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14、第十四章

　　“三维包含二维，三维也一定包含在四维之中。就好像你一辈子生活在一间房中，从来不知道这间房其中是在一栋大楼中。但其实我们也是生活在大楼中。”楚汨罗尽量用通俗的比喻去说这件事，“现在部里的上层就想打破房门进入大楼。说起来容易，但实施起来很难。我们的身体是基于三维空间而生存的。跨入更高维度的空间，意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能生存，但怎么掌控四维空间的力量呢？力量才是他们渴望的源泉。你们想想，就像玄幻小说里说得一样，无限的寿命，移山倒海的力量，甚至可以时间回溯，这几乎是天大的诱惑。”她想了想，微微摇头，“不，也许生存都成问题。三维世界消失了，我们生存的基石没有了，那么进入四维真的能生存下去吗？他们需要活生生的例子来验证和准备他们能在四维空间很好的生存，变得更强大的机会。”

　　郁菀明白了，“雨当春她从二维世界进入三维世界，还相当强悍。这就是他们要雨当春的原因。”

　　“这群疯子。”雨当春冷笑，“崩溃坍塌是连锁的，维度的等级就像倒着的金字塔，但无论怎样低级维度都在下面。下面塌了，上面还能保住吗？”

　　楚湘惊奇不已，“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话来？”

　　“还不是那些高维度的智慧体说的——对了，关键问题都忘记了。”雨当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老婆要睡觉，她要和那些该死的智慧体沟通，我们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做。”

　　四人一时沉默下来。郁菀不安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我去沟通，我也睡过一会儿，根本没有什么智慧体和沟通。”

　　“也许需要深度睡眠才可以。”楚汨罗询问，“你以前梦到过高维度的智慧体吗？”

　　郁菀苦笑，“当然，我还因为做梦太频繁去看了医生。可我只记得梦里的零碎片段。我真是，太笨了。”

　　“没关系的。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楚汨罗笑笑，“当大脑觉得接受的内容根本是不需要的，那么大脑就会自动删除。这是我们人类身体的自我保护技能，不然太多的垃圾信息充斥大脑，会让大脑超负荷的。我觉得，你反复做梦，也是因为那些高维度智慧体知道人类身体的运行状况，所以反复给你梦境，就是希望强化这些资料，让大脑不能删除。可你却有一种本事，你竟然能在这样频繁的暗示下依然让自己的大脑依照你的意愿删除你认为的垃圾。如果能研究下去，我觉得你非常有价值。我非常愿意——”

　　“汨罗，”楚湘果断地打断了自家的老婆，“现在不是给你研究的时候，该想的是下一步怎么办。真是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都不忘研究。”

　　“对不起。”楚汨罗微微红了脸，喝了口水掩饰了下，才开口说：“自从灾难开始，你就没有再和高维度的智慧体沟通过吗？”

　　雨当春抢在郁菀前回答，“当然没有，我老婆都没睡实过。”郁菀跟着点头，说：“我就小睡了一会儿，梦到了过去看医生的事，只想起了以前做梦时的零碎片段。”

　　“对，提到了个‘危险人物’。”楚湘补充说：“外面的时间流逝不同，算起来，我们最多才经历了两天的时间。”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奇怪，雨当春说，整个二维空间都会融合坍塌，三维空间也是一样，可为什么单单只有这里没有空间融合呢？”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部里的上层肯定是有准备的，灾难刚开始的时候，在你被派出去的同时部里就派人迅速占领了南区。”楚汨罗说：“这里一定有古怪，但要想探看个究竟，我们只能进入部里。这可就要好好计划一番了。”

　　楚湘思忖了下，“探究部里是否有古怪，在当下还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觉得应该先知道那些高维度智慧体究竟要传达什么样的信息，毕竟如何恢复到世界原状，我们只能从他们得到线索。”

　　雨当春举起，“我赞同。可我老婆，”她看向郁菀，问：“你能睡熟吗？”

　　“这睡觉的事，”郁菀一脸为难，“我现在清醒着，哪会知道。而且，”她小声地说：“这里真的安全吗？我害怕，不敢睡熟。”

