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5、第五章

　　郁菀想哭，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和气恼。感动于背她的这人一直拼命的护着自己，气恼于自己从来都是个累赘。她想出声让雨当春放下自己，可她知道，雨当春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她想下来自己奔跑，但也知道，自己压根就没这个能力。身后的怪物在不停地迫近，她的脑子里却停止不了胡思乱想，耳边仿佛杜绝了一切声音，只有雨当春的喘息声在放大着回响着。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惨叫声“惊醒”了郁菀，她下意识地望去，看见了血腥惨烈的一幕。一名士兵距离没有拿捏好，在靠近“黑球”后刚想急转便被后面追来的怪物触角喷出的液体给射中，剧痛刺激着他忘了前面的危险，径直撞进了裂开的“黑球”中，后面的怪物见猎物被“抢劫”，不甘示弱地朝“黑球”冲了过去。旁边的战友红着眼扣动着扳机，即使知道人是再也救不回来，但还是边跑边做着无用功。

　　“黑球”和怪物的厮杀旗鼓相当。怪物皮糙肉厚，喷出的液体具有腐蚀性，而“黑球”团体作战，像潮水一样，时而包裹着怪物，时而退去，不停地有黑点从“黑球”上脱落。“黑球”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缩小，怪物也没有刚才那么气势汹汹，动作明显地见慢。

　　怪物的数量大，“黑球”的数量也不少，两者斗个旗鼓相当，正好给了楚湘那队人和雨当春她们空出逃跑的时间。

　　等一口气跑出了十公里外，楚湘这才下令原地修整三分钟，她甚至都不敢让大家多休息一会儿。清点人数后，她发现少了三个，大部分装备也早被丢弃，只剩下轻武器了，队伍的士气非常低落。而用来联系的仪器一点没有反应，变相地等于他们被隔绝在这里了。此刻的她也想不出任何宽慰鼓舞人心的话，她连这该死的现象到底是什么都没弄清，还怎么鼓舞手下。她是想将雨当春和郁菀给揪过来问话的，但也知道现在可不是能说“闲话”的时间，跑了这么远还没有出沙漠，鬼知道那些个“黑球”会不会突然又冒了出来。

　　雨当春也歇了离开楚湘的心思了，虽然楚湘给她的直觉是危险的，但这些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古怪生物更加危险。要不是楚湘及时试出了与这些未知生物之间的安全距离，仅凭她，还带着郁菀，几乎是不可能逃生的。现在这时候还是先保护她们的命再说吧。说起来，楚湘的异能难道是速度？明显看得出楚湘与商场里的“菜鸟”异能者不同，可以说是异常强大，同是异能者，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差别？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异能者在她经历过的二维世界是因为被病毒感染才出现的，而在这个三维世界，又是什么原因才出现的呢？异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偷偷地去瞄了一眼楚湘。

　　正好楚湘也往这边看呢。楚湘心里也在不停的冒出问题。首当其冲地就是雨当春和郁菀的“来历”。她可以肯定郁菀就是个普通人，甚至在户籍上都能查到，但郁菀真的那么普通吗？为什么雨当春要拼命护着郁菀呢？真的就因为是情侣关系？或者说除了情侣关系外，雨当春是不是还因为其它原因必需要护着郁菀呢？还有，雨当春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是否也有异能，异能又是什么？她完全不可能相信，一个普通女人能背着一个人，逃命了这么半天，完全没有一点疲态。难道雨当春的异能是永远也不知道疲惫？我靠，楚湘忍不住暗自爆了句粗口，这叫什么异能，连能量守恒定律都不符合，等一下，能量守恒是什么鬼，自己再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有些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头一次觉得自己也不是自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这种无力感让她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火，却又无法向手下发泄，只能瞪向雨当春她们，见雨当春恰好也在看自己，她心中一动，正要走过去时忽然听见远处隐隐传来枪声。

