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12、第十二章

　　郁菀有一两秒的愣神，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雨当春兴奋地跳过来，狠狠亲了郁芊的脑门，大赞，“我家宝贝就是太棒了。宝宝，你告诉大妈妈，是不是只要你一张嘴，所有的怪物都怕你？”

　　“不知道啊。”郁芊被夸赞地笑成了一朵花，不过好在依旧诚实，“可以吃了它们。”

　　“吃就算了。”其实雨当春很想让郁芊去“吃”，这么好用的大杀器，不用太可惜了。但她也知道，无论如何郁菀也是接受不了。如果按照她们所处的时间，从她出现在郁菀面前到现在，顶多过了一天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让郁菀变成像她一样成熟地能在末世挣扎的心态，是不可能的。她也只能等郁菀自己慢慢的适应。不过她更希望，这一切能尽快结束。可惜她惋惜的表情出卖了，郁菀忍不住想吐槽她两句，突然又想到了跳直升机的一幕，急忙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啊——”这时雨当春才发出一声惨叫，心里顿时觉得疼痛万分。郁菀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手足无措。还是楚湘过来先扶雨当春坐下，摸了摸她的腿骨，发现右腿膝盖处骨头突出严重，赶紧让郁菀帮忙。两人以极快地速度将雨当春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雨当春的膝盖处白骨翻出，应该是小腿的胫骨承受不住冲击力，错位了，只是这种错位太严重，冲出了皮肉。郁菀差点晕过去，嘴唇直哆嗦，却忘记了雨当春受伤处十分古怪的异样。

　　郁菀是关心则乱，楚湘则没有这个问题，她一向冷静，只要不伤及性命的伤，在她看来都是皮外伤。她看着郁芊的小手在戳着雨当春的白骨，居然还笑着问：“你真的感觉疼吗？”

　　“你这是什么话！”郁菀急了，一边她要拉着孩子防止捣乱，一边还要气愤于楚湘的态度，不过对楚湘，她就不敢那么斥责，毕竟还要靠人家救命呢。

　　楚湘依旧慢悠悠地笑着说：“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受伤，不会累吧？”

　　“胡说！”雨当春抱着腿嚎了一声，“我说过吗？我好像记得我只说过我不知道疲倦不会累。”

　　“是我记错了。”楚湘认错倒快，但面上依旧轻松地问：“不过就我不明白了，你伤得如此严重，骨头都翻出皮肉，怎么一点血都没有呢？重要的是你还有力气这么大声的说话，精神头十足。更重要的是，你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这会儿抱着腿喊疼呢？按照常理，你这种伤，一开始就会非常疼的。当然也有异类。”

　　郁菀这才有点回过神，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仔细观察了一下雨当春的伤口，却是没有一丝血迹。好像就是画像上人的在膝盖处破了个洞，仅此而已。她小心翼翼地问雨当春，“你现在什么感觉？”

　　雨当春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努力感受了一下，神情也平静下来，“好像是没什么感觉。”她伸伸腿，自个还拍了一下伤口，龇牙咧嘴地笑了，“真没事耶。”

　　楚湘双手抱胸，“人在紧急地情况下是会忘记自己受伤的事情，大脑是个神奇的器官，我也见过这样的例子。所以你现在才感觉到疼痛，也不难理解。但你的表现就太奇怪了。我们给你脱裤子的时候，你的腿是平伸的，要不然我和郁菀也不会用那么快的速度轻松地将你的裤子脱下来。而刚才你又是抱着腿在叫，就你这腿的伤法，居然还能屈能伸，奇迹啊。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光在嚎，声音却没有太多的痛苦，更多的是应激后的恐慌。”

　　雨当春讪讪笑了，“谁看见自己这么恐怖的伤口，都会被吓住的。再说了，我哪儿知道我特殊啊。”她表情迷茫地看向郁菀，“老婆你给我赋予了什么新技能？是不是小说中的暗线？”