　　“对哦。”雨当春像是墙头草，又去问楚汨罗，“你不是说晚上也会出来采集怪物的基因吗？那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晚上，先遣队和采集队都只敢在市中心的边缘活动，从来不敢深入市中心。这也是血的教训，有队伍深入过，有去无回。”楚汨罗说着说着，眼神又飘向小郁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怪物，是不是和这位小朋友有关呢？湘姐说过你们的经历，我高度怀疑，肯定会有关系。”

　　楚湘不禁扶额，自家这位又跑题了，她赶紧插话说：“虽然安全，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如这样，我和雨当春轮流守着，汨罗你和郁菀，去休息。”她没有说郁芊，这孩子被不停地投喂，几乎都将茶几上的食物全吃光了，嘴巴也不见任何停顿。估计是不可能安生的去睡觉了。

　　雨当春表示同意，“你们那个部里都能让这里没有出现空间融合，谁知道会不会再拿出什么古怪武器进入市中心来对付我们。”

　　郁菀附和说：“对，刚才分析说他们想得到雨当春，那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逼急了拿出秘密武器，那这里也是不保险的。这时我们可不能放松。”

　　“问题是，你不放松，怎么能进入深度睡眠呢？”楚湘觉得头疼，“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有我和雨当春在呢。你就算不信任我，也该信任雨当春啊。再说了，现在还多了我家汨罗这个脑力担当呢。更重要的是，你还有她。”她拿眼神指指郁芊。

　　“我记得一开始楚汨罗还说过你们部里有超级武器对付怪物呢。”郁菀一脸地不信任看着楚湘，“你们自己的部门，你们都不了解，还让我放心？当初你带着一帮人救了我们，说那些无用的异能者就是你们部门的秘密武器，结果呢，那些异能者一点用都有，反而隐藏着的丁磊三人才是真正的异能者。审问了丁磊，你才知道他们有秘密器材可以进行通讯。后来又来了四个异能者来救援丁磊他们。这样算下来我们已经碰到了七位异能者，按照楚汨罗的说法，一共有十三位第一批的异能者。那么目前还剩下六位异能者我们没见过。如果这六位都在这里，都过来对付我们，我们怎么办？还有丁磊那些人，我们也没杀他们，他们要回来了还要对付我们又该怎么办？你们让我放心，那也要能让我放心的条件啊。”

　　“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楚湘表示投降，求助雨当春，“不管怎样，先带你老婆去抓紧时间去休息。我先来守着。”她心里知道郁菀说得这些都是对的，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突然遇到楚汨罗让她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大半。尽管理智告诉不应该在此刻放松，但感性的喜悦心情还是控制不住。只要能和爱人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去死，她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她看向楚汨罗，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和情义让爱人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轻轻地依偎在她的怀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拉着郁菀去房间的雨当春见到这一幕，从心底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谁还没个老婆。她故意稍微大声地关上了房门，将郁菀按在了床上，自己想顺势躺在郁菀身边，哪知忘记了还有个小尾巴。郁芊动作奇快，没等她看清，就“滋溜”窜到了郁菀的身边，乐呵呵靠着妈妈躺下，还歪着脑袋看着大妈妈。

　　雨当春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将郁菀和郁芊一起圈到了怀里，轻声劝着郁菀早些休息。

　　“我真的睡不着。”郁菀虽然听话地躺下了，却依旧睁着眼睛。她不光是害怕，还有种莫名的烦躁。害怕好理解，可烦躁什么呢？她一想到要是联系到高维度的智慧体很可能找到恢复世界的钥匙，她就心里毛毛的。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是不想让雨当春和郁芊消失的。

　　雨当春这时就没了心有灵犀，神经粗大条地说：“不怕，我会保护你的。”她才说完，小郁芊也笑嘻嘻地说：“我也会保护妈妈的。”

　　郁菀心里稍微好受点，亲了亲孩子的脸颊，“乖，妈妈也会保护你的。”她忽然想到什么，问：“宝贝，妈妈问你，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怪物，是不是因为它们害怕你，不敢出来？”

　　“是啊是啊，”郁芊一副求表扬的态度，“它们可害怕我啦。”