　　不管受到多大的打击，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们还是在瞬间行动起来，摆好了战斗队形，等待命令。楚湘应变更快，下令队伍全速朝枪声的方向前进。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我们国家对于枪支的管理是极其严格的，就算在这么混乱的时候，想弄到枪支也是非常不易的，大部分人甚至连枪支在哪儿放着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这个诡异的情况。现在听到枪声，要么是同袍，要么就是敌人，能弄到枪支的强大敌人。她挺矛盾的，她不希望这时还会多个敌人出现，更不希望同袍在此，因为枪声便意味着危险。

　　雨当春背着郁菀跟在队伍的后面，心里更焦急，从郁菀发烧到现在，其实压根就没好好休息过，连番的危险境地让郁菀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刚才稍微松弛下来一点，郁菀的精神立即开始萎靡，再这样下去，郁菀的身体状况堪忧。不行，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但她又不敢离开楚湘他们单独行动，只能祈祷这次的枪声只是个意外。

　　偏偏事情不如她意，离着枪声越来越近，借着头顶上“流星”的光芒，大家能清楚地看清几乎半截埋入沙地的三架直升机，以机身做掩护的战士正对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拼命射击。还有些人畏畏缩缩地躲在直升机后面。不用看面孔，大家都知道这些正是那批乘坐直升机走的人。

　　庞然大物并不是“黑球”，这让楚湘一伙人的神经稍微放松点，但看清楚庞然大物的模样后，他们又紧张起来。这怪物犹浑身覆盖着鳞片，身体如个四五个坦克那么大，前后左右各有八只巨大的夹钳，中间有个凸起的大疙瘩，好像是头，身体下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短小肢体，应该是腿。这怪物速度不快，但形状凶恶，似乎对子弹免疫。

　　怎么形容这个怪物呢？雨当春的话最符合，为了不让郁菀昏睡过去，这一路上她不停地说话，等看到这怪物时，她提高了嗓门，“亲爱的，别睡。你快看，一个像螃蟹却长着蜈蚣腿的怪物。不过，还好就有一只。”

　　郁菀本来精神不济，被她这一嗓子给惊着了，再看那怪物的恶心模样，顿时又浑身紧绷起来，脑袋立马清醒。

　　楚湘横了一眼雨当春，这不是计较的时候，她立即命令队伍投入救援中。但救援很不顺，子弹被怪物的鳞片给挡住，根本照成不了杀伤，只能延缓怪物前进的步伐，好在怪物的速度不快，一时半会也没有太大危险。

　　跟着直升机走的战士向楚湘报告了情况，开始升空飞行时很顺利，很快直升机上的仪器便受到了极强的电磁干扰，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和联系，好在驾驶员技术过硬，在直升机失控前硬着陆，更幸运的是他们着陆的地点是片沙漠。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沙漠，但沙子柔软，直升机的硬着陆并没有给人员带来多大的伤害，最多是些轻微的摔伤。就在他们救助人员时，发现不远处的沙地里有动静，那只怪物就沙地里钻了出来，目标方向显然就是他们。

　　“那为什么不撤离？”楚湘很生气，明显就是打不过怪物，还在一味地开枪，这是有多傻。她不觉得自己的手下会有这么傻的士兵的。

　　“报告副局，”手下虽然维持着正经恭敬的态度，但语气却显得十分委屈，“我们不知道往哪儿撤。还有人受了伤需要治疗。我们能走，这些孩子妇女老人他们能走多远。直升机经过驾驶员的检查，损坏轻微。里面有不少食物药品，携带不易。综合考虑，我们决定击退怪物想办法弄出直升机。”

　　楚湘抬脚就踹向手下，“蠢货！这未知的境地未知的生物，你们凭什么得出击退怪物的结论？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的战友是经过怎样的死里逃生？别管物资，立即撤退——”

　　“别啊——”雨当春根本不顾楚湘的脸色，出声阻止，“我们必须要休息。”她耳朵好，听到直升机上有医药和食物，顿时动心。她可以不休息，但郁菀情况不妙，在这样精神紧绷硬撑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楚湘咬牙切齿走向雨当春，却冲着手下怒吼，“谁让这家伙靠过来的？”手下们同时扭头，装作没听见，谁让的？你刚才还对人家和颜悦色，恨不得一直跟着她们，这会儿突然翻脸，这找谁说理去。

