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13、第十三章

　　“脚步声？这里都是人，有脚步声很正常。”雨当春低声说，但同时她还是相信楚湘，示意郁菀赶紧起来。郁芊本来就睡不着，要不是为了窝在妈妈怀里舒服，她才不愿意躺下无聊呢。听到大妈妈的话，她立即蹦跶起来，可精神了。郁菀怕她乱动坏事，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楚湘仔细聆听，小声解释说：“脚步声很轻，不是正常的走路状态。小心为上。”她示意雨当春和郁菀她们，“别靠近门，站在两边，当心——”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枪声大作，门被打成了马蜂窝。几秒之后枪声停住，有人用力踹倒了房门。就在这一瞬间，楚湘动了，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几声闷哼。

　　雨当春都快忘了楚湘已经有一阵没有用上的速度异能了，她护住郁菀母女，探头看了看，地上倒下的四人，俱是全副武装，从先进的通讯头盔，到身上迷彩的防弹衣，以及被打落的武器来看，这些人的装备都比所谓的特种士兵要强太多。而楚湘正在和人对峙，对峙的这人也是装备精良，他左手扼要住人质的喉咙，右手拿着枪指着人质的太阳穴，正冰冷冷地看着楚湘和瞪着他的关老大众人。而人质反而异常冷静。

　　“这是怎么回事？”尽管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这么问，但雨当春还是没忍住。

　　楚湘瞥了她一眼，看到了她身后的郁芊，眼神微亮，招手想让郁芊过来。劫持者立刻说道：“楚湘，你别想耍花样，我知道你有异能，知道你速度快，你再敢乱动，我倒要看看子弹的速度比不比得上你的速度。”

　　“那好吧，”楚湘举起双手，深深看了一眼雨当春和郁菀，对劫持者说：“你只要放了汨罗，我保证放你活着离开。”

　　“部里的规矩，你我一样清楚。我若自身活着回去，还不是一样死路一条。”劫持者冷笑，“你和楚教授是朋友，如果你还在乎楚教授的命，那就乖乖地带你身边的那两大一小乖乖地回部里。”

　　“你他妈说什么呢。”雨当春想要冲过去，指着劫持者骂，不过才动了一下，劫持者立即警觉地抬了抬枪，“别动，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手是否会抖。”

　　“踢死他。”雨当春怒了，嗓门特大。

　　劫持者微微一愣，心中警铃大作，四周巡视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异动，正纳闷间，觉得腿部有异样，视线微微下移，忽然怔住了，怎么会有孩子出现？不对，这孩子和楚湘她们是一起的，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大脑里的念头尚未完全闪过，一股巨大、无法抗拒地力量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他眼前一黑，再也没有知觉了。

　　“好样的。”雨当春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地夸着郁芊。这次就连郁菀也松了口气，夸了郁芊。

　　楚湘可不管这一家子，跑向了人质，紧紧抱住，“汨罗，我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汨罗？这就是你的，嗯嗯，你的妹妹？”雨当春一脸猥琐地过来，口中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这位楚汨罗长相清秀，扎着马尾辫，身形瘦小，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高中生。一想到楚湘已经三十岁了，她掩嘴偷笑，回头对郁菀说：“老牛吃嫩草。”

　　还在楚湘怀中的楚汨罗悠悠地反驳说：“我只比湘姐小两岁。”

　　“什么！那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年轻？怎么保养的？”雨当春还要再说，被郁菀拉住了，“行了，别添乱了。”真是的，有的时候，郁菀对于雨当春不合时宜的精神亢奋觉得特别头疼。她冲楚汨罗友好地笑笑，引来了楚汨罗的亲切微笑，“我猜想你应该叫郁菀。刚才那位叫雨当春。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楚湘终于放开了楚汨罗，好在她没有忘记正事，也没问缘由，当机立断，要雨当春她们一起离开。

　　雨当春经历过末世，知道有时浪费一点时间就意味着送命。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这里的关老大他们围着楚汨罗关切地问着。