　　“宝贝真是太棒了。”郁菀和雨当春同时亲了一口郁芊，两人心里也升起了疑问，郁芊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怪物会害怕呢？雨当春想问的思路被郁芊打断了，“妈妈，你睡不着，那我们出去玩吧。”

　　“乖，妈妈要休息，不然妈妈的身体吃不消。”雨当春才哄完后，就见郁芊眼神亮亮地看着自己说：“那大妈妈你陪我玩吧。”

　　“现在晚上了，乖宝贝都是要睡觉的。不如，”雨当春被“逼急”了，想出了个法子，“大妈妈给你和妈妈讲故事吧。”

　　“什么叫故事？故事好吃吗？故事好玩吗？故事……”郁芊一连串的提问让雨当春恨不得自扇几个耳光。她跳下床，认命地说：“来吧，大妈妈陪你玩。”

　　“好喽，我们来玩捉迷藏的游戏吧。”郁芊的捉迷藏游戏还是最初来到这里和那几个小朋友学的，在雨当春的眼中是异常幼稚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郁菀靠在床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稍微放松，眼皮慢慢沉了下去。但她没有睡沉，稍有动静便又醒了，迷糊中问：“几点了？”

　　“你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她耳边响起了雨当春的声音，“你继续睡吧，放心，现在没任何问题。”之后，她似乎轻轻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雨当春蹑手蹑脚地出来，客厅里郁芊又吃了起来，孩子很懂事，听大妈妈说不要吵到妈妈，便没有再玩捉迷藏的游戏，和大妈妈一起出来了。那时楚汨罗也到了另一个房间休息，客厅里只有楚湘在。

　　雨当春又给郁芊拿了一大堆食物，自己坐到楚湘身边，小声地问：“你有计划吗？”

　　“实话是没有计划。”楚湘这时才露出疲态，“一开始我就是拼命回来就是为了找到汨罗。我怕这里也会空间融合，我怕她会遇到我们遇到的危险，没有我在身边，她会很危险的。我真没想到会忽然遇到汨罗。这是老天爷都在垂怜我。现在我似乎没什么动力了。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我看你是在说废话，想不到冷酷的楚湘也会有软弱的一面。”雨当春嘻嘻笑了声，“人就是这样啊，你本来设想要进入危险重重的部里去救你的小情人，救不救出来都两说。你当然会精神紧绷。现在呢，突然就救出了汨罗，相对于你本来的设想要轻松太多，你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人当然就会本能的松懈。这是正常的。放心，等到咱们的敌人来了，你啊，又会正常起来。”

　　楚湘笑笑，感激地看着雨当春，“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是你在安慰我。真是奇妙，几十个小时前，我们还相互堤防呢。”

　　“人就是这样的。我在末世的时候啊，敌人和朋友常常在瞬间就会互换，对我来说，除了我的老婆，我谁也不在乎。”

　　“我有点好奇，你在末世难道没有家人？”

　　雨当春哈哈一笑，“我所处的世界可都是我老婆设定的。末世种田文，懂吗？既要打得了丧尸，也要表现得平凡，像个普通百姓一样在末世里如鱼得水的活着。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平凡到不死的主角，会拖家带口地生存在末世吗？你觉得读者会信吗？大家都不是傻子，既然都平凡了，还怎么保护一大家子，最重要的是要为一大家子的生存操心，还怎么突出和另一女主的恋爱历程。基本上，没什么水平的作者都会直接将女主之一给设定为孤儿，以避免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给写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要突出恋爱这条线索即可。”

　　“说得露馅了啊。”楚湘禁不住笑出了声，“要是郁菀听到你这么说她，不知道你会不会跪搓衣板。”

　　“轻松一下嘛，人在这个时候啊最需要自我调节心态了。”雨当春没有外人看上去的那么粗鲁，接触接触久了就会知道她这人其实挺幽默挺细心的。她见楚湘心情好多了，便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你说这座城市极其周边，少说也有一千来万人，但我们进来后你也看到了，除了那些无赖村民、据点的人和几个区的人之外，城市里几乎没有其他人了。看看市中心的设施，好像没怎么被破坏过，一千万的人啊，似乎没反抗就消失了。”