　　“要休息是吧？可以！”楚湘瞪着雨当春，“你去把那个怪物弄死，让其它怪物不要出现，我就让大家休息。否则，你和你老婆，必须跟我们走。”

　　雨当春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冷哼了一声，竟没理会楚湘，将郁菀放下，找了个安全的角落扶着郁菀坐下，自己则跑去直升机里去翻弄一番，找了食物，忙不迭地跑过来递给郁菀。

　　这番神操作惊呆了所有人，楚湘的“凶残”这里的人都见识过，还有人敢不听楚湘的命令？又见雨当春跑向脸色铁青的楚湘，面色如常地说：“不管什么空间，不管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东西，肯定都有地盘意识的。这里枪响了半天，看看这些人都是‘食物’，那些‘黑球’这样都没有来，说明什么？说明这里是——”她一指不远处的怪物，“是这个螃蟹蜈蚣怪物的地盘。咱们只要消灭它，应该能暂时安全。”

　　楚湘被气乐了，“好啊，那就请你去消灭它吧。”

　　“我一个人怎么能行，关键是大家要齐心合力。”雨当春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看别人脸色，连不远处的郁菀都发现楚湘的脸色越来越冰冷，但她还依旧在喋喋不休，“你有异能，你手下也有异能者，大家可以分工将怪物消灭，我当然也可以上去帮忙。”

　　“你是指他们吗？”楚湘冷笑着，一把拽住雨当春的衣领，拖着走向那八个在后面被严密保护着的异能者，冷声问：“你们还有能力去对付眼前的怪物吗？”

　　“头儿，我们——”其中一个为难地说：“我们还没恢复呢。”

　　“啥？没恢复？”雨当春简直不敢相信，用次异能后等于变成废物，这哪能叫异能，这叫送命的技能。

　　“你看到了吧，”楚湘忽然心中一动，面色柔和起来，“重武器也在刚才的逃跑中被丢弃了。所以现在能对付这怪物的，只有我们两个。我有速度，可以保证不被怪物伤到。你呢？”见雨当春沉默不语，她继续蛊惑说：“既然要并肩作战，这个时候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了，大家的性命都栓在一起，我们完蛋了，你和你家那位就肯定能平安吗？这大概也是你们一直跟着我们的原因吧，不然早在刚才混乱时你们早跑了。”

　　雨当春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郁菀，“我要告诉你，我其实没什么异能，你相信吗？”见楚湘一副“你当我是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揉揉自己，苦笑说：“要说异能，那不怕累不怕苦，这算吗？”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但真的只是这样吗？楚湘并不相信，正如她自己也没说实话一样，“那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异能如何配合，去消灭子弹都对它不起作用的怪物呢？你最好快点想出办法，即便直升机上有储备弹药，但照这样打下去，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雨当春的另一个巨大缺点就是她的脑子并不是很灵活，她当初的人设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郁菀写的是末世种田文，所以她才能是主角，要不然就这种普通人，即便有异能，那在末世肯定也是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甲。

　　楚湘步步紧逼，“给你半分钟的时间考虑，拿不出办法，我会立即下令撤退。”

　　雨当春哪会有什么办法，下意识地去看郁菀，希望得到求助，却见郁菀朝她招手，赶紧一溜烟跑过去，用极快的语速复述了刚才她和楚湘的对话。

　　郁菀也就是一普通人，根本想不出来，但她现在可不关心这个，苍白着一张脸，紧张地说：“别管这怪物了，我感觉上又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雨当春大惊，“二维世界的融合没这么频繁剧烈啊。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猛地听到身后楚湘的声音，雨当春回头焦急地说：“空间又要融合了，这次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场景什么怪物。”

　　人一着急，顺嘴说出的话泄露了大量的秘密，其实，这两人早将秘密泄露了，只是还不自知。楚湘反应急速，知道这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只问了一句，“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郁菀惊恐地摇摇头，其实她的意思是她也不知道。却被楚湘理解为来不及了，立刻命令队伍放弃射击怪物，以三架直升机为掩体，做成简易工事。将不能战斗的妇女儿童和老人围在中间。让那八个异能加紧恢复体力，告诉他们，必要时即使没有恢复也必须要有牺牲精神，当然，这话说得要委婉中加上慷慨激昂。

