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11、第十一章

　　除了郁菀她们三人，郁芊见过的人并不多——楚湘的手下、现在早不知生死的那些百姓和孩子、丁磊他们几个敌人。这些人对于她来说等于“游戏”的一种，说白了就是挺好玩的。她对于人的兴趣尚在初始阶段，这会儿又见到了不同的“新人”，自然是开心地凑了上去。

　　那伙男人见来了一个孩子，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其中有个满脸横肉的矮胖男子顺手将郁芊提了起来。没错，就是揪着衣领给提溜起来。

　　郁菀吓地尖叫一声冲了出去，尽管心里清楚的知道郁芊是肯定没事，但短短的时间里养成的爆棚母爱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挺身而出。为了壮胆，她特意提高了声音，“你们干什么？放了我孩子。”

　　雨当春一个愣神没拉住郁菀，赶紧快步跟上，挡在了郁菀身前。

　　那群男子停下脚步，打量起这三人。为首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透着阴森的气息，眼神像毒蛇一样，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们是什么人？”随后他自个给出了个答案，“在咱们国家能开着直升机到处乱窜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是某个特别部门的。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军人，还带着个孩子。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是有钱有势的人，开着飞机从外面来咱们这儿避难的。”

　　雨当春压根没听明白，所以没出声。楚湘也没解释，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伙人。郁菀只顾着孩子，“你们先把孩子还给我。”

　　中年男子阴冷地扫视了她们一眼，“三个女人，一个孩子，还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如今的世道已经和三个月前的完全不同了，跑到我们这里的人多的是，但都得给老子趴着蹲着。”

　　三个月？郁菀三人相视而看，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吃惊。空间融合难道会改变时间？楚湘打算问个明白，不过她也知道和平问话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动了。

　　中年男子才准备张口说出下一句话时，就觉得脸上一痛，然后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而他的同伙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声，只是心里一跳，然后便倒下了。

　　楚湘一脚踩在中年男子的脸上，扬声说：“我问你答。”看得雨当春和郁菀直撇嘴，实在太野蛮了。但小郁芊倒是挺高兴，学着楚湘的模样抬起小脚，轻轻踩在了刚拎着她衣领的矮胖男子头上。

　　郁菀看得真切，孩子绝对是轻轻的、慢慢的抬起脚踩下去的，可矮胖男子的头瞬间不见了，也不是不见，而是像爆裂的西瓜一样，成了渣渣。她立刻就吐了。

　　雨当春像是牙疼般吸了一口气，微微摇头，赶紧去顺着郁菀的后背。而那些受到轻伤想站起来的人顿时又马上瘫软在地，一动不敢动，完全被吓傻了。

　　楚湘隐秘地翻了个白眼，快速地看向雨当春，意思是你也不管管。雨当春压根就没反应，只是顾着郁菀。楚湘没办法只得出声提醒郁菀。郁菀忍着恶心，让雨当春把小郁芊给拽了回来，再来一次，她非得晕过去不可。

　　郁芊笑嘻嘻地蹦跶到郁菀面前，说：“妈妈，踩脑袋好玩。”

　　“不不不，”郁菀强忍着恶心，哄着孩子，“你不是喜欢吃吗？把他们脑袋踩碎了，就没吃的了。”

　　郁芊歪着小脑袋，问：“没了脑袋，他们就不可以吃了吗？”似乎是天真的话语让已经瘫傻的人浑身剧烈抖动起来，难闻的味道从他们身下传来，让站立的三个大人直皱眉头。

　　“他们不好吃，这味道多难闻啊。”雨当春才唠叨一句，就被郁菀给瞪了回去。郁菀强忍住恶心，摸摸郁芊的脑袋，柔声说：“妈妈的意思是，他们没有了脑袋就不能带我们去他们家吃好吃的东西了。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家在哪里呀。”

　　“那我问问。”郁芊一蹦一跳的过去，还不忘扭头掩鼻，表情嫌弃，“妈妈，大妈妈，这就是难闻的味道吗？真的难闻。”说完伸脚踢踢软成烂泥的男人，“你们家在哪儿？有好吃的吗？”