　　“这里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如果他们遇到我们曾碰到过的小猴子似的怪物，或者像烟雾一样的怪物，你觉得大部分人能察觉到，能活下来吗？即使那些怪物经过了环境的冲击，能力下降了许多，但对于人类来讲，还是太强了。就像迫使我们弃了直升机的飞鸟怪物一样，如果不是有郁芊，我们的下场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楚湘定定地看向雨当春，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她已经将雨当春看做是朋友，所以有些话，她必须要问出来，“如果真的像郁菀所说的那样，世界能恢复到原状，那你和郁芊，你们——”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雨当春反倒是无所谓的笑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我在末世体会到最深刻的一条真理就是，如果无法决定未来，那就好好地活在当下，只要一天一天的活着，那你就能一直活着。所以啊，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让郁菀和自己，对了，还有你们，都好好活着，活着活着，说不定变数就来了。你看，郁芊不就是个突然出现的变数吗？算起来，没有她，我们早挂了。”

　　楚湘频频点头，“受教了。”

　　“行啦，别文绉绉的了。你啊，也抓紧时间赶紧去休息。我是不需要休息的，我来守着。”雨当春将楚湘推进了楚汨罗的房间，贴心地带上了房门。然后自个坐到了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投喂着郁芊，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疲倦这个设定，看似鸡肋，其实反而是真正的“大牛异能”。

　　高级宾馆的奢华套间就是不一样，客厅挂着的镀金时钟提醒着有能力入住的贵客，时间就是金钱。但现在，雨当春不时地看着时针不停地转动，心里却在计算着屋内人休息的时间。

　　凌晨两点，已经休息了三个小时。外面安静地让人窒息。还是没有动静。郁芊早就将食物吃完，缠着雨当春说故事。没错，雨当春半是糊弄半是哄骗地将“故事”解释清楚，于是她就被“逼着”成为了“说书人”。其实她一点讲故事的天分都没有，说得干巴巴的，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无趣，偏偏郁芊没经历过，兴趣极浓。

　　又过了半个小时，好在有热水，雨当春不至于说得口干舌燥。她看着郁芊渴望的小眼神，只能心软地不停地说着。反倒是郁芊，突然扭头跑到了门边，眨巴着大眼睛，回头奶声奶气地说：“哇，它们全部都出来了，它们不害怕我了？”

　　雨当春也听到了动静，第一反应去叫醒屋里的人。她刚跨步，楚湘已经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的是楚汨罗。紧接着另一个房间里出来了郁菀。

　　“你们都没睡？”雨当春这话是问三人的，但身体已经来到了郁菀旁边。

　　“怎么可能睡熟，只是休息了一会儿，不过我的体力是已经恢复了。”楚湘先回答的，转头就去问楚汨罗，“你休息地怎么样？”

　　“哪敢真的睡着。”楚汨罗笑着说：“郁菀说得对，这种情况下别说深度睡眠，就是稍微想小憩一会儿都是奢侈的。”

　　郁菀觉得有人理解，直点头，“对，真不敢睡太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我听到你们都出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外面怪物暴动了。看样子，捉我们的人来了。”雨当春去看楚湘，“看样子他们是不怕怪物，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么有能人，要么有武器，要么两者都有。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刚才考虑过了，如果实在打不过，我们就退出这里，进入空间融合地带。郁菀能预感到空间融合，这就是我们的优势。等消灭了他们的主力，我们再回来去部里寻找那些秘密。”楚湘说了大致方针。

　　雨当春和郁菀对视一眼，两人其实没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楚汨罗这个时候说话了，“顺便找个药店好吗？”她解释说：“我想找点安眠药。”

　　“是给我用的吗？”事关自己，郁菀会忽然聪明的。

　　“虽然现在形势紧急，不该提这些要求，但我还是觉得联系上高维度智慧体才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楚汨罗抱歉地说了句“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雨当春大嗓门地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这样吧，如果顺手我们就去找药店。”郁菀拼命地点头认可。

　　楚湘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干脆地说了个“走”字。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有些事记在心里，将来需要的时候，她必定会报答。

　　这次一行人没有带任何东西。市中心不缺食物，人类的食物，怪物是不会要的，它们的食物是人类或其它怪物。

　　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耳边可以清晰地听到不同频率的嘶吼声。而且声音离着她们越来越近。准备战斗！雨当春和楚湘都提高了戒备。