　　极度训练有素的战士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很好的执行命令。搭好简易工事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那巨型怪物已经到了他们近前。众人觉得时间像是静止了，眼看着怪物一步一步挪过来。战士们紧握着武器，等着命令。女人们抱紧了孩子，大家尽量挤在一起，似乎这样能抵抗恐惧和危险。楚湘不停地观察着远处和郁菀，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否则所有人都完蛋了，猛地她眼神一缩，来了。

　　郁菀突然张大了嘴巴，又用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嘴，浑身发抖地靠在雨当春的身边，世界又一次被无数线条给分割了。雨当春紧紧搂住她，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越来越大。须臾间，大片的“森林”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这些“树木”一眼看过去高耸入云，呈黑绿色，但它们并不像地球上的树木那样一根根独立生长，而是躯干部分互相缠绕着。要想进入“森林”，则要从躯干间留出的空隙钻进去。这些“树木”的“叶子”更恐怖，像是倒垂的巨型椭圆形锤子。天空中绿色的球体散发的幽光让人不寒而栗。

　　空间融合的动静不光惊到了众人，也惊着了刀枪不入的怪物，它掉头过去，背上的凸起的肉瘤不停的转动，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它的家园变了样。

　　见怪物的目标转了方向，众人在这样的危险情况下还是微微松了口气。但郁菀和雨当春却更紧张了，一旁观察着的楚湘也提高了戒备。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雨当春竖着耳朵，面色凝重，“沙、沙、沙——”

　　楚湘凝神听了几秒，面色难看，高喝，“全员高度戒备。”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森林”扭曲在一起的树干空隙间出现了脑袋。这脑袋不大，和人的脑袋差不多，眼睛长在上方突出着，却只有一只，有点像苍蝇的复眼，没有人类的鼻子，下方便是一圈长着触须的嘴，头顶上有对触须。它从空隙中窜出来时，“双脚”着地。是的，它和人一样是直立行走的。身高约有一米左右，躯干分为三节，上面一节短小连着头，中间一节有一排纽扣状的小孔，两旁长着触角似的“双手”，仔细看，“双手”的最前部是中空的，像大象的鼻子。下面一节也是短小连着“双腿”，“腿部”走路时伸不直，犹如镰刀般弯曲着。“脚”则像个吸盘，古怪异常。这小怪物用一只眼观察了片刻，发出了好似蝙蝠那样的高频叫声。

　　“沙沙沙”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从“森林”里窜出十几只同样的小怪物，它们并没有急着行动，反而是拿头上的触须相互轻碰着。

　　“你们觉不觉得它们这种行为像是在商量什么。”楚湘隐隐担心，“它们不会是有智商吧？”

　　“我不知道。但我直觉它们比那个大怪物更可怕。”郁菀哆嗦着嘴唇，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雨当春四处寻找，最好还是求助楚湘，“给我个武器。”

　　楚湘立即吩咐手下，找能击打的东西分给所有人。雨当春分到的是把军用匕首，她嫌弃才太短，又问战士要了个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金属棍，将匕首插入棍中的前端。再用医用胶带牢牢绑住。武器在手，她的信心也稍许长了一点。郁菀也分到了个棍子，对她来说估计也只能是个摆设，聊胜于无吧。

　　几分钟，人类这边准备好了。小怪物那边似乎也商量好了，分成三队，慢慢朝大怪物“走”过去，说是走，但更像是微微地跳着。

　　大怪物见自己的家园不见了，还在懵圈地四处寻找，但动物本能还在，猛地闻到不属于它气味的生物靠近，顿时发出沉闷地吼叫。这是警告。

　　小怪物丝毫不惧，猛地一窜跳起老高，想要跳到大怪物的背上，但被大怪物的钳子给阻止了。八只钳子阻止不了十几只小怪物，终有小怪物跳上了大怪物的背上，张开长着触须的嘴，狠狠地咬向大怪物的鳞片，嘴里犹如鲨鱼般锋利的牙齿在绿色“月光”下显得异常可怕。