　　楚汨罗脾气好，微笑着点头示意，脚步却一刻不停，在出门前特意叮嘱关老大他们，如果有人来问她们情况，一定要照实说。严肃地叮嘱让关老大他们听了进去，只是更加担心，尤其是武姐，忧心不已，“晚上出去，太过危险，要不然就留一晚上吧。”

　　“我们留下，你们这里就遭殃了。”楚汨罗笑着拒绝，“放心吧，有我姐在，我们一定没事。你们保重。”说完毫不犹豫地和楚湘她们进入了黑夜。

　　平日里的市区灯火通明，可现在灯火犹在，但一片死寂。空气中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味，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糟心。

　　“去哪儿？”雨当春担心着郁菀，着急地问。

　　“去市中心，找个能休息的宾馆。”楚汨罗回答说：“市中心怪物最多，但最危险的地方对我们反而是安全。”

　　雨当春还想再问，楚湘制止了她，“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大家在详谈。”这建议到了郁菀的同意，她拉着雨当春，叮嘱了几句，雨当春顿时安静了。

　　也不知是她们的幸运，还是怪物的幸运，她们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只是不敢坐电梯，等爬上二十几层楼高的宾馆顶层时，郁菀几乎都迈不动腿了，最后还是雨当春将她背进了豪华套间。当然，房门是楚湘暴力打开的，好在高级房间的房门内部还有安全锁。

　　“哇，”雨当春的嘴又开始夸张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档的房间。”她将郁菀放到沙发上，和她女儿郁芊一起好奇地翻来翻去，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奇声，“哇，看，还有冰箱，里面还有饮料和茶叶。哇，看，柜子里还有零食，还有外文的，是进口的？有咖啡，这是咖啡壶吗？哇，看——不对啊，”她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没发现吗，这里还有电有水，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需要。”楚汨罗别看瘦小，但体力比郁菀强太多，此刻配合着楚湘，泡茶煮咖啡，将零食摆上了客厅的茶几上。“边吃边说吧。正好我也有问题要了解呢。”

　　“我们刚吃过饭，倒是不饿，不过边吃边聊，我喜欢。”雨当春乐呵呵挨着郁菀坐下，而小郁芊则还在四处“闲逛”。“哎呀，高档房间的沙发就是不一定，真舒服。还是我先问吧，我都好奇死了。你说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有水电？”

　　楚汨罗将咖啡端给了楚湘，默契地从楚湘手中接过了茶水，又给郁菀和雨当春摆上了咖啡和差，然后才说：“外面的世界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我也有耳闻，私下里我在部里也打听过。我也觉得奇怪，我们这里的环境一直都是安全的，可莫名出现的生物和大混乱让人心惊。部里的意思是发电厂和水厂都在南区”她眼眸一暗，“不管外面如何，只要控制住南区即可。前段时间新成立的那三个区带人来闹过，这个时候的水电就是生存命脉。部里忙着所谓的大计划，不屑于多事，便同意了供水供电。只是火力发电已经停了，只靠太阳能电厂的电力是不够的，所以供电是有定额的。一旦超出定额，部里就会毫不犹豫地断电，因为部里才是用电大户。供水也一样有定额，甚至比供电还苛刻。水厂早被控制，但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可靠，但靠南区的水源地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不过朝城市的四个方向供水电，管线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市中心，所以只要不怕怪物，在市中心生活会很滋润。整个城市的路灯早就是太阳能了，只要不被破坏会一直亮着，而且只要那三区不断水断电，市中心也不会。更重要的是，部里也需要市中心有水电，因为出来采集怪物的基因，有时要用一些仪器，也是需要水电的。”这声音柔柔的，缓缓的，像是叙说故事，平静地让人心安。

　　听得郁菀都有点入迷，而雨当春则嘿嘿直乐，“原来如此。我们不怕怪物。哎呀，我们生活在这里，那不是太美了？天天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吃的呢？喝的呢？”郁菀真不知雨当春哪里来的乐观，“就连洗澡的热水都没有。”