　　郁菀的眼神更加茫然，摇头说：“没有啊。”她努力回想中，她写得是种田文，虽然主角是有点金手指，但那也只是不死、能不知疲倦地逃命而已，这是正常的，总不能让主角一上场就玩完吧，她写得又不是鬼魂文。若是赋予那种拽到炸天的能力，那也不符合种田的标签啊。雨当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实在想不出原因。

　　“算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楚湘示意雨当春走两步，看有没有什么不适。

　　雨当春依言走了几步，说：“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好像有点别扭，似乎腿一个长一个短。”

　　“你骨头错开了，确实会有这样的感觉。我帮你接回去。”楚湘说得自信轻松，不过如果真的其他人，这么严重的伤，她也不敢乱打包票。只有面对雨当春这个奇葩，她才会这么说。反正怎么折腾，这人也不会疼。

　　雨当春春不上当，楚湘又不是医生，谁知道会怎么弄。她是不疼，但也不想被折腾，还是她自己动手来得保险。她先慢慢地将突出的骨头往里面按了按，居然被她按了回去，她又伸了伸腿，走了几步，似乎好点。再走走，想了下，又小小蹦了下，没事。于是用力蹦了几下，真的一点没事。又来回跑了几步，真一点没事。她高兴了，套上裤子时觉得自己膝盖处破个大洞太难看了，于是撕了衣袖，将膝盖处包扎起来。这才穿好裤子，得意地冲郁菀说：“老婆，我是不是很棒？不，是你太棒了，居然让赋予我这样的能力。这下我更不会害怕了。”

　　郁菀怔住了，她从来没想过雨当春也会害怕。从一开始到现在，雨当春都是她的保护伞，没有一次，哪怕是一秒，在她面前流露出不安。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将雨当春当做靠山。她就是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却忘记了雨当春尽管来自二维世界，但也是人啊。一时间，愧疚犹如一盆热水将她全身浇的滚烫。

　　好在这时候，雨当春和郁菀的默契消失了，她不明白自家为什么一副想哭的表情看着自己，难道是自己伤得太重让老婆心疼了？她赶紧去安慰，却完全不明白两人的心思驴头不对马嘴。总的来说，在危急时刻，她二人才有所谓的默契。

　　楚湘看不下去，“喂喂喂，这什么时候了，你二人还在你侬我侬？赶紧走吧。”

　　雨当春撇撇嘴，一手牵着郁菀，一手拉着郁芊，下了楼梯。这个时候表情居然还显出了几分满足和得意。楚湘摇摇头，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她心里是越发想念楚汨罗了。

　　这是栋商业大厦，楼层非常高，居然有六十几层，唯一的好处是她们是下楼。安全楼道寂静的很，听不到任何动静。下了十来层，安全门有开有关，她们不想“探险”，一点都没有往开门的地方看一眼的意愿。

　　再往下十来层，到了四十几层的时候，出现了一具怪物的尸体，身上有弹孔。之后怪物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乎都是死于枪械，就连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

　　雨当春觉得十分不解，问：“这些怪物和我们遇到的怪物怎么就不是一个等级呢？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的像鳄鱼一样的怪物吗？连火箭筒都干不翻。还有那群跳起来很高的像猴子的怪物，身形还没有这些怪物大呢，子弹对它们几乎不起作用。而这些怪物，几颗小小的子弹就完蛋了。这尼玛，怎么觉得是我们这么倒霉呢，遇到的怪物都太逆天了。”

　　楚湘也不太理解，“我也觉得奇怪，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过既然这里的怪物怕子弹，说明它们也没有可怕，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这倒是。”雨当春笑了，“这么说来，我们倒是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但是，我总觉得——”郁菀弱弱地才说了半句话，雨当春就差点跳起来，“你不会又预感这里要空间融合了吧？”就连楚湘也微微变了脸色。

　　“不是不是，”郁菀忙否认，“我是觉得应该不是这么平静的。谁杀了这些怪物？这才是重点吧？这些人能杀了怪物，我们不是应该更小心吗？”

　　“对哦，”雨当春尴尬地笑笑，拍马屁地说：“我老婆就是聪明。”

　　楚湘见不得她这副“奴才相”，但也同意郁菀所说，“有的时候人是比怪物更可怕。确实要小心。”