　　大怪物的鳞片也不是摆设，坚硬异常，受到啃咬后竟没有一丝伤痕。但却激怒了它，虽然爬行地慢，可钳子挥舞的动作越发灵敏，竟能夹住窜来窜去的小怪物，将其一夹两半，古怪的味道随着小怪物身体里流出的绿色液体而冲进了众人的鼻子中。像是烧糊了的腐肉的味道。

　　见到小怪物被夹断后一动不动，楚湘稍微安了点心，再来个刀枪不入的群体，那他们真是只能去当“食物”了。

　　十几只小怪物对付大怪物占不到任何便宜，很快死了七八只，剩余的停止了进攻，窜到离大怪物安全的距离，相互碰着头上的触须。几分钟后高频的叫声反复响起，“森林”里“沙沙”地动静越来越大，仿佛整个“森林”都动了起来。很快，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小怪物从“森林”里窜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片，不用数，数量肯定是成千上万。

　　“尼玛，”楚湘忍不住低低的声音爆了句粗口，她肯定了，这些小怪物绝对有智商，也许不像人类这么聪明，但它们已经学会分工协商合作，学会向大部队求助了。

　　经过大战的一只小怪物窜向大部队，用头上的触须碰了碰刚来的小怪物，各个小怪物的触须像是波浪一样，全部触碰起来。

　　大怪物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像要钻入沙地避开危险，但它脚下的沙地已经变成了土地，不过它身后还有一片沙地，它想要转身朝楚湘他们过来，只是它转身缓慢，还不等它完全掉头，小怪物像是得到了统一的命令，一起窜了上来。

　　这次小怪物们并没有直接下嘴啃咬，而是在有意地寻找大怪物的弱点，显然，它们很快找到了，整个大怪物虽然被鳞片覆盖，但背上那个肉疙瘩，也就是大怪物的脑袋没有鳞片。它们前仆后继窜向大怪物的脑袋。

　　大怪物的八只夹钳根本来不及应付无数只小怪物，脑袋很快就遭殃了，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吼显示出它的痛苦。

　　“我们怎么办？”所有人被这场景给吓得失神。只是雨当春和楚湘他们心智坚强，片刻就恢复过来。这句话是雨当春问的。楚湘明白她的意思，“我们能怎么办，救大怪物，然后和大怪物并肩作战对付小怪物。可能吗？你觉得我们救了大怪物，它就不会拿我们当食物了？你也看到了，它刚才转身就是明显想往我们这跑，我们对它来说就是食物，你会和你的食物一起并肩作战吗？别管了，我们专心对付那些小怪物。它们能被夹断，就肯定不是刀枪不入。”

　　“可是这些小猴子怪物的数量也实在太多了。你们子弹够吗？”雨当春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猴子怪物窜来窜去速度极快，子弹的速度虽然更快，但瞄准的人能不能跟的上，这可是个问题。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大怪物已经奄奄一息，轰然倒地，几分钟后再也没了动静。有些小怪物从大怪物的头部钻了进去，极快地又出来，嘴里咬着一大块肉，并不吃，而是向“森林”窜去。这应该是“运输队”，将大怪物的身体切碎运走。短短地二十来分钟后，大怪物已经的鳞片已经瘫瘪了下去，内部的身躯已经被掏空。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因为有五只小怪物开始朝他们这儿“走”过来了。楚湘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枪，她想试探一下，这些小怪物的智商到了什么程度。这几只小怪物走到近前猛地一窜，越过简易工事，直奔人群。楚湘还是没有下令开始，所有战士都忍着。见他们的头儿忽然将身边的雨当春推向了小怪物，自己则跟在后面快速冲了上去。

　　郁菀和雨当春都没想到楚湘会来这一手，郁菀甚至连“小心”这个词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而雨当春脑袋一片空白，好在经历过末世，躲避危险的本能还在，当下低头一缩脖子，弓着身子从跳起的小怪物身下滑了过去，反手将刚做好的简易长矛给刺了出去。小怪物在空中躲闪不及给刺了正着，立即没了动静。