　　雨当春暗中翻了个白眼，这孩子真顽皮，你不知道难闻的味道，还说什么难闻。她走过去，挨个狠狠踢了那些男人几脚，亲自示范说：“看到没女儿，要这样踢。”

　　郁芊有样学样，狠狠一脚，将某个倒霉的男人给踢碎了——身体支零破碎。雨当春吓得一把将郁芊拉远，又急急要去安慰郁菀，生怕郁菀被吓到，好在她们做这动作时间接挡郁菀的视线，所以郁菀也只看到了零星的场景，经过碎脑袋的一幕后，这样的“小场面”已然吓不到她了，可见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能在瞬间呈指数级的增长。

　　雨当春也发现了，用手阻挡着郁菀的视线，“别往那边看，你转过身去。”

　　郁菀心里都明白，她也不打算看个清楚，稍微地转了个方向。

　　“别胡闹了行吗？还要不要大吃一顿了？”楚湘真是忍不住叹气了，不过她是一点也不同情这些男人，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要！”郁芊和雨当春一小一大异口同声。但可惜，因为刚才郁芊的两次凶残表现，这帮人大部分都吓得晕死过去了。只有那中年男子还昏昏沉沉有点意识。

　　也不知楚湘点了那中年男子的哪个穴道，那男子立即尖叫一声，眼神瞬间清明，不过表情却异常扭曲。

　　哇，这就是那种典型的害怕到想昏死却异常清醒的状态！不知为什么，郁菀的脑袋里顿时感叹了一句，果然文字是形容不出来的。她忽然心里一紧，妈呀，这个时候我心里想什么呢？

　　二十来分钟后，她们一行人已经身在宽敞的农家小院中，悠哉地坐到了沙发上喝起了茶，大口吃起了热腾腾的饭菜。尤其是郁芊，吃得满脸是油，双手流汤。看这样子，估计还不大会用人类小孩的身份正常吃饭。

　　中年男子是跪坐在角落，毕恭毕敬到极点，他几乎是被楚湘和雨当春给拖回来，已经吓得腿软得不会走路了。他被带回来时，村民们还想跳出来救他，被他哭着喊着骂着给赶走了，这变故让村民们都是茫然无措。

　　楚湘的食量和雨当春、郁芊自然是不能比，但可比郁菀要能吃多了，不过她吃得快，郁菀吃饱后，她也停下了，这才开始审问中年男子。

　　这个时候的中年男子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那简直是恨不得掏心掏肺。只是面对太过凶残的敌人，他说得结结巴巴。不过楚湘她们还是听明白了。

　　这里是早在三个月前就突然有了异变，突然到一点征兆都没有。头天还是一切正常，第二天莫名就出现了一两只怪异的动物。当时发现的人们还以为是什么珍稀动物，还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很快来了，不过谁都没想到，这怪物暴起伤人性命，十分厉害，瞬间又溜走了。之后忽然有大批的人往他们这里来，哄乱不已，犹如难民潮。大量涌入的人加上越来越多神出鬼没害人性命的怪物，一切全乱套了。这个时候警察也不见踪影，军队更是毫无动静。电视上没了节目，电脑手机上没了网络，什么讯息都不通了，只有电话勉强还能打通。食物更是被哄抢光了。秩序完全崩坏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好在涌进来的中也有真本事的人，一个月半后这一带建立了三大片区——东区；西区；北区。东区的领头是个退伍军人，手下也基本都是，那一带很安全，但是管理十分严格。西区的领头曾是个政府官员，那一带也算是不错，但战斗力不是很强。北区，也就是中年男子他们属于的这一区，领头的以前是混□□的，最是混乱不堪。因为各区建立的时间尚短，都自个先顾着内部，所以目前三区还算是“和平相处”，只是偶尔摩擦。还有个南区，是最最古怪的地方，只有寥寥地几栋不高的楼，但却占据着一大片空地和山区，有山就意味着里面能吃的东西多，另外三区开始是动过强占的脑筋，但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更诡异的是那些进入南区的怪物也一样没有回来过。因为要对付越来越多的怪物，也要防着其它区，再加上南区的人也没主动来惹事，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放弃了南区。而这中年男子本是村支书的儿子，典型村霸一枚，和北区的那些人臭味相投，北区的领头便让他管理村子，种粮供给他们。这下中年男子有撑腰的，更加凶残，纠集了一帮游手好闲的村民，再加上外来一些流氓，俨然成了土皇帝。