　　三人这才刚达成一致，转头就不见了郁芊。郁菀又急了，她不想埋怨雨当春，但语气有点冲，“你不是一直拉着孩子的手吗？”

　　“是啊，我刚才是拉着的手，什么时候松的呢？”雨当春自己也弄不明白。

　　“行了，”楚湘十分淡定，“这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遇到她的，不管是怪物还是人，那才是倒霉蛋。”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总要找到她吧。”雨当春四周看看，两条路，要么从安全门进入大厦内部，要么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走。反正她可以肯定郁芊没有往回走。实在不行，她清清嗓子，喊了一声，“郁芊，宝贝，你在哪儿？”

　　这如此死寂的大厦里，这突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了郁菀一跳，也让楚湘眉头微皱，“你这是在暴露我们的方位。”

　　“那怎么办，不喊我怎么找孩子！”雨当春气愤楚湘有点冷血的话，语气便有点冲了。

　　“我没有让你不要找，只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找。”楚湘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郁菀更头疼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人就别吵了。”那两人互相冷“哼”了一声，觉得对方十分不顺眼，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似乎是全然忘记了刚才同生共死的情谊。

　　郁菀心里明白这两人只是话赶话才僵持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三人有点冷场了。这时稚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妈妈，大妈妈，快来啊。”郁菀眼神一亮，率先跑下楼，雨当春紧随其后。楚湘却慢了一步，军人的素养让她异常小心。

　　跑得最快的郁菀刚跑到下一层，脖颈处就被一把砍刀给抵住了。差了一步的雨当春跳起来就给了挟持者一脚，力量之狠，让挟持者一下子被踢到了安全门里。挟持者努力，嘴里唿哨了一声，紧接从安全门里冲出来十来人，有男有女，手持各式各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利器”，将雨当春和郁菀团团围住。门里面就听到小郁芊拍手直乐的声音，“踢踢踢，踢着玩。”这样的童声，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十分诡异，让这些挟持者的同伙不禁有点心虚，随即便暗骂自己，对一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领头的自然是个魁梧有力的大汉，现在这种情况，强壮者自然会得到认可。他指着雨当春，凶狠地问：“是你踢了我兄弟？”只是他这种凶狠，一看就知道是表面文章。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厉，什么话都不用说，浑身阴郁的血腥气质就能震慑到敌人。这一点，雨当春太知道了，她也不急着说话，挑眉双手抱胸挑衅地看着大汉。

　　这大汉见脸面被驳，刚要张口放出更狠的话，就觉得后脑勺一凉，被什么东西给抵住了，他的同伙惊得纷纷退了一步，倒没有逃跑，反而七嘴八舌的叫嚷，让楚湘放了他们的老大。

　　楚湘差点乐了，这伙人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她轻手轻脚下楼，居然都没人发现，注意力全在雨当春和郁菀身上。

　　这大汉也不是怂，倒是有点胆气，“朋友，你们是哪个区的？我们只是出来找点生活用品，和你们可没有利益冲突。我们刚才看到个孩子，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个孩子，我们自然是要怀疑，你们也知道这世道，不可能有孩子单独出来的。我们防备一下，也没什么错。更何况还被你同伴给踢到了。”

　　“拿着刀架在我老婆的脖子上，还说没什么错？”雨当春才说一句，就引来这伙人叽叽喳喳地一片反驳声，听得她耳朵疼。

　　小郁芊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郁菀的身边，蹦起来说：“妈妈，踢。”

　　“踢什么？”郁菀的注意力在这伙人和雨当春身上，对于郁芊的问话，没太多想，顺嘴一问。

　　“他们，踢他们啊。”郁芊显得兴奋，“一脚一个，特别好玩。”

　　郁菀有点回过味，“你什么时候踢过人？”她猛然想起，“是不是之前楚湘带你回村子时——”不对，她记起来了，雨当春也教过郁芊踢人，导致郁芊将人踢散了。这画面她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想恶心，赶紧搂住孩子，“乖宝宝，咱不踢人，那什么，听妈妈的话，你是小宝贝，该两个妈妈保护你。”