　　那边楚湘利用自己的速度和雨当春吸引的火力，速战速决，她的原意是想活捉个小怪物，试试小怪物的智商。但这小怪物明显非常凶恶，只要稍微手下留情，它就反扑过来死命撕咬。她也只能下死手。这也可见小怪物所谓的智商也是极其有限的。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它们的数量。不过这番缠斗也让她试出了有一点有用的信息，马上传达给手下，“注意，这些小怪物弹跳的距离大约十米左右，射击时注意距离，千万不要让它们近身。”命令完一转头见雨当春恨恨地瞪着自己，她耸耸肩表示无辜，“总要有人试试这些小怪物的本事，我觉得你和我最合适。”

　　雨当春根本不想和这人多说话，主要是她笨嘴拙舌压根说不过人家。郁菀奔到了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问她是否有事。她见郁菀神色焦急，脸上挂着明显的关心，顿时笑着摇摇头，心里甜蜜蜜的，指着楚湘，气呼呼地说：“这女人太奸诈了，咱们还是躲着她点。对了，你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赶紧退到那帮普通人那里，我观察过了，那里的防护不一定好，但离着直升机最近，万一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撤到直升机里，好歹能抵挡一阵子。”

　　“你别管我了，我身体还坚持地住。你不和我一起吗？”郁菀现在特别依赖雨当春。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楚湘不会让我闲着的，而且那些猴子怪物数量太多，多个人多出份力，也是好的。”雨当春安慰说：“你放心，我不会离你太远，会时刻盯着你的，你拿好武器，不用怕，这些猴子怪物就是数量多，看样子收拾起来也不麻烦。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吃好喝好，储备自己的体力，就算逃跑也需要力气的。”

　　郁菀不停地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等雨当春搀扶着她回到人群中，身后的密集枪声响起，一开始就非常激烈。郁菀即使想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也没那个心思了，手里紧紧抓着矿泉水和压缩饼干，都忘记吃了。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胃口的。

　　雨当春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爬了上去，要看看“战况”。她刚才说得话其实不错，这些小怪物就和人类一样，被击中后是会倒地。但如果击中的脑袋和身体躯干的中节，它们很快又会爬起继续进攻。更糟糕的问题坏在它们的数量上。数量实在太多，不但是刚才可见的那些，还有源源不断的从“森林”里涌窜出来。再厉害的神枪手也有疲劳的时候，小怪物的速度奇快，视觉首当其冲，视力疲劳，瞄准度下降，还有子弹问题，这样惊人的射击量很快就会消耗光子弹。

　　难道真的要肉搏？楚湘将那八个异能者叫过来，叮嘱说：“你们在最后，如果我们实在坚持不住，无论如何，你们必须顶上去。记住，听我命令再行动。”

　　那八位异能者互相看看，坚定地点点头。楚湘暗自叹了口气，真要到了那时候，牺牲就在所难免了。

　　雨当春突然大叫起来，“来了。”楚湘转身提速拔出匕首，冲向已经突破防线的小怪物们。雨当春也跑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对郁菀大喊，“快进直升机，关门。”

　　但郁菀的身体却僵住了，她那种极度不安的感觉又来了，难道这个时候又出现空间融合了？

　　雨当春急红眼了，小孩妇女老人都争先恐后地往直升机里爬，只有郁菀仿佛傻了一样，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但是她这里已经陷入“混战”，压根脱身不了。她嘶叫着楚湘，楚湘也无能为力，她是速度快，可四面八方全是小怪物，她突围不出去。

　　小怪物的数量还在增多，“森林”好像是小怪物的生产工厂，源源不断又小怪物窜出，碰过其它怪物的触须后便加入了攻击。

　　已经有人遭殃了，有名战士来不及换弹夹，被小怪物给撕咬了一口，那小怪物咬下一口肉后并不吃，随口一吐，自有其它的小怪物捡起这块肉，往“森林”里跑去。分工很明确。

　　食物，还是当他们是食物！楚湘心头火气，第一次面对敌人杀得失去理智。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时冷静也没什么用了，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雨当春已经被铺天盖地跳起来的小怪物给遮住了视线，压根看不到郁菀那边的情况，急的大喊大叫，期待着郁菀给她回应。