　　楚湘问：“去南区怎么走？”

　　中年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要么从东区和西区绕过去，要么穿过中间的死亡地带。”

　　楚湘继续问：“什么叫死亡地带？”

　　“以前的市中区，高楼大厦密集的地方，现在成了怪物的乐园，各种各样的怪物。”中年男子赶紧又解释一句，“我也是听人说的。”他生怕消息错误，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们这里没有怪物吗？”雨当春终于吃饱了，打了个嗝，问。其实雨当春想问的是你们不怕怪物吗。她听见怪物已经泛滥成灾，但这里的人看样子却活得不错，尼玛，她们遇到的怪物可没有这么温柔。

　　中年男子不敢隐瞒，“有，经常会有。只要遇到怪物和陌生人，立即要打电话汇报上去。要是几只怪物，我们自己就收拾了。要是怪物多，北区会派人来的。”

　　雨当春噔大了眼睛，“你们居然不怕怪物？”

　　中年男子老实的很，“开始是挺可怕，来无影去无踪，根本逮不着，可后来发现，怪物好像也就能厉害个一小会儿，很快就稀松平常了。但架不住数量太多，而且市中心你们也知道，全是高楼大厦，特别容易躲藏。它们虽然不像最初那么吓人，但也和老虎狮子，猫狗差不多，打起来也挺费劲的。一不留情，就糟了。当然这些都是我听人说的，我自己没去过市中心，我不知道。”

　　雨当春三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都是怪物，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楚湘又问，“遇到陌生人要上报，这么说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对付我们了？”

　　中年男子慌张摆手，“不不不，我们没上报，真的，我不骗你们。村子里有手机的只有我们这帮人，全部被你们吓晕了。真的，我发誓，为了控制村里人，不让他们瞎联系找人来对付我们，我们把其他人的手机固定电话全给收了砸了。”他现在悔得想找块豆腐撞死，早知道就不起贪心，赶紧上报还会有人来救他。

　　楚湘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中年男子的心思，眼神闪过嗜血的光芒，面上和声音依旧平静，“为什么不上报？”

　　尽管理由肮脏到极点，但中年男子也不敢隐瞒，“曾经也有，有有有，有钱有势的人架飞机逃过来，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们中国人的私人飞机这么多，各种各样各种型号。一开始我们也上报，飞机上被带下来的好多好多财宝，大量的黄金、钱，还有女人，十分漂亮的女人。我们心里就就，就想贪了，是个人就不会不动心。于是我们就商量好了，只要有直升机来我们就不上报，因为直升机上能坐下的人少，既使有枪，有硬茬，我们也不怕，上面给了我们枪，我们人多，我们也想享受一下。”

　　郁菀最恨这样的人，这样的情况，虽然她写的末世也是乱象，但真在现实里岀现，她深恶痛绝到极点。雨当春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冷冷地问：“享受过几回啊？”

　　中年男子听出了杀气，流着鼻涕哆哆嗦嗦伸出了三根手指，“就三回，真的，我发誓，拿我全家的命发誓。不信你们去问其他人，大家都可以作证的。”

　　“那些受害者呢？”郁菀忍住满腔的怒火，问。

　　“我们怕被上面，玩完就灭口了。”中年男子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不可思议地地步，他本能地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下场绝对不会好的。

　　郁菀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怒不可遏，她有点丧失理智，口中喊了一声“郁芊”，其实她也不知道喊孩子干什么，只是本能地宣泄一下即将要爆发的怒火，本意不过是吓唬一下这男人。作为一个普通人，骨子里根本没有狠厉凶残的标记，让她第一时间想到杀人根本不可能。

　　但郁芊也不知是太聪明，还是太会“理解”妈妈，小短腿一撑，直接蹦到了中年男子面前，在楚湘尚来不及出声的时候，一脚将人跺散了。

　　雨当春反应快，一掌挡住了郁菀的视线，还居然笑着说：“没事，没关系。”郁菀拉下她的手掌，只虚虚看了一眼便转开了头，生理上的恶心似乎被急速地克服了，但心理上却怔怔地不知所措。鼻尖传来浓烈的血腥混合着饭菜的香味，她已经见识过许多更加惨烈的死亡方式，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茫然。