　　“吃喝找就是了。没有热水算什么，洗冷水澡就是了。”雨当春满不在乎，在末世，洗澡那可是极度奢侈的事，哪管是什么热度的水。

　　郁菀心头一酸，因为一开始就有雨当春，所以她一直没有体会过极度的黑暗。她的心柔软异常，主动靠上了雨当春的肩膀。

　　雨当春顿时美极了，笑容灿烂地像朵花，只是这笑容尚未维持十来秒就被挤进她们中间的郁芊给破坏了。小家伙“探险”完整个套房，便过来享受两个妈妈都在身边的投喂了。郁菀的心更加温暖平和，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甚至有一瞬间她都恍惚了这样的世道。

　　楚汨罗早就对小郁芊极度感兴趣，但她这人一向平和，倒不急于探索，先问起了楚湘她们的事。楚湘对自个的小情人那可是知无不言。

　　这滔滔不绝的架势让雨当春咬着郁菀的耳朵不住地嘲笑。郁菀觉得雨当春的态度才好笑，悄声地问：“你为什么能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还笑得出来，还开着玩笑？”

　　“苦中作乐嘛。一直处在恐惧当中，人是会崩溃的。”雨当春微微有点正经，“末世中，很多人不是被丧尸吃了，不是被自己人害了，而是因为绝望害怕选择了自杀。所以啊，我们需要无时无刻给自己找乐子，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放松，哪怕这种放松只是假象或极其短暂的，毕竟，人嘛，骗着骗着自己，自己就会当真了。”

　　“她说得不错。”已经叙说结束的楚湘点头称赞，“这点上，我还是挺欣赏雨当春的。”

　　雨当春正要得意，见楚汨罗用一种神奇的眼光看着自己，顿时心里有点发毛，“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终于知道部里为什么要抓你了。”楚汨罗轻轻地吐出一句话，让雨当春和郁菀都大吃一惊。就连楚湘也不禁问了为什么。

　　楚汨罗说：“要解释的话就必须要从头说起。”

　　“那就从头说，只要这里安全，我们有的是时间听故事。”雨当春机警，“你让我们立刻撤离到这里，是否能说明这里安全吗？”

　　“我只可以说这里暂时安全，至少到明天早上。晚上是怪物的天下，部门派人晚上出来过，我也在其中，晚上行动的危险性实在太大。这也是我们需要城市中那些据点的原因。”楚汨罗有些疑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行人过来没有遇到怪物，太反常了。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看向了小郁芊，“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些怪物在面对超级武器时也是损失惨重，不过从来没出现过害怕退却甚至消失的情形。又为什么这个孩子能做到让怪物不敢出现的地步呢？我实在不明白，也许又不是这个原因？或者是你们几个在一起叠加的原因？”

　　“跑题了。我们现在不研究这个，你说出你知道的，我们要抓紧时间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不能总是这么被动。”雨当春总是看似不靠谱，但总能找出关键点，她看向郁菀，“老婆，反正现在安全，要不你先去休息，我来听她们说，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告诉你。”

　　郁菀摇摇头，“我实在睡不着，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休息。”

　　“灾难时，人会本能的出现的应激反应，精神会处于亢奋阶段，这个时候休息没有用，还是等自然平复后更有利于彻底休息。”楚汨罗替郁菀解释了一句，说：“外面的时间和这里的不同，就按照这里的时间线来说吧。对于这里来说，离湘姐被派出去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再往前推两个多月，几乎就是半年前，我接到了部里的一个秘密任务——人体改造！我很奇怪，因为人体改造其实不应算是秘密。各国只要有点实力的，都会做这样的事。我们也时常会给战士注射能提高身体机能的安全试剂。湘姐也曾接受过这样的试剂。但这次却处处透着诡异。首先是合成试剂的物质，有一种我从来听说过，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当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人类对地球的研究只是皮毛，说不定是种新发现的物质。又或者是某个天外陨石或物体带来的物质。你们要知道，大国的秘密机构太多了。这种物质从何而来，不是我能打听到的。其次便是试验的器材，那是一种我几乎无法想象、也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机构。至于试剂和机构的作用原理——这也是我产生怀疑的开始——谁也说不清楚。”