　　窜跳着的小怪物们冲向郁菀那群人。已经上了直升机的人边关门边疾呼着郁菀让她赶紧上来，门都要被关上了，郁菀还是充耳不闻，她的眼前三米处出现了剧烈的空间分割波动，已经几乎要跳到她身上的小怪物们被撕裂成极小的碎块朝着波动中心的黑点涌去，那黑点越来越大，形成黑洞。

　　黑洞几乎能吞下她整个人，郁菀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已经控制不住要被黑洞吸走。猛地黑洞须臾间收缩，她只觉得浑身一轻，顿时瘫坐在地，抬头就见急剧收缩地黑洞突然掉下来，正砸在她的面前，扬起了巨大的沙尘，迷住了她的眼睛，呛到了她的喉咙。她忍不住大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沙尘散尽，郁菀捂着咳得有点疼的胸口，勉强睁眼，吓得差点跳起来，眼前出现了个孩子，也就一米高一点，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两人的距离可以差点要脸对脸。

　　说是孩子吧，但长相十分怪异。没有头发眉毛，眼球漆黑，黑得有点过分。鼻子的位置只有两个窟窿，嘴巴闭着，看上去倒是正常。肤色虽然白，但比白纸还白。衣服，嗯，对，这“孩子”没有穿衣服，却看不出是男是女。这种感觉就像堆了个很没水平的雪人，没有性别，没有毛发，手短腿短，鼻子处只按下两个窟窿应付了事。

　　郁菀不敢动，小心地观察着，头不自觉地歪了歪。那孩子也学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她见孩子动了，大气不敢出，只是轻轻吐了口气。那孩子还是学她，也吐了口气。她见孩子似乎在学她，被吓得一片空白的头脑稍微活动起来，脸部僵硬地做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的表情。

　　孩子有样学样，也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只是这怪异的面部配合这难看的笑容，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孩子在学过笑容后，眼睛眨了两眨，伸手去摸郁菀的鼻子后又摸摸自己的两个窟窿，然后捏住窟窿往外揪，揪出个鼻子形状后又在下面点了两个小孔当做鼻子。之后又伸手想去摸郁菀的头发和眉毛，再摸摸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眼睛眨啊眨，似乎在想怎么将毛发捏出来。眨了几下之后，孩子好像放弃了，伸手去摸郁菀的衣服，拽拽拉拉，好似玩得不亦乐乎。

　　郁菀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顾不上冷，脑袋没有多想，直接将外套脱了，双手巍巍颤颤地递给了孩子。孩子也不客气，钻进了她的外套中，就像是穿了件到长款风衣。她还不知道“欣赏”着外套的孩子下一步会做什么时变故突然出现了，直升机的门被拉开一人宽，跳出个老头，一手拉着郁菀，一手拽住孩子，直接将两人快速地拖上了直升机，然后使劲将门拉上，将孩子往郁菀怀里一塞，长长出了口气。这老头也是好心办坏事，他天生腿部残疾，虽然不能跑，但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靠着给人推拿按摩过了一辈子，有一把子的力气，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因为腿脚不便上了直升机，一直让他心有愧疚。那么多年轻人都被放弃了，而他这个身体棒棒的老人却活着，他过不去这个坎。这次见到郁菀落在了外面他更加不忍心，听到外面似乎没动静了，不顾众人反对，悄悄拉开一条门缝观察了一下，确定眼前没有小怪物后，立即行动。

　　郁菀本来就被这孩子摸的动也不敢动，现在孩子在怀中，更让她欲哭无泪。

　　这孩子突然看见了这么多人，眼睛眨得更频繁了，见有和差不多高的小人搂着大人的脖子，它也有样学样，搂着被吓得浑身硬成木头的郁菀的脖子，又听见有小人声音软软糯糯地喊着“妈妈”。它也冲着郁菀发出了“妈妈”的声音。

　　郁菀惊骇地表情都不会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