　　雨当春和“完成任务”回来的郁芊依旧吃得欢，门口聚集的村民们和他的家人，被这惨烈的一幕给吓傻了，场面寂静地可怕，甚至都没有人敢表达一下此刻的情感，更不敢逃跑。任谁看到一个孩子踢碎成人的场面都会被刺激到全身僵硬的。

　　楚湘颇为嫌弃地看了雨当春和郁芊一眼，“你们闻不到血腥味吗？这还能吃得下？”

　　“怎么会吃不下，”雨当春得意地说：“这算什么，你如果在一堆像烂泥一样的丧尸旁边吃过饭，那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吃得下去。”她吃得太猛，有点被噎住，使劲捶了捶胸口，讨好地看向郁菀，“终于吃到一顿热饭了。老婆你累不累？要不要去房间睡一觉？”

　　郁菀立刻摇头，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雨当春见她神态不好，知道接二连三的惨烈场面让她适应不了，拼命地扒拉了好几大口饭菜，赶忙又去喊郁芊，“宝贝，吃饱了咱就该走喽。”

　　“可我还没吃饱呢。”郁芊吃得浑身都是饭菜，恨不得连盘子都吃了。

　　你知道饱是什么感觉吗？等你那要等到猴年马月。雨当春暗自腹诽，拉起郁芊，半哄半骗地说：“你不是要吃蛋糕吗？我们去找蛋糕店。”

　　郁芊果然放弃了只剩下汤水的饭菜，高兴地跳到了郁菀的身边，“去找蛋糕喽。”

　　郁菀勉强笑笑，给郁芊擦了嘴，收拾了一番衣服，牵着郁芊的小手往外走。门外的人自觉窜到了两边，给她们让出了通道。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楚湘扭头对这些人冷冷地说：“你们都是帮凶，我会回来清算的。”说完她看不看这些人的表情，昂首走了出去。

　　“你刚才对那些村民说什么？”路上雨当春将疑惑问了出来。

　　“你没看见我们押着那男人回去的时候，想救他的都是村民吗？他们早就沆瀣一气。也对，”楚湘微微有点悲愤，“不和他们一条心的，恐怕早就被他们杀了。”

　　“这算什么。”雨当春十分冷血地说：“在末世也一样。如果变成坏人能活下去的话，那人们会毫不犹豫地变坏。这就是人心，是本性。”她拍拍楚湘的肩膀，“行了，我们不说这些，你打算怎么找你的那个部门？”

　　“直升机。”楚湘极快地收拾了情绪，“降落前我还想着贸然回去是不是很危险，还想着探察一番。但我已经不打算再去探察了，这里混乱一片，到哪儿去不安全。不如直接飞到西区。”

　　“那危险性呢？”雨当春神情严肃起来，“就凭我们几个人，就算有郁芊，你觉得我们救出你的小情人的胜算能有几成？我不是故意说泄气的话，你也看到了，他们也有异能者，可比你手下的废物异能者要强太多。他们的飞机居然不受空间融合的干扰，他们居然能在空间融合下还能联系起来，这说明什么？”

　　楚湘还未接话，郁菀则幽幽地开口说：“说明他们手上有非常先进、不受异空间干扰的技术。这种技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楚湘一眼。楚湘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自嘲地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我们部门会有这样的技术。别说是技术，就是其他异能者，我不也是和你们一样刚刚知道吗？”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雨当春不愧是经历过两次颠覆性的灾难的人，她是最乐观的，“想不通就别想。我们先去救楚湘的小情人，然后一起想办法让我老婆‘联系’上那些莫名其妙的高维智慧体，再然后我们一起商量着该如何走下一步。”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几句话就定下了后面行动的大方针，当然具体到如何行动的“小细节”，这还要靠楚湘。

　　楚湘也笑了，点点头，看了一眼郁菀，再对雨当春使了个眼色，说：“你们先去直升机那儿，我带郁芊去做点事。”

　　郁菀本能地想问是什么事，却直接被雨当春给拉走了。等上了直升机，郁菀才来得及喘口气抱怨，“走那么快干嘛？我都喘不上气来了。”