　　“可是，踢人很好玩啊。”郁芊十分不理解妈妈们的保护和踢人有什么关系。

　　“万一他们是好人呢？踢错可就不好了。”

　　“什么是好人？”

　　“好人啊？好人就是和妈妈们一样善良的人，他们可以陪你玩，如果你把他们踢散了，大家就不能再一起玩了。”

　　郁芊歪着小脑袋，一脸困惑，不明白踢人也是玩，再一起玩也是玩，有什么不同呢？

　　郁菀绞尽脑汁还想“哄骗”郁芊，却突然发现，除了雨当春和楚湘，其他人都有一种惊吓怪异地眼神看着她和孩子。刚才她不自觉嗓门大了点，她和孩子的对话都落在这伙人的耳中，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踢散了？喂喂喂，能不能解释一下？

　　雨当春清清嗓子，“教育”孩子，“之前一见面就拎着你衣领的人，他们是坏人，什么是坏人呢？就是要伤害妈妈和大妈妈的人。而他们呢？他们是，嗯，是——哎呀，”她笑得特尴尬，“反正就是别踢了。他们见你有没有凶你啊？如果他们凶——”她尚未说完，这伙人中的一位女子立即高声插话，“我们可没有对孩子怎么样。我们可是很温柔地问这孩子话的，她就喊了你们。这世道，我们不能不防着。不信，你们问这孩子。”

　　可惜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郁芊摇晃着小脑袋，问：“什么叫温柔？”

　　郁菀和雨当春面面相觑，陡然间转到“语文考试”，大脑转不过来啊。还是雨当春一拍手，“没有拎你衣领的就叫温柔。”

　　“拎衣领也很好玩啊。”郁芊显然和她这个便宜大妈妈的思想不在一个频道上。

　　“行了行了。”还是楚湘打断了这诡异的场面，本来是“灾难片”，却越来越有滑向“喜剧片”的预兆。她急着去救楚汨罗，压根没心思“喜剧”。她收起枪，问大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汉能做大家的领头，也不是蠢货，他看出了这三个女人没有恶意，更看出她们不好惹，于是缓和了语气，说：“你们先告诉我们，你们是属于哪个区的？”

　　“哪个区都不是。”楚湘干脆地回答。

　　大汉的眼神在她们三人身上扫了扫去，似乎在判断真假。“刚才上面传来的巨响，是你们搞出来的动静？”

　　“直升机遇到怪鸟群，我们只好弃机。刚才是直升机坠落的爆炸声。”楚湘说得轻松，这伙人却变了脸色。这大汉微微叹气说：“看来你们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们现在相信你们不是东西北区的人，因为他们不可能有直升机。我们可不欢迎那三个区的人。不过你们不能证明你们不是南区的人。南区的人可是什么玩意都有。”

　　刚才插嘴的女子上前说话了，“老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的响动恐怕会引来怪物，而且马上就要天黑了，再不回去，更麻烦，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她们怎么办？”其实大汉更怕的是这几个古怪的女人不让他们走，但他身为领头的，总不能这样认怂，只得换了个方式问。

　　其他人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女子也说：“老大你决定吧。如果她们是南区的，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南区不像其它三区那样。收留她们一晚我们也意见。”

　　大汉点点头，对楚湘她们说：“你们愿意和我们回去吗？天黑后怪物出来的更多，异常危险。”真要说心里话，他是不希望这三个女人答应的。

　　但楚湘和雨当春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她们可以不需要休息，但郁菀必须要休息。这伙人能生存到现在，不管他们本事有多大，但他们一定有安全的地方藏身。

　　大汉见她们同意，只得硬着头皮带她们回去。这伙人显然对这栋大厦熟悉多了，带她们七绕八绕，从另一处安全通道往下走。期间也遇到了零星的几只小怪物，他们虽然没有经过训练，但也分工明确，很快将怪物斩杀。雨当春和楚湘跟在后面也搜刮了不少吃喝的东西，居然还顺便找了个包，背上了。