　　“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东西，却被建出来了。”雨当春挠挠头，“确实古怪，都不知道，那怎么建的呢？谁给的图纸，给的方子，谁给的主意？”

　　“对，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地方，但可惜我再如何小心地打听，也只能得到只言片语——上面专家和领导的要求。”楚汨罗微微轻叹，“专家是谁？领导谁负责？问不出来。但我也多留了个心眼，我趁着其他研究员不注意的时候私自留下了极其微量的神秘物质。”

　　楚湘惊呼，“我明白了，你给我的药丸，让我活下来的药丸。”

　　“这种神秘物质是种活性物质，如果直接作用于人体，没有任何用处和反应，必须要灭除一定的活性，然后借助神秘机构的射线刺激才能改变人体的基因。灭活的这一步十分关键，要求控制精准无比，否则一切尽毁。而神秘物质非常稀少，只能做出十三份试剂，所以我们有十三个小组负责制成十三份试剂。每个小组至少有二十几个研究员，三班倒，没有休息不容一丝失误。可以这么说，等于我们每个小组负责产生一个异能者。我估计也是因为需要的研究员数量太多，所以他们无差别地让部里几乎所有的研究员都加入了这个项目。”楚汨罗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还能私藏到一丝神秘物质，可见此女的聪慧机敏和冷静从容。

　　“可是我们听那个叫什么丁磊的说，异能者都是有缺陷的，而且跟着楚湘的那几个所谓异能者，都不太行。”郁菀问出了声，手中还不忘不停地给郁芊投喂，完全已经习惯做个妈妈了。

　　“对，这是巨大的问题，但对上面来说，获得的异能和出现的问题相比，问题微不足道。可惜上面没有神秘物质了，但他们还想继续生产更多的异能者。于是有了后面极度残忍的试验。神秘机构还在，上面开始发疯了，要求试验，只靠神秘机构的射线，看看对人体有没有作用。”楚汨罗说到这儿，脸色微变，“我当初偷留下神秘物质，就是防着会有这一天。因为这次的神秘试验的试验体也是由以前注射过安全试剂的战士充当的。我看到了前几组试验体出现的缺陷，怕将来湘姐也会出现在这里，更怕将来如果湘姐也成为试验体后出现各种各样的缺陷。所以我偷留了极其微量的神秘物质，想着自己做点研究，我不敢留多，生怕神秘物质少了，试验体会出现异样而被发现。幸运的是，所有的试验体都出现了缺陷，我偷留的物质没有被发现。我不敢在部里做研究，但只有部里才有仪器供我研究。我只能小心又小心。”

　　“怪不得那时你总是神神秘秘。”楚湘紧紧握住楚汨罗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敢，进入神秘项目的研究员都签了保密协议，泄密者和泄密对象双方都要被军法处置的。而且我们还被严格监视着。当时我也没时间了，上面发疯，第一批的赌博试验名单中又有你，时间紧急，我必须要尽快研究出能保证你安全的试剂，根本来不及详细的研究。既然灭活会导致缺陷，那我叫增加活性。注射是身体的全盘接收，那我就用口服。毕竟肠胃的吸收也是种‘优胜劣汰’。对不起，我也只能选择赌博。”回想到那一刻，楚汨罗被巨大的后怕给笼罩，声音都不自觉哽咽起来。

　　楚湘却忽然露出不符合她年纪的调皮笑容，“你成功了，汨罗，我是唯一的没有任何缺陷的异能者。你真是太聪明了，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教授。你是我这辈子最最最大的骄傲。”