　　雨当春叮嘱郁芊，让她保护好郁菀和楚汨罗。结果这孩子不乐意地撇嘴说：“烦死了，我要去吃掉它们。”说完就要气冲冲地往下跑，被楚湘一把拉住了衣领。她一回头，眼神中露出的恐怖让楚湘瞬间松了手，那不是凶狠的眼神，而是毫无感情、可以任意蹂躏践踏任何事物的空洞，是真正的当一切都无所谓的冷血。这种冷血，楚湘没有在任何敌人的眼中——哪怕是最冷酷凶残的敌人眼中看到过。

　　郁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吓到了楚湘，见没有被抓了，刚准备蹦跶着继续跑时，衣领又被抓了，这次她一回头，雨当春可没松手，而是用长辈的语气焦急地说：“别添乱，好好待在妈妈身边。”

　　“为什么不让我去吃它们？它们好吵。”郁芊撅着小嘴，嘟囔着。楚湘再定睛一看，刚才面对自己的眼神完全变成了孩子才有的天真眼神，似乎是她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这孩子害怕雨当春？还是雨当春有克制这孩子的能力？十分费解。正在胡思乱想中，胳膊被捅了一下，转头见楚汨罗望着自己，问：“怎么突然发起愣来？”

　　知道不是探究的时候，楚湘立马找了个理由，“再想怎么出去。”她迅速理好了思路，“这五星级的宾馆肯定有停车场。找辆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来不及了，”雨当春突然往楼上，骂了一句，“该死，楼上楼下全是动静，不行，先找个房间避一下。”其实她们下楼的速度非常快，但离着地面还有七层楼的距离。

　　四个大人立即往过道跑去，宾馆的七楼是普通房间，房门都是锁着的，不过架不住雨当春和楚湘的共同踹门。冲进房间时，小郁芊还背着小手，不急不慢地拖在后面。“我靠，”雨当春这时也不管这孩子是什么身份了，无意识吐了句脏话，跑过去夹起郁芊跑回房里，眼角处已经看到了身后窜出来的细条怪物。进门的那一刻，楚湘立即上锁，马上去推桌子和板凳堵门。房门发出了咚咚的响声，这可绝不是敲门声。

　　郁芊咯咯乐了，似乎觉得被夹住和被扔到床上很好玩，又扑了过去，要雨当春继续这样“玩”。雨当春哪有心情，板着脸生气地说：“怎么妈妈们的不听话？不是让你跟着我们吗？”这训斥的语气让郁菀心里突地一跳，生怕郁芊会变脸。而楚家那对顾着房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郁芊只愣了一下，立即拍手笑了，“我知道了，大妈妈在教训我。我在那几个小朋友的脑袋里见过爸爸妈妈教训孩子的样子，只有亲的妈妈才会打孩子的。哇，我果然是妈妈们亲生的。大妈妈，你要打我吗？”她撅起自己的小屁股，“要打这里呦。”

　　雨当春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慈祥的妈妈，“宝贝，妈妈们都是讲道理的。所以呢，基本不会动手打孩子。”主要问题是，她怕自己压根就打不过。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宝贝，大妈妈问你，怪物从前面过来了，你怎么办？”

　　“吃了它们。”郁芊举起小手骄傲地说。

　　“那在你吃的同时，还有怪物从后面过来了，还有从上面、下面，左右都过来了，怎么啊？”

　　郁芊扬起小脸，“我不怕它们。”

　　“可是妈妈怎么办？”

　　“那我叫连这里全部吃了。”郁芊笑眯眯地说，气得雨当春实在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我们都还在这里，你是要连我们一起吃啊。”

　　郁芊怔了一下，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眼泪像是不要钱般往外飚，一下子将雨当春给吓住了。还是郁菀见不得孩子这副可怜相，忘记了害怕，赶紧过来搂住郁芊，口中不住地说：“宝贝，对不起，大妈妈不该打你的——”歉还未道完，就见郁芊扬起脑袋，泪珠还挂在眼角，脸上万分得意地问：“妈妈们，被打了是不是该这样啊？”一副我表现的太好，你们该表扬我的模样。郁菀顿时僵住了表情。