　　当然，背包的是楚湘，雨当春只护着郁菀，而郁菀只紧拉着郁芊，生怕郁芊又出什么“幺蛾子”。楚湘冷眼旁观，发现确实这些怪物弱太多了。

　　大汉刚才自我介绍过了，姓关，人称关老大。为了重新在楚湘她们面前抬起头，他颇为得意地指着砍死怪物的手下说：“我这些兄弟姐妹也是有本事的。”

　　“你们见到的怪物都这么小吗？数量也是这么少吗？”楚湘观察过，从直升机上遇到的怪鸟到现在发现的怪物，似乎体型都超不过普通土狗的大小。

　　关老大的脸微微红了，“昼夜交替的时候，这些怪物出来的少，白天的时候成群的小怪物会出来，晚上的时候大怪物就出来了。”

　　“怪物不管大小，都挺可怕的。”说话的女子就是刚才插话的女子，她姓武，人称武姐，以前是个运动员，身体素质好，在这个队伍中还是挺有威望的。“小怪物成群结队，攻击一个来一大堆，防不胜防。大怪物皮糙肉厚，一下子打不死的。反正我们是能躲则多，尽量不与这些怪物冲突。不过眼见着这些怪物是越来越多，各式各样，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现在不光要防备地上的天上的，还要防着从地里面河水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唉，日子越来越难了。”

　　“不是说建立了四个安全区吗？你们为什么不去？”雨当春感觉疑惑，都说人多力量大，干嘛不寻找庇护呢？这些人刚才的话里话外似乎都听出对安全区的不满。

　　关老大似乎是个老实人，也没遮掩什么，说：“什么狗屁安全区。北区全是帮强盗流氓，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西区名义上好点，但实际呢，压根就无法维持正常秩序，骨子里和北区一样，有能力的就抢就夺。东区，说是退役军人建立的，狗屁，假的，而且也不是人人能去的，他们只要身强力壮的男人，和年轻的女人，而且还必须绝对服从，这意味着什么你们该明白吧。南区吧，唉，也有好人，他们虽然不会抢来抢去，但他们也根本不管我们。都是一帮混蛋，压根不管老弱病残的死活。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军人就该像保护我们牺牲的那几人一样。”

　　“除了南区，那三个区也不过只建立了一个来月，就他们这种混乱劲，估计也不能长久。” 武姐也恨恨地说：“我们虽然活着怪物四周，但大不了最后的结局就是死。但总比屈辱地活着，最后还是死要强百倍。”她微微叹气，“前些时候涌进来的许多人不明真相，都以为跑去安全区就真安全了，哼，那比进入怪物窝还可怕。你们啊，算是幸运的，至少遇到的是我们。如果遇到的是安全区的人，唉，南区的还好，他们只收集怪物身上的东西。你们不惹他们，他们也不会动你们。但其它三区的，那就只能算你们倒霉了。所以啊，你们遇到我们是幸运的。”她不忘给自己人身上贴金。

　　只是这种贴金很快就被揭下来了，楚湘冷冷地说：“我们本来降落在北区控制的一个小村庄外围，想打听情况再继续的。结果来了一帮不识时务的，然后整个村子的人，没有活口了。”她不是卖弄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想再考虑人心，所以必须要吓唬住这帮人，以免节外生枝。她有预感，她已经离着她的爱人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心情去应付其它的事情。

　　关老大和武姐，以及手下，互相对视了几眼。武姐试探地问：“真的假的？”

　　“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试试，我们不想惹事，也不怕惹事。”楚湘看了雨当春一眼。毕竟经历过生死，有的时候还是有点默契的。雨当春护住郁菀，拉着郁芊的手，提高了警惕。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市中心边缘的老年护理中心。进去之后是个小院子，之后有栋五层高的建筑。一楼有简单的治疗室和医务室。大家进来后，立即关门，该巡察的巡察，该瞭望的瞭望，该做饭的做饭，一切井井有条。他们看到有陌生人来，也没有感到多好奇，只是瞄了两眼，便不再多看。这些人虽然竭力生存着，但眼中没有光彩，似乎是过一天算一天。