　　“切，太夸张了吧，还有史以来，有史以来你老婆最聪明？怎么不能，马屁这样拍，太恶心了啊。”雨当春又出来破坏了气氛，却成功地让露出一点头的悲伤烟消云散。

　　“怎么夸张了？”楚湘不服气地说：“我家老婆，十四岁上大学，八年后她就有了生物学博士学位。二十四岁成了副教授，二十六岁，也就是前年，她正式成为了大学教授。这所大学，我要说出名字来，无人不知。你呢？你老婆呢？”

　　学渣和基本上算是学渣的二人组相互看看，这真是没法比。雨当春嘀咕说：“老婆你也不在小说里给我设定个学霸的人设。”

　　郁菀气得鼻子一哼，不想吱声回答这个蠢问题。她写得是虽然是末世文，但也是普通人的种田文，再者说她自己就不是学霸，干嘛要设定什么学霸人设。

　　雨当春知道这个话题不妙，赶紧转移，问楚湘她们，“你们部门不是秘密部门吗？居然还能当上大学教授？”

　　“你知道有多少大学的科研机构和国家的秘密项目是挂钩的？又有多少大学的研究人员是为国服务的？所有的科研成果最终都是要服务于人类的，不管好坏。”楚汨罗反问说：“再说部里也不是培养机构，我终究是要上学的。有了空闲时间，我也愿意将自己所学到的、研究到的反哺给大众学生。而且挂个教授头衔也有利于国际上的学术交流。”

　　“这些门门道道我们不懂，也不想懂。后来呢，接着说。”智商的差距，那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雨当春可不想继续这样的比较。

　　“试验的结果，湘姐也和你们说过了，试了各种的试剂，无论如何调整了机构里的射线的放射强度和时间，得到的只有那八个不尽人意的异能者。而且他们的身体后果其实十分糟糕。上面隐瞒了这一切，只是和他们说，目前处于身体的适应期，让他们多加训练才能成为真正异能者。”楚汨罗神色黯淡，“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能活多久。而我却无能为力，反而成为了帮凶。”

　　“这不怪你。”楚湘的安慰没有让楚汨罗有一丝的好受，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好在也许是使用太过频繁，神秘机构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能量也耗尽了。上面只好停止了试验。我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郁菀好奇地问：“那只有楚湘一个人成了真正的异能者，难道就没人怀疑吗？”

　　楚汨罗解释说：“没有。幸运的是，楚湘是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后遗症的异能者，和任何一批，哪怕是最初的试验者的结果都不同，所以上面也不明白为什么，更多的是以为是湘姐自身的体质。湘姐的体质已经被改造，不管如何再研究，也找不到服下神秘物质的痕迹。”

　　楚湘接着问：“那我将丁磊他们扔下过来找你，有没有连累到你？”

　　“这也没有。”楚汨罗继续说：“三个月前形势突然变化，这里也全乱了。部里似乎知道会乱，在乱之前就勒令我们不准离开部里。前些日子，我暗地里打听到消息，说要带湘姐你和关键人物回部里。但之后传出来的消息是你们失联了。你们可能不知道，部里应该是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找你。我现在觉得幸运，我们俩的关系没有公开，所以部里并没有控制我。这里出现怪物后，上面似乎又将希望寄托在异空间的生物上，期望从这些怪物的基因里找到重新能产生异能的突破口。我们这些研究员又被命令出去采集这些怪物的基因。最初的几次部里的人员损失惨重。”

　　“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楚湘急急地问。

　　“没有。”楚汨罗摇摇头，“也许是我顶着个教授的头衔，也许是上面认为我的价值应该待在实验室里。刚开始我并没有被派出去。我很惭愧。在我的同事遇到危险时没有在他们身边。”

　　“你用不着这么老好人。”雨当春突然笑了，“哎呀，我发现你和楚湘是两个极端。她为了你，说抛弃战友就毫不留恋的抛弃。你们怎么凑成一对的？”这种打趣成功地让楚家这一对露出了笑容。