　　当然是让你少问话了。雨当春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怕路上有危险，又出什么幺蛾子嘛。没有郁芊和楚湘在，我当然要更加小心了。”

　　郁菀不想为这点小事争辩，她关心郁芊，“那你说——”雨当春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哎呦喂，你只要担心你自己就好了，你看看这里——我，楚湘，郁芊，我们三人放到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只有你才要被担心呢。”

　　郁菀突然就没有问的欲望了，其实她心里猜到了，这个时候转身能去哪儿，去的方向就是村里的方向。至于去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了。坏人的下场与她何干。

　　雨当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郁菀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顿时放松了，寻了个话题，聊着，“哎呀，我还记得几十个小时前刚见到楚湘的样子，又拽又臭屁，感觉好像挺冷酷的，其实接触下来，她心里还是挺善良的。”

　　郁菀无意识顺着话题说：“是啊，人都是有好几面的。”

　　“如果认真算起来，我们其实认识也不久。”雨当春嬉笑着说，却引来了郁菀的失神，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将来要是真能恢复到原有的模样，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还有郁芊，她还能出现吗？”不知怎的，她忽然难受起来。

　　“哎呀，”雨当春倒是不在乎，“我在末世学到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只要过了眼前的坎，说不定后面的坎就跟着解决了，所以啊，我们不必要为还没有到来的事烦恼。”

　　“不是说要未雨绸缪吗？”郁菀看着雨当春轻松，她似乎也放下了一点烦恼，“虽说没有到来，但总会发生的。”

　　“将来能控制的事当然可以未雨绸缪，不能控制的事，再怎么谋，我们也说得不算啊。所以咱先活着，只要活着，什么事不能办啊。”雨当春笑眯眯地说。这笑容感染到了郁菀。她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放松，脑袋也跟着清明起来。对啊，不能控制的事，我就算愁破了脑袋又能如何。再说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怎能知道结局是什么。那个什么高维智慧者还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如果让我办事，或者有什么要求，难道我就不能提自己的条件吗。想到这儿，她的心渐渐定了下来，甚至嘴角还微微有了点笑意。心情好转，她又想到了郁芊，实在忍不住关心，刚想大概寻问一下。这孩子跟着楚湘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回来地这么快？”郁菀不想说这句，但她的嘴快过了大脑。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楚湘将手里的两把手枪扔给她们，“最典型的五四式仿品。里面有十来发子弹，威力不是很大，拿来防身。”

　　“可我不会。”郁菀捧着枪，感觉沉甸甸冰冷的，她一点都不喜欢。

　　“我会，我教你，其实扣动斑机就行了。这玩意儿没有保险啊。”雨当春倒挺有兴趣，握在手里，反复地比划。

　　“本来就是仿的劣制。”楚湘提醒说：“小心走火。”她一眼就看出雨当春握枪姿势的业余，同时也好奇，“你不是经历过末世吗？怎么连拿枪的动作都不对呢？”指望业余教人无异于害命。

　　雨当春挺兴奋，“咱国家老百姓有几个摸过这玩意的。更别说知道哪儿有这玩意了。我估计一般的警察局都没有这玩意。就看现在，乱成这样了，还是只有这种粗制滥造的家伙。”她没说没错。郁菀对枪压根没有任何概念，自然也不会在创造的世界里描写枪支，最多在有需要的时候一笔带过。那作为主角的她摸到枪的机会也十分寥寥。

　　郁菀到是没有多想，赶紧把枪扔给了雨当春，问：“从哪弄来的这么危险的东西？”

　　“东西危不危险要看什么看人用，怎么用。”楚湘纠正说：“我们已经知道部门的异能者不多，但我可以保证身手好的很多。所以我想去看看那帮村霸流氓有没有家伙。雨当春说得对，没想到只是几把这样的破烂货。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她迅速坐到驾驶区，熟练的操作者。

　　雨当春依旧兴奋着，“枪战啊，帅气！不过——”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说楚湘，咱们这几人，带着几把破枪，就这么闯进去？你到底有没有计划？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可别指望拿我和我老婆当诱饵混进内部。那都是电视剧，特不靠谱。谁知道那些人传回去的信息是什么，反正不管是什么，你啊，都已经不可能被信任了。”