　　关老大将雨当春她们带到了二楼的“餐厅”，其实也就是个简易的隔间，用来吃饭。他解释说：“这里地盘够大，床和被褥也够多，地形又不像医院地形那么复杂。楼顶是瞭望观察的地方。中间楼层给老人和孩子住，老人帮忙照看孩子和做饭，我们这些青壮年分批出去弄吃的喝的。”本来他的语气还挺骄傲，但说到后来就有点失落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手上拿的家伙根本算不上武器，一开始遇到厉害的怪物，只有死路一条。死了很多人。好在老天爷帮忙，后来怪物好像也不厉害了。再加上南区的那个好心女人告诉我们大部分怪物的弱点，我们也能勉强生存下来。”

　　“可惜只有那女人再好，她说得也不算，她也管不了我们。还是只能靠自己。”跟着上来的武姐叹气说着，却被楚湘一个跨步过来揪住了衣领，激动地问：“那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武姐身边的人以为楚湘要做出什么不利的事，纷纷上前叫嚷。还是雨当春大吼一声，趁着众人怔住的几秒时间，将楚湘拽了过去，微微抱歉地对武姐，“不好意思，我们其实是来找人的，你们口中南区的那个女人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她才有点失态的。”

　　武姐也没有太在意，刚才虽然被揪住衣领，但其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过另外一件事让她警觉，“你们和南区的人有联系？”

　　在楚湘暂时失去理智的时候，雨当春挺身而出，她好歹也“混”了那么多年的末世，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非常强的，见武姐的问话一出来，这帮人的眼神都变了，于是张口说了瞎话，“我同伴是来找妹妹的。我同伴的妹妹和她说过，就是在这个城市的南边一家机构工作的。我们怀疑就是在你们口中所说的南区。所以我们才从北区飞过来的。至于我和我老婆孩子，我们是来避难的，正好遇到我同伴，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最后一句“老婆孩子”显得惊到了众人，一家人逃难是常见的，但一家人都是女的来逃难，这可就十分罕见了。关老大过来，沉声说：“从内心来讲，我是不愿意你们带你们回来的。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这组合十分奇怪，而且看你们脸色居然活得还不错。这说明什么？要么你们非常有本事，要么你们是诱饵，背后有人，故意进入我们这里，想要征服我们。这些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以前其它三区都有这种心思，毕竟怪物们只拿我们或互相当食物，城市里的资源，目前来说还是非常丰富的。市中心有个据点对于搜刮物质是极其方便的事。但我们不会束手就擒，逼急了，我们就把怪物引来，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怪物。”

　　冷静下来的楚湘有点赞赏地说：“能做老大的人，看来也不是那么蠢。”

　　关老大制止了手下的冲动，对楚湘说：“不过我觉得你们不可能是诱饵。看看你们的气质，尤其是你，压根就不像能屈居人下的人，所以我这才决定带你们回来。如果你们强大，说不定将来能帮到我们。即使不帮，也没关系，毕竟以前我们也是被帮助的人，想想那些为我们而牺牲的军人，我们会永远牢记。所以现在，我们也愿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因为那些真正的军人告诉我们，什么叫无私。至于那个南区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对不起，我们不能把恩人的情况告诉陌生的人，这世道，总要防着点的。”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心里还是巴望着我们最好能帮你们。”楚湘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说让雨当春有点不满了，“喂喂喂，你这么这样说话呢，都希望在困难的时候能有人帮忙，这是本能。”她对众人，尤其是关老大和武姐，笑得人畜无害，“我这同伴就是这德行，她想她妹妹想疯了，你们别怪她。要不这样，你们告诉我，那个南区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我们呢，就不留在这里了，自个去找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楚湘眼见着和这帮人的关系搞差了，这个时候留下反而怕背后被捅一刀。她太明白了，乱世最怕的不是稀奇古怪的生物，而是自己的同类——人！

　　“我们和你们说过，天黑了，怪物更可怕。”武姐皱眉，“你们这会儿出去，真不怕吗？”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雨当春拒绝了武姐的好意，瞪了一眼楚湘，警惕地看着众人，准备出去。

