面，高兴地裂开嘴巴无声地大笑，将分来的食物大部分递给了郁芊。
郁芊可高兴了，靠在郁菀的身边，吃得不亦乐乎，含糊地说：“那些小朋友真的没有骗我，妈妈们真的会把最多的好吃的给我的。”
“对对对，不但是好吃，以后啊，好玩的好看的，我会统统买给你带你去的。”雨当春发誓，救了郁菀的一命，就等于救了她自己，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一家三口”还在其乐融融时，楚湘推门进来，顺手关上门，直视郁菀，“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伤心？”
这冲进来没头没脑的问一句让郁菀茫然，“什么意思？”
“你父母没有了，刚才的惨状，你也见到了，但是你的情绪却并不是异常痛苦，这不符合普通人性的反应。”想到自己的手下，楚湘的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颤声质问。她这样脆弱的模样让郁菀心中软了起来，实话实说，“因为雨当春告诉我，一切都可以回到以前。”
楚湘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回到以前？真的？你们没有骗我吧？”她眼中希望的光芒太过强烈，让被注视的雨当春有点心虚，“他们是这么许诺的，但具体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湘激动起来，“我必须要知道全部事情。这样，为了交换，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我也有特别隐秘的情况。我们可以互相交换信息。我发誓我绝不隐瞒，如果有隐瞒，就让，”她咬牙发狠，“就让郁芊吃了我。”
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雨当春和郁菀交换了眼神，见郁菀同意，咬牙跺脚发狠说：“算了，干脆都直说吧。怪物越来越可怕，顶也顶不住了，干脆全部说出来，说不定能找到办法。我先说。”她顺了下思路，“我能从二维世界逃出来时那些高维世界的智慧者许诺只要恢复正常，那些他们就可以让我们的世界回到以前。”
“什么恢复正常？如何恢复正常？”楚湘接连发问。
雨当春说：“我真不知道了。我也想问清楚，但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也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把我送出来了。我只听他们说了一句，问郁菀，他们和郁菀沟通过，在梦中。”
郁菀摇摇头，无奈地说：“这一个多星期来我是一直做些古怪的梦，可我不知道这些梦有这么大的作用，我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压根不敢去回想这些梦境，强迫自己忘记，甚至还去看了心理医生。梦境里到底说了什么，我现在真的记不太清楚了。”
楚湘焦急地问：“那怎么办呢？”
“让我老婆再熟睡做梦。”雨当春接话说：“那些高维世界的智慧者是这么说的吧。”
“可我现在睡不着，即使发烧睡着了，也不安稳，压根就没有做过梦。”郁菀也急。
“有希望就好。”楚湘心里有了点底，“现在我来说。我告诉过你们的，异能试验仅仅就是在这一个月。为什么，上面其实一直瞒着，但我突然接到了人体试验的资格，觉得不对劲，以前我们也有过人体试验，只不过是吃些药片。但这次却是进入古怪的仪器。我家那位也不放心，我们费了心思，利用手中的权利，打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一个月前我们部门突然出现了个专家，异能项目就是在他的主持下开展的。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我家那位被招到了这个项目组里。我和她的恋情是地下恋情，部门里没有人知道，她悄悄地顺了点药物，在我进入试验之前给我注射了。那药物是种稳定剂，稳定突变的基因，讽刺的是效果很不稳定。我家那位给我注射的是最开始研制出原始的那一支，副作用太大，本来是要被弃用销毁的。那支是有效果，但副作用太大，几乎会丧命，那就等于试验失败，所以他们又重新研制了温和的试剂，但结果你们也知道了。这就是个矛盾，只要我幸运的成功了。”
郁菀猛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我觉得我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特别重要。”
雨当春怕她打坏自己，忙抓住她的手，连声安慰，“哎呀，不急不急，咱不急，慢慢想。”
“我怎么能不急，我爸妈——”说着，郁菀掉了眼泪。雨当春忙认错，连番哄着。就连郁芊也伸出小手，“妈妈别哭，爷爷奶奶会回来的。”
郁菀紧紧抱着孩子，心中竟有种这就是我亲生女儿的感觉。太贴心了！
楚湘也急，异常的急，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急也没有用。她强忍着心思，说：“雨当春说的对，现在急也无济于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事，就是因为直觉让我隐隐觉得，我们知道的事一定有关联。”
“直觉？你是靠直觉判断事物的？”雨当春觉得楚湘的话挺不靠谱。
“不，以前我也不靠直觉，但——”楚湘苦笑，“有了异能后似乎以前从不相信的直觉也开始强大起来。”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尽管有点不信，但雨当春此时也只能相信了。谁叫这里最强大的人就是楚湘。而且她虽然笨，但经历过灾难，更经历过各种人性，楚湘是不是真的对她们有诚心，她应该是能看出来的吧？