　　“我也没打算做这么蠢的事。”楚湘苦笑，“一时间我还真找不到好的计划，只能先降落在南区再说。那里有山，也便于我们隐藏。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你在你们部门好歹都是个当官的，什么秘密通道啊，什么后门啊，总该知道一点吧？”雨当春的希望立即破灭了，楚湘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应该说我现在才知道我其实我们部门一无所知。”

　　这边雨当春和楚湘“讨论”着，那边郁菀发现了郁芊的“奇怪之处”，这孩子的衣服从上到下，就连鞋子都换成了新的。这怎么回事？郁菀小声问出了声。而郁芊天真地回答了——踩西瓜踩脏了衣服，楚湘带她进入有孩子的人家换的。说是换，估计百分百是抢。但什么是踩西瓜？郁菀觉得奇怪，忍不住又问了，答案令她哑然。郁芊踩的所谓西瓜就是人头。踩烂了当然会脏了衣裤，楚湘怕她责备，带着郁芊换了全身衣物。

　　至于踩了哪些人，有多少人，郁菀不想再问了。问下去只会让自己恶心。郁芊可不知道妈妈的心思，献宝似地从口袋掏出了糖果，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妈妈，“吃，妈妈吃。”

　　“乖，宝宝吃。”郁菀极力哄着，“妈妈最喜欢宝宝了，好吃的一定都要给宝宝哦。”刚听完踩人头的故事，就是极品美味她也吃不下。再说这时已经这么混乱了，哪还有糖果生产，估计是哪家几个月前的存货。也不知道生产日期，她可没有郁芊的钢牙铁胃，什么都敢吃。

　　郁芊歪着小脑袋，好像在思考，“我听小朋友脑袋里的声音，他们说好吃的东西要和妈妈一起吃。”

　　“那是因为他们吃过了糖果，而宝贝你从来没有吃过啊，所以啊，这次妈妈全部都让给你吃。等到下次，我、大妈妈、还有宝贝你，我们一家一起吃。”郁菀头一次在吃这个问题上觉得心累。好在郁芊听了进去，眼神更亮了，连糖纸都没撕掉，直接往嘴里扔，像是咬到石子一样，声音咯嘣咯嘣，清脆无比。

　　一时间整个机舱里充斥着郁芊的咀嚼声。听得雨当春都有点馋了，刚想伸手拿一颗糖，就收到了郁菀“死亡凝视”，只得讪讪缩回了手。

　　楚湘背对着这一家三口，可没瞧见这喜剧的一幕，但听到了郁菀母女的对话，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这个时候能稍微放松心情，真的挺不错。可惜才放松不过十来秒，形势突变。直升机的速度相较于城市里的距离来说，是非常快的。就在她们谈话的功夫，已经接近了市中心。异变也就在这时出现。

　　天空中飞来了一只奇怪的生物，并不十分巨大，也就和只鸡的长度差不多。一对翅膀是长在身体后面的，好像没有脚，整个身体尖细，尤其的头部，突出了一根尖喙，像是钢针，直直朝着直升机“扎来”。

　　楚湘驾驶直升机，看得最清楚，脱口而出的咒骂，让坐在机舱里的三人也发现了情况。

　　“让我来试试枪。”雨当春叮嘱郁菀坐稳的同时将舱门拉开了一小半，她半跪着大胆地探出身子，举枪射击，却没有料到枪的后坐力，结果摔了个大马哈。郁芊以为是在闹着玩，咯咯直乐。就连在极力操纵直升机的楚湘，就无意识笑出了声。只有郁菀吓得尖叫，想过去帮忙扶起雨当春，但为避开飞行的怪物，楚湘开得十分颠簸。郁菀脑袋是想着要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也跟着摔了个仰面朝天。

　　只有郁芊，小腿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牢牢地钉在地面上。她见两个妈妈都摔倒了，觉得挺好玩的，自个也往地上一趟，笑嘻嘻左看右看。