　　关老大点头道：“居然不怕黑夜，看来你们是真有本事的人。这样吧，我们是不能说出恩人的情况，但恩人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过来，若是碰到她，她也愿意见你们，我就给你们引荐。”

　　楚湘陡然间大喜，“每过一段时间，具体是指什么时间？”雨当春和郁菀都没见过楚湘笑得这么灿烂过，一时感觉有点新奇。

　　关老大说：“这个不好说，恩人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们也说不准。”

　　楚湘听闻，立即紧锁眉头。雨当春劝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休息。等等看再说，总比盲目地去南区要好。”郁菀也是赞成的。楚湘想了下，也同意了。她们委婉地拒绝了关老大他们留下一起吃饭的好意，被武姐带到了三楼的一处单独的房间。

　　“这房间虽然有两张小床，但非常时期，挤一下还是能住下的。”临出去前，武姐又问她们是否要吃东西。

　　雨当春和郁菀有点心动，毕竟热的食物在这时还是挺有诱惑力的。楚湘却断然回绝，防人之心不可无。武姐走后，她还搜寻了一番房间，确定没有任何窃听或摄像头之后才坐下吃东西。

　　郁芊乖乖地坐在郁菀的身边被“投喂”着。雨当着则边啃着刚才搜刮的食物边“哀怨”地看着楚湘，终于忍不住说：“我说楚湘啊，你要是信不过这些人，干嘛同意和他们回来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来。”楚湘见雨当春和郁菀一脸不信，说：“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有时也不信，但偶尔在我特别在意的事情上，直觉的强大甚至强过了我的意志。我也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她反问；“你们为什么同意和他们回来？”

　　郁菀耸耸肩，表示自己是听雨当春的。而雨当春则说：“我是无所谓，我老婆要休息的。我知道人心比怪物更可怕，可目前对我来说，怪物才是更可怕。这里的怪物是弱的很，不过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和我们遇到的那些怪物一样强大。再说了，我们家郁芊是不怕怪物，那万一也遇到了不怕郁芊的怪物呢。我是不敢冒险，还是先随这些人回来。毕竟他们生存在这里有一定时间，肯定也有一定的本事。”

　　楚湘点头，刚想要说什么，门被敲响。她过去打开一看，是两个十来岁青涩的少年，端着热乎的饭菜给她们送进来，说这是关老大和武姐的意思。

　　雨当春眼神一下子就放了光，就连郁菀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食物并不丰富，比不上在村里吃的量大丰盛。不过和干粮就着冷水下咽，热腾腾的食物太具有诱惑力了。她们在村里享受过热的食物，再次面对，抵抗力直线下降。楚湘看都没看一眼食物，只顾着套两少年的话。但这两少年也十分机警，不肯说恩人的情况，不过在出去前，他们提到了恩人来的时候身边都会有四五个人荷枪实弹的保护，这些人很凶的。

　　楚湘当时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感谢地送走了两少年。回头就见雨当春已经开吃了，还给郁菀和郁芊夹菜。郁菀犹豫了两下，还是吃了。郁芊早就吃得满脸都是食物。

　　“喂，你们不怕中毒啊？”楚湘十分不解。

　　雨当春吃得欢快，“我当然怕了，但忍不住啊，不过我和我家郁芊宝贝说过了，只要我一声令下，她就吃了这里所有人。”

　　这话不出意外地引来了郁菀的不满，但只是眼神不满，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虽然都忍不住吃了东西，万一有事，也只能郁芊救她们了。有点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挺自私。一方面不希望郁芊残忍，一方面又希望郁芊的保护。唉，一声叹息。

　　楚湘倒是没什么感觉，听了这话反而放心，拿起碗筷也吃了起来，有热乎的食物，谁愿意吃冰冷的东西。

　　吃完之后，两少年过来收走了碗筷。她们准备休息。楚湘和雨当春说好了，夜里轮流守护。

　　先休息的是楚湘，因为雨当春觉得自己还不困。楚湘便也没客气，上了床，也没脱衣服，盖好被子才合眼，猛地又从床上跳了起来。雨当春奇怪地才要开口问，就被楚湘制止。

　　楚湘指指门外，悄声说：“听，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