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夕阳斜》力平

11、第十一章 荆州 三日后

　　三日后
　　魏清然领命再次前去处理事情，带着御令，去兵部领了人马，一行人静悄悄的出发了。
　　宋奕鸣端坐在桌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沈离进来送了茶，立刻出去关上了门。
　　公子这几日太可怕了，不过也是，任谁婚期前日摊上国丧也开心不起来，本以为大喜临门，满府上下忙了足足两个月，临到头了，亲事泡了汤，莫说公子，府里的下人也是闹心。闹心归闹心，这是国丧，谁敢有半句怨言。
　　正想着，一个丫鬟朝这走来。
　　“哟，小虞姑娘，来这做什么。”
　　“奴婢身份低微，担不起这声姑娘，沈大哥别逗我了。今日新做了雪梨汤，给公子送来。”
　　沈离皮笑肉不笑的说：“小虞姑娘真是做的一手好雪梨汤，不过公子上次喝了说味道不好，不想再喝了。”
　　“怎么会，这都是用新鲜的雪梨熬的，奴婢亲自看着，熬了小半个时辰。”
　　“小虞姑娘辛苦了，公子不喜欢也不能强求，你说对吧。”沈离的话一语双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虞也没了办法，不甘看了看沈离身后的那扇门，什么时候，她才能有机会进去。
　　沈离看着小虞不情不愿的走了，嗤笑一声，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痴心妄想。
　　“沈离。”屋里传来宋奕鸣的声音。
　　“少爷，有何吩咐。”
　　“把这封信送去林府，交给林姑娘。”
　　“是，少爷。”
　　路上依旧热闹，人来人往的，只是少了些吆喝声，不过丝毫不妨碍商家做生意。沈离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在府里的三日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先散散心。
　　“姑娘小心。”沈离眼疾手快的拉过一名女子，一个瓷碗从空摔落。店里传来一阵叫骂声，看来是有人在店里闹事。
　　“姑娘没事吧。”女子的丫鬟跑上前来，见她家姑娘没事，连连道谢。
　　“多谢公子。”被救的女子开口道谢，温婉的声音传入沈离的耳朵，竟是意外的好听。
　　沈离拱了拱手，“姑娘日后注意些，在下有事在身，告辞。”

　　“小姐，沈大哥来了。”弗柳叩了叩门，“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小姐。”
　　林婉言从神游中回神，这几日她总是发呆，陡然间忙碌的日子消失真是让人不习惯，桌上放着快要绣完的帕子，大红的布料用金丝镶着边，本该是大婚之日拿在手里的，如今婚期搁置，不知推到什么时候。
　　“林姑娘。”沈离行了一礼，“公子让我给姑娘送一封信。”
　　林婉言接了过来。
　　“信已送到，沈离告辞。”
　　“小姐，我去送一送沈大哥。”
　　行至门口，弗柳悄悄拉住沈离，“沈大哥，宋公子怎么不亲自来看小姐，小姐这几日跟丢了魂似的，一封信哪能有效。”
　　“公子毕竟是靖王府的义子，太后刚薨，哪能直接来林府找林姑娘，遭人非议。婚期推迟又不是不成婚了，让你家小姐放宽心吧。”沈离拧了拧弗柳的鼻子，“小丫头年纪不大，操的心不少。”
　　弗柳一把打开沈离的手，“沈大哥这说的什么话，倒像是我家小姐上赶着嫁到宋府似的。”说完气哼哼的回府了。
　　林婉言读完信，靠在榻上又开始发呆。她想起第一次见宋奕鸣，翩翩少年，温润如玉，只是京城里不乏英俊儿郎，所以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忘了。
　　后来他们多次相遇，那时他在京城已有名气，她知道他是靖王的义子，温文尔雅的公子赢得了不少千金小姐的芳心，他频频对她献殷勤，少女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她开始偷偷观察他，然后沉浸在他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她开始期盼他的出现，见到他会娇羞。后来他来林府提亲，她答应了。
　　林婉言勾起了嘴角，如今婚期推迟也是无法，她该理解的。
　　弗柳透过窗的缝隙看着林婉言，见她脸上有了笑意就悄悄走掉了。一封信也好，总算让小姐有了精神。哼，那个可恶的沈离，话也不好好说，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

　　接连下了两场雨，汴京的天也热了起来，林府门前停了两辆马车，不断有仆人往上放着包裹。
　　“言儿，到荆州照顾好自己，听你商伯伯的话。”苏敏拉着林婉言的手细细叮嘱。
　　“知道了母亲，有弗柳陪着我呢，您放心吧。”这句话苏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林婉言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林府没了婚事，商程住了几日就要返回荆州，林婉言无事可做也要跟着前去，从小没有出过远门的她让苏敏很不放心。
　　一番叮嘱之后，马车总算上路了。
　　“夫人很关心你。”商饴看着在门口张望的苏敏，马车越走越远，人越来越小。
　　“天下父母一般心，母亲总是不放心我自己出行。若不是青姨拦着母亲怕是要跟着去了。”林婉言笑道。左右这些日子见不到宋奕鸣，待在府中还烦闷，不如跟着出去，领略一下不同的景色。
　　商饴安静的坐着，没有应话。马车里一时有些尴尬，林婉言突然想起来，商饴的双亲皆被杀，刚才的话怕是让她想起这件事了。
　　一路上两人鲜少说话，路上休息了半个时辰，车夫又继续赶马。商程为了缩减时间，选择走小路。马车甚是颠簸，林婉言下车的时候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到达商府已是亥时，仆人们早已打扫好房间，林婉言匆匆收拾了一下包裹赶紧上床躺下，眨眼间睡了过去。
　　次日林婉言睡醒已是太阳高照，弗柳正在房间里真理着包裹。
　　“都这么晚了，怎么也不叫我？”
　　“昨日奔波劳累了一天，小姐就安心睡上一次。”
　　凳子上放着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林婉言洗完脸感觉清醒很多，看着放置的满满的橱柜，“弗柳，怎会有这么多东西？”
　　弗柳撅了噘嘴“都是夫人为您准备的，衣服就有十多套，斗篷，熏香，香炉，手帕，还有小姐的首饰，还有……”
　　“好了好了，母亲这是把我的房间搬空了吧。”林婉言随手把头发挽了挽，“我同你一起收拾吧。”
　　“嘿嘿，谢小姐。”弗柳顿时开心了。
　　终于把东西都归置好，林婉言拿出苏敏备好的香屑，慢慢点燃，淡淡的烟从香炉里飘出，一丝一缕，看的分明，不待细分又笼到一处，慢慢消散。
　　“林姑娘。”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听声音是琉烟，弗柳开了门。
　　“林姑娘，我家姑娘要随老爷去南街的成衣铺子看一下，今日便不能陪姑娘出去了，姑娘若是想出去看看，奴婢可以派人带您去。”
　　“劳商姑娘费心，不必顾及我们，生意最重要。”
　　待琉烟退下，林婉言一关门，叫到:“弗柳，找身利落点的衣服，我们出门去。”
　　其实商饴不在林婉言还松了口气，昨日两人没怎么说话，今日见面也会尴尬。