　　雨当春艰难地爬起，嘴里喊着，“老婆小心。”自己却顾不上过去，依旧举枪对着怪物射击。无奈枪法太烂，压根没什么作用。

　　好在这只怪物的飞行速度不是特别快，直升机勉强甩开了距离，但转眼，一大群这样的怪物铺天而来。直升机压根就躲避不及，很快陷入了这群怪物鸟中。机身被怪物的尖喙给戳得千疮百孔。发动机的异响提示着情况的紧急。

　　楚湘她们三个大人着急万分。郁芊却好像找到乐趣，像是在玩打地鼠的游戏。尖喙戳进来一下，她就伸手拉住尖喙，使劲一掰。

　　雨当春在关舱门的时候亲眼见到被郁芊掰过的怪物鸟当场牺牲，她便也这么做了，哪知尖喙硬如岩石，压根掰不动。

　　“不行，我要迫降。你们坐好了。”楚湘大吼一声，操纵直升机向高楼的停机坪飞去。这些年国家发展飞速，楼是越建越高，这一点也有好处，至少飞行高度到停机坪的落差不大，她估计即使硬着陆，她们也有逃生的机会。但麻烦的是这群怪物鸟。长年累月的训练让她此刻立即有了主意，高声说：“等直升机离停机坪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我们就跳下去，放弃直升机。直升机爆炸可以给我们逃避这群怪物赢得时间。”

　　雨当春秒懂，郁菀也秒懂，但她不敢跳啊。还是雨当春果决，背着郁菀，趁着直升机剧烈倾斜甩开怪物鸟时，径直跳了下来，口中还喊着，“郁芊跟上来。”郁芊立刻听话的跟上。紧接着直升机再一次剧烈的转向，楚湘从里面跳了出来。

　　几人跳得方式不同，结果是不同的。郁芊是愉悦地跳了下来，轻松地就像是在跳个台阶。楚湘身经百战，这种难度根本不算什么。而郁菀因为被背着，虽然心理上被吓着了，身体却没有任何问题。

　　倒霉的是雨当春，按照道理，跳下来时顺着惯性坐个前滚翻，卸个力，人肯定就没事。但她背着老婆，只能硬生生受着冲击力。腿骨断裂的喀嚓声异常明显。

　　郁菀知道不妙，正要开口询问，却被雨当春拉着向楼顶的安全通道门狂奔而去。

　　剧烈的爆炸声和气浪果然给她们争取了十来秒的时间。可没想到的是安全门是关着的。雨当春想都没想，直接指着门脱口而出，“郁芊，踢开它。”话音未落，门应声倒地。对，是整个都倒地了。楚湘都来不及吐槽，冲进去后举起门，挡住了门洞。雨当春立即上来和楚湘一起用力的堵着。

　　郁芊眨着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让它们进来，我们可以玩打来打去的游戏啊。”

　　郁菀也跟着过去堵门，还要上气不接下气地给郁芊解释，“妈妈们和楚湘阿姨，打不过它们。它们数量太多了。”

　　“好吧，那我出去吃了它们吧。”郁芊嫩声地问：“妈妈我能吃它们吗？”

　　楚湘和雨当春都想说可以吃，但看郁菀的表情，估计是不同意的。果然，郁菀直摇头，“不能吃，它们臭臭，难吃。你吃糖果，糖果好吃。”这要有个天天吃怪物的孩子，她的心理不出现问题才怪！

　　郁芊“哦”了一声，也不在意，拿出糖果又咯嘣起来。

　　可光堵门也不能长久。这大楼的开发商挺有良心，安全通道的门是厚厚的钢制安全门，不过架不住怪鸟的尖喙硬，而且它们数量太多，这样啄下去，很快防盗门就要被啄通。都已经有微小的空隙出现了。

　　“这尼玛怎么办？”雨当春一焦急，脏话跟着飙出。郁菀和楚湘都急，可能怎么办？耳边忽然传来郁芊笑嘻嘻的声音，“妈妈不给我吃，那我就去把它们吓跑。”说完也不等三人问话，直接将她们扒拉到一边，冲了出去，短短两三秒，人就回来了，而外面的怪物鸟飞上天空，远远地离开了。

　　三人还举着防盗门面面相觑。郁菀最先反应过来，蹲下搂着郁芊，问：“你怎么吓跑它们的？”

　　郁芊得意地张大了嘴，那嘴化为无底的黑洞，好像能一切都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