其实这也怪郁菀，郁菀身为普通人，能想像出的人性险恶能有多黑暗呢？她的小说又如何写出深度呢？雨当春这样女主，不过是她一湘情愿的设定罢了。
楚湘是人精，雨当春她们的心思很容易懂，但她也确实是真心的。经历的一切让她也不得不真心。没有爱人之前，世界是否毁灭无所谓，反正她是孤儿。可有了爱人，那这个世界和她爱人，还有她自己就必须好好活着，不惜任何代价！她就是这么自私。所以她说出的办法是这样的，“我们先要想办法确定方位，要么找到回部里的路，要么联系上部里。”
雨当春不解地问：“联系上或找到了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场灾难一定和我们这所谓的异能产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不能被动地等待郁菀去联系上高维世界的智慧者给我们答案。一来我们没有时间，二来，这个答案到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必须主动，最好能先找到那个专家，详细问清楚。”楚湘暗自有点惭愧，其实她私心是想先联系到她的爱人。
雨当春没听出不对劲，觉得也有道理，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楚湘说：“目前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是其它，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必须要回到我们自己的空间。”
雨当春皱眉，“这可就难办了。空间融合的最初是两个空间融合，但很快就不是只有两个空间融合了，融合的空间会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是无数空间同时融合，找到原有的空间太难了。除非有人能感应到自己的空间。”
感应？楚湘灵光一闪，“郁菀，她能感应到异空间的出现，那反过来说，她也应该能感应到原有的空间。”
雨当春半信半疑，“真是这样吗？”
两人一起看向郁菀，却见伸出小手指放在嘴边，“嘘——妈妈睡觉了。”郁菀怪不得一直没出声。
雨当春怕郁菀像上次一样是生病昏睡，忙去摸郁菀的额头。正常的体温让她稍微放心，将郁芊抱下来，让郁菀躺好，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
楚湘已经知道郁菀睡觉的重要性，天大的事情也暂且靠后，轻手轻脚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去安排其它事宜。
雨当春坐了会，见郁芊仍旧吃个不停，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肚子，悄声地问：“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吃？”说实话，就她本人而言，她并不怕郁芊，因为她毕竟是二维世界的人。就好像你指望你在纸上画的人物会怕你吗？她的怕，主要是怕郁芊伤感郁菀，但郁芊救了郁菀，她的怕自然就消失了。至于以后郁芊会如何，她的脑袋还想不到那么长远。
郁芊吃得不亦乐乎，不过神奇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位爸爸妈的问题让她歪着头想了下，认真地说：“不是吃，是吞。”
可惜雨当春没有点到这话的关键处，依旧神经粗线条，说：“好女儿，妈，不对，是爸爸妈我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妈妈。”
“不用谢，所有的孩子都是妈妈最爱的人，当然要保护妈妈。”郁芉张嘴笑了，嘴里的一切已经完全和人类相同。
什么最爱？我才是好吧！雨当春心里微微泛酸，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没法计较，于是果断转移话题，“你吃了这么多食物，能感觉到味道吗？”
“味道是什么？”郁芊果然不知道。
“怎么说呢？”雨当春摸摸额头，眼睛一亮，“你不是可以读脑吗？你可以读我脑袋里对味道的想法。”
郁芊摇头，“断断续续的，读不出来，不读。”
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来自维度才不好读我的脑？雨当春无意间猜到了答案，却没有细问这个属于深奥学术性问题，她也懒得动这种脑筋。只是组织了贫乏的语言来解释味道，“味道就是酸甜苦辣咸。甜是种让人舒服的感觉，辣让人兴奋，咸是最基本的味道，没有咸味一切白搭。苦嘛就让人皱眉喽。”雨当春伸出自己的舌头，“看到没有，舌头上的每个部位能感受到不同的味道。”
“那你能给我舌头，让我把舌头剖开，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吗？这样我就能长出有味道的舌头了。看一眼就好，我可聪明了。”郁芊最后还特别强调了一句，神情天真无邪。
雨当春赶紧缩回舌头，尴尬万分，“人的舌头只有一条，拿下来就回不去了。而且没了舌头我就不能说话了。”
两人小声的聊天，气氛出奇地融洽，尽管话题特别无聊。
门被轻轻叩了一下，楚湘推开房门，她的动作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键——郁菀毫无征兆的突然坐起，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她失神地喃喃道：“我终于知道我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了。”
“是什么？”雨当春和楚湘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