　　“不，我相信湘姐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她因为从你们口中得知了可以救世界的答案，所以这样做的。她信任我可以找到方法。”楚汨罗的无条件“吹捧”让楚湘极度舒心，不过雨当春可不信，就连郁菀也轻挑眉头，以示不信。

　　楚汨罗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轻笑，往下说：“非常奇怪，等我出去采集时，发现怪物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可以非常肯定的是，不同种类的怪物在进入这里后都开始趋同于地球的生物能力了。”

　　“这又是为什么？”学渣雨当春不明白。准学渣郁菀也不明白。

　　“打一个不严谨的比方，你如果能在月球上跳六米高，那么在地球上你只能跳一米高，因为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环境会深刻的影响物种的能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影响会越发严重。”这是来自学霸楚汨罗的解释，通俗易懂。

　　“就是说怪物开始从异空间进入这里后，尚且保留着它们在异空间的能力，但时间稍微长点，这里的地球环境会让它们极快的丧失它们在异空间的能力。”楚湘又“吹捧”起来，“我家老婆就是牛，如果我有这样的老师，说不定也会成为教授学者。”对，她就是在“报复”，“报复”雨当春经常当着自己的面一口一句亲热地叫着老婆。切，好像谁没老婆一样。

　　“你用不着再解释一遍，我们都听明白了。”雨当春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而楚汨罗则惊喜地望着楚湘，她从来没发现湘姐居然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楚湘被瞧的不好意思了，“汨罗，你继续说吧。”

　　楚汨罗知道时间紧张，收敛了心情，继续说：“发现这个规律后我上报了部里，部里下达命令成立了先遣队，由这些小分队出去摸清怪物的能力、数量和种群，然后才由我们出面。其实最开始采集基因的任务都是战士们完成的，但研究发现，带回来的血液或皮毛或尸体，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变质，以此得出的数据没有任何意义。之后上面便命令研究员直接出去采集，立时用仪器分析，也不管环境是否危险，唯一的保障便是给我们派几个士兵保护。城市里不愿意加入几区的人都有各自的据点，本来这些据点也是其它三区的洗劫对象，只是我们很多时候需要晚上出来，毕竟有的怪物是在夜晚活动的。而且我们也需要休息缓冲的地方，这些据点便是现成的地方。因为刚才说过的水电问题，其它三区和部里达成的条件就包含不准动这些据点。不过在据点之外相遇，部门就不管了。今天你们去的这个据点的人，我曾在采集数据时遇到他们和其它区的人火拼，都是认识的人，他们对我也不错，我不忍心他们丧命，便冲过去了，我一过去，保护我的战士自然要跟着过去。其它区的人不愿意和部里翻脸，自然也就不敢动我，便撤走了，也算间接救了他们一命。后来我也和他们说了些怪物的种类和习性，好让他们面对怪物时能更好地活下来。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举动，换来了他们真心相对。这个据点的人在所有据点中是最和善的。没想到让你们碰上了。”

　　“怪不得他们叫你恩人呢。”雨当春又问：“难道有很多黑心据点？”

　　“当然了。只不过他们都怕部里，毕竟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战士的装备和训练比真正当兵的都强太多。”楚汨罗不愿多说这些黑暗面，“今天晚上我本来是有出来采集的任务，准备先到这里休息到深夜再出去的，哪知刚进来就有几个孩子蹦跶过来说是来了几个外面的人。这几个孩子一说到湘姐的样貌，本来‘保护’我的士兵就变成了捉拿你们的人。他们的头盔是即时通讯，我清楚地听到他们向上汇报了。之后他们的神色就紧张起来，商量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避讳我，恐怕也是早就存着让我当人质的心思。因为我听到了他们说，上面的命令是务必将你和你身边的人一起带回去，他们怕惊动到你们，让你们跑了。毕竟湘姐的身手和警觉性在部里是有名的。于是决定在等待援兵的同时先下手。他们让我放弃仪器，跟着他们上楼时，我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我和湘姐你的真正关系，否则他们会更加有恃无恐。”