　　雨当春咯吱咯吱的磨着牙，已然处在了要爆发的边缘，耳边猛地听到楚湘的喊声，“快过来帮忙，要顶不住了。”她顾不上其它，赶紧过去一看，房门已经裂开了好几条缝，撞门声还在继续。她准备去搬床堵门时窗户处发出了巨大的撞裂声，玻璃龟裂开来，马上就要完全碎了。而窗外不见任何怪物，只听到类似于昆虫煽动翅膀的震动频率声。明显是用振动频率将玻璃震碎，好在是钢化玻璃，一时半会没有完全碎成渣。到底是该先救门还是先救窗户？她大脑一片混乱的同时，小郁芊是非常生气，从郁菀的怀中直接跳到了窗边，小拳头一伸，将玻璃砸碎，再伸出小手一拽，好像拽住了什么东西，直接往嘴里塞，边塞还边含糊地说：“真讨厌，干嘛要打扰妈妈教训我呢？我吃了你们。”

　　仔细去看，郁菀和雨当春都惊愕住了，明显可见郁芊手中拽了一条“黑线”，仔细凝神去看，那条所谓的黑线，不过是成天上万的微小生物排成的队列。郁芊吃“东西”的速度极快，片刻那条“黑线”就消失在了她的嘴中。雨当春当机立断，叫道：“堵不住了，干脆走。宝贝你在前面开道。遇到怪物就赶紧吞了它们。我和楚湘断后。”她拉着郁芊转向房门。楚湘听到了，立即拽着楚汨罗退后一步。

　　房门的裂缝更大了，首先钻进来的怪物有点像蛇一般有着细长条的身子，稍微看清楚后就会发现，怪物身上长着无数的“钩刺”，身下一一前一后竟然有两足，似乎没头，只有“钩刺”在一动一动，好像感知着一切。郁芊根本就不在乎“钩刺”，就像去拿玩具一样，毫无压力，直接塞进嘴里。紧随钻进来的第二只长条怪物已经探出了一半多的身子，立即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郁菀也不觉得孩子这举动有多可怕了，人就是这样自私，能保护自己的人，再如何可怕在自己眼中也是可爱的。

　　郁芊回头看了看妈妈们，昂着小脑袋越发得意。她好似轻轻伸脚一踢，堵着门的桌椅连带着房门碎成了渣，迸溅出来的木屑砸在墙上，形成了密密麻麻针孔大的小洞。好在郁芊还知道身后有妈妈们，也不知她是怎么控制力道的，那些木屑都是向两边扩散，没有波及到郁菀她们。

　　过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郁芊身后要是还有小尾巴，早就翘上天了，“大妈妈，看吧，我是最厉害的。”

　　“对对对，你是最厉害的。但还是要小心。”雨当春还能说什么，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有时嘴笨，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反而是楚湘接话说：“郁芊乖宝贝，你要好好想想，为什么一开始那些怪物都怕你不出来，而现在又出来暴动呢？”

　　小郁芊被梗了一下，回头问：“为什么？”

　　“肯定是有人捣鬼使坏。如果这些坏人手中有武器不怕你，那你就必须要小心了。”楚湘解释说，她不知道郁芊能不能听懂，不过有一大半是说给雨当春听的，一小半是给郁菀听的，估计郁芊都不能真正理解什么叫害怕。

　　果然，郁菀激动起来，“那怎么办？”她舍不得郁芊不光是因为郁芊保护了自己，还是因为她内心其实早就接受了“女儿”的存在。

　　“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还能怎么办，只能小心。”楚湘十分无奈。不过小郁芊却是“无知者无畏”，挺起小胸膛，“妈妈，我是最棒的。这是大妈妈说的。”

　　郁菀嘴角微扯，笑容难看，坚定地走上前，牵住郁芊的小手，眼神温柔地都快滴出水，“对，宝贝是最棒的，妈妈也不怕，和宝贝永远在一起。”这一刻母爱战胜了理智和自私，她不能什么事都让喊自己“妈妈”的孩子挡在自己面前，哪怕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