　　雨当春伸了个懒腰，“我说你为什么着急地让我们离开呢，原来是这个原因。你们一天到晚的隐瞒着，老是偷偷摸摸，不觉得累吗？”

　　“我和汨罗一同长大，这不是秘密。没想到就连这点，也会成为他们要挟的手段。我当初没想公开我和汨罗的关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我们都在体制内，我们的身份和背景也注定只能在国内生活。所以才决定暂时隐瞒，等到我们都慢慢退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或无可替代后，才不用怕被别人知道。”楚湘无奈地说：“也只是不用怕被知道，而不是公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这种百姓反而是幸福的。”

　　郁菀提出疑义，“那也不对啊。他们一上来就开枪了，好像无视我们的死活。”

　　“那是因为有我在。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死不掉，他们的目的是打伤我们。”楚湘傲气地回答，不过这傲气维持不到一秒，就被楚汨罗揭穿了，“部里最近利用一种怪物的基因研发出了新药，能够在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人体受伤的组织，就算人体死亡了，只要不超过十分钟，都能救活。虽然之后的副作用极大，但能保证人无论如何都先不死。所以他们开枪毫无顾忌。”

　　楚湘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雨当春却完全被楚汨罗的话给吸引到了，“你身上有这种药吗？”这对郁菀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楚汨罗轻轻摇头，“那种怪物本就极其稀少，新药的数量就更加稀少了。我估计部里派过来的援兵会带着。从部里的位置到那个据点的位置，只有开直升机才有可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而晚上天空中出现的异空间怪物会非常难缠和可怕。他们能不计后果的开枪，就表示部里能不计代价地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这说明部里要不惜一切地将你们带回去，从而更加证明你们对部里来说——非常有价值！”

　　“我们会有什么价值？”郁菀和雨当春同时发问。

　　“湘姐的能力部里很清楚，而且早已经留下了基因样本，所以部里急于得到的人不可能是湘姐。”楚汨罗看向郁菀，“你对异空间融合的预感能力，也不是部里急需的。”她又望向雨当春，“只有你，从二维世界来到三维世界，跨维度的能力，我觉得这才是部里真正想要得到你做研究的原因。但是——”她温和地笑看向小郁芊，“我本人对这可爱的小姑娘特别——”

　　“行了汨罗，不要拿你研究的目光看人家的孩子。你还是先说说为什么部里对雨当春感兴趣。”楚湘其实是害怕楚汨罗惹到郁芊，这古怪生物虽然是孩子的模样，但凶残起来，那后果不可想象。

　　楚汨罗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吃顾着吃喝的郁芊身上移开，看向楚湘，“湘姐，上面要求你们成为试验体时怎么和你们说的？”

　　“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大话，什么可以来了个顶级的专家可以让人类的身体实现跨根本的飞跃，可以像玄幻小说里的神仙那样飞天遁地什么的。反正吹得天花乱坠。”楚湘耸耸肩，“这就和出任务前那些激励战士的演讲，顶个屁用，我一向都是告诉我的手下，执行任务时首先的是冷静，血热沸腾反而容易让头脑发热，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次，他们没说错。”楚汨罗的话让其他三人同时惊讶，“什么！？”

　　“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这点谁都知道。维度限制了我们的一切，换而言之，我们只能在三维空间里进行生存，所有的任何研究都突破不了维度的限制。有人说，再加上时间和空间的互联，那会是四维空间。我不知道这个理论是否正确，但四维空间一定要比三维更广阔更动态。这是毋容置疑的。”楚汨罗自以为已经说得很通透了，不过雨当春还是皱着眉头给她提了意见，“你能不能直截了当的说一下，什么维不维的，咱们暂且放一边。你要是非要让我们整明白什么维度，我保证，我永远明白不了。不如干脆地说，为什么你们部门的上层非要我吧。”

　　楚湘瞪了雨当春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她也听不下去。郁菀也没吱声，都大学毕业好些年了，犯不着再听这些让人头疼的理论知识。

　　这三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只等着楚汨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