　　雨当春自然不能示弱，上去牵起郁芊的另一只手，昂首挺胸，“对，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楚湘暗自叹了口气，小声地嘀咕，“这一家子，净在添乱。”楚汨罗反而羡慕地说：“这个时候能一家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以前我偶尔也幻想过，我们俩有个孩子，有个小家。”

　　“会有的，都会有的，”楚湘前一刻还在温柔地说着，下一刻变了脸色，“我靠，唿哨声，□□，趴下。”她一个俯冲将楚汨罗压在身下。雨当春反应也快，直接将郁菀和郁芊推到在地。

　　巨大的爆炸声从她们待过的房间传来，爆炸过后的粉尘犹如滚滚浓烟涌了出来。这么巨大的建筑自然是不可能是一枚□□就摧毁的。楚湘拉起楚汨罗往安全通道跑，不顾粉尘地口中紧促地说了个“跑”字。这是提醒雨当春的。雨当春几乎是跟着楚湘一起，跳起来拽着郁菀和郁芊一起跑。郁菀又是爬下又是起来，完全都是被动的，步履踉跄极度狼狈，但她只能咬牙不出声，尽量不给雨当春增加负担。

　　紧接着而来的第二枚、第三枚……□□呼啸而至。大楼在震动，爆炸声就在耳边。雨当春内心也是苦不堪言，她不仅一手要紧紧护住郁菀，另一手还要紧紧抓住郁芊。这小家伙似乎对□□十分好奇，恨不得跑过去看看是什么玩意。她可不敢大意，小家伙不怕子弹，不怕怪物，但是否能扛得住产生巨大爆炸能量的□□，她可不敢赌。小家伙要是出事，郁菀非得伤心死。

　　几人灰头土脸的窜进了安全通道，爆炸声也停止了。

　　“你没事吧？”雨当春搂住郁菀，查看了一番，见郁菀没事，这才“呸呸呸”吐了几口，感觉口腔清爽了些，恶狠狠地说：“他们是想炸死我们吗？我出去非要弄死他们。”

　　“是啊，”郁菀匀了口气，使劲地摇摇头，让被震得发昏的大脑清醒了些，大声地说：“不是说他们希望得到雨当春吗？怎么还想炸死我们呢？”

　　楚湘神色阴沉，“谁尼玛知道这些疯子的想法，我尼玛一定要毁了他们。”

　　楚汨罗也被震的不轻，但她是研究学者，一向冷静，很快给出了个分析，“是不是他们想试探一下我们？你们从空间融合回到这里，平安无事不说，到了这里还几乎没有被怪物袭击过。这说明你们的能力非常强。如果担心你们在一起抓不到雨当春，他们就会想方设法试探或打散你们。”

　　“那他们就不怕误伤到雨当春？”郁菀都气愤起来，这个时候对她们威胁最大的居然是她的同类和同胞。

　　“你忘了我说过的部里研发的新药，只要他们能很快找到雨当春，他们就不怕雨当春有任何损伤，哪怕是死亡。”楚汨罗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的念头，看向楚湘，“他们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我前两次晚上出来采集样本，保护我的战士都说，市中心是最危险的，不能进入。为什么这次部里不怕危险了？还是他们一直都不怕危险？或者——”她没有说出最后一个猜测，这猜测实在太可怕了。

　　“或者什么？”雨当春不知道楚汨罗的意思，但楚湘隐隐明白了，她没有说，而是转移了话题，“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我们要离开这里。”

　　雨当春和郁菀也觉得首先应该考虑这个问题，她们刚想问楚湘怎么走，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什么。扭头再看，郁芊又没影了。

　　“这小屁孩，这次我非要狠狠地打她屁股。”雨当气得跳脚。爆炸声随之而来，四人对视了一眼，楚湘当即决定，马上撤离。

　　郁菀矛盾着，一方面她知道郁芊的能力，一方面又怕敌人会有什么秘密武器伤害到郁芊。她想去找郁芊，但现实的情况却不允许，大片的石块从头顶掉落。飞扬的灰尘已经浓得看不清对面。雨当春拉起郁菀，飞奔起来。楚湘和楚汨罗紧随其后。现在除了逃命，也